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张颂果抬头蹙眉,忍住想要抽身的冲动,一旁和跟班们若无其事聊天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
“小跟班要听话,知道吗?”
朴盛泰比颂果高一头,颂果往上看,能看到他脖颈上分明的筋络和格外凸起的喉结。
若不是他的性格恶劣,这张脸足矣招惹很多青春小女生的喜欢。
四班教室里,具淑雅咬着巧克力,看窗户外揽着张颂果的人眼神忽明忽暗,她才不信张颂果会这么乖乖的任人摆布呢。
从看到张颂果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个人温柔乖巧的皮囊下,藏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叛逆。
他绝对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
颂果呀、
那你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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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天桥
朴正民将那枚胸针紧紧攥在手心中,鼻涕和眼泪伴随着桥上的冷风糊了一脸。冻裂的河床底下,最后那点活水终于放弃了抵抗。
“妈妈、颂果,我对不起你们,我、我实在太痛苦了……”朴正民抽泣,他的目光落在桥底黑洞洞的河水中,既恐惧,又无助。
他的一条腿因为反抗时用那枚胸针划伤朴盛泰而被同伙的人骑摩托车撞断,他们甚至找到自己家中用母亲的生命威胁他,不论是报警,还是走法律程序,都没有办法惩罚这些恶人。
张颂果……
张颂果也只是一个心软想帮助他,却被要挟的人。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朴正民颤抖着爬到桥面的栏杆上,他不怕死,他怕自己、母亲和张颂果受到的屈辱受到的冤屈至此烟消云散。
如果真有什么人能来拯救他,就好了。
他的身体大半个悬空在栏杆的边缘,卯足劲往下跳时,那张明黄色的卡片映入眼帘:请以复仇代替寻死,代客复仇服务,望您拨打电话xxx-xxxx。
死前拨打一通电话而已,若对方是恶作剧没关系。报着试一试的想法,朴正民拨通了电话。
“您好,代客复仇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
在确定对方能够帮自己复仇后,朴正民高耸着的脊梁一下坍塌,那口卡在胸膛里的气撞碎了所有肋骨,泪水决堤,只是这次冲刷面庞的,是希望。
他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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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喝酒。”
颂果看着桌子上摆成一条横线的酒杯,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他讨厌酒吧。
霓虹光如同泼洒的油漆,在各式各样的人脸上流淌、碎裂,音乐擂鼓,耳膜成了劣质的扬声器,在这种情形下,颂果的拒绝显得格外无声。
朴盛泰好像很喜欢揽着他,可能只是为了禁锢他。对方有力的臂膀夹着颂果的身体,连手掌都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好像生怕颂果逃跑一般。
“你喝一杯,我就一天不找朴正民的麻烦,怎么样?”
从别人的视角看来,他们两个更像一对关系亲密的伴侣,朴盛泰的脸凑近颂果的颈窝,说话扑出的气息扑洒在那块皮肤上,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他今晚特意抓了一个最贵的大背头,穿了一件自己最满意的皮夹克。
张颂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最后落在他身上的皮夹克上。
笑声毫无预兆的炸开,肩膀跟着抖,睫毛上突然就挂了细碎的光芒,又迅速抿嘴,白嫩的手轻轻抓住朴盛泰皮夹克的衣领,使劲往前一拽:“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这一刻,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可知。
这么近的距离,近得都可以数清张颂果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鼻尖上香气荡漾,那香气是凝固的甜,是剖开橘子皮时,汁水溅起的瞬间,清新的酸甜中裹着橘络细微的涩。
不知觉将视线落在那饱满的唇瓣上,朴盛泰缓缓低头,却被对方狠狠扇了一个耳刮。
比疼痛率先到达的是掌心的香气和温度。
“还有,以后我见你穿一次皮夹克,扇你一次。”
朴盛泰几人每次预留店里的同一个位置,以至于他被打的时候,被眼尖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汇报给了上方领导。
到白圣美手中时,看到的就是张省哲家的宝贝儿子来她酒吧的照片。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这个小子是什么人?”白圣美猛吸一口香烟,烟头的火光亮起,映出照片上另外一张人脸。
“是店里的老顾客,也是个孩子。”一名认出朴盛泰的手下急忙解释。
“哈?张省哲的儿子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呢?有意思,好想看看他知道后的表情啊。”白圣美将那张照片的一角落在香烟的烟头上,照片随着火光一点一点蔓延,逐渐将上面的两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