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日子是漫长而艰难的。零依旧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只有当陆承宇拿着那台旧键盘坐在他身边时，才会偶尔抬眼看他。
陆承宇每天都会读新闻给他听，读那些关于“幽影”组织覆灭的报道，读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的故事。他以为零会关心这些，却发现对方只是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代码的形状。
“零，对不起。”陆承宇终于鼓起勇气，坐在他床边，声音带着浓重的悔恨，“我不该利用你，不该让你去见枭。我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却差点害死你。”
零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
“如果你想恨我，没关系。”陆承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好起来，直到你……愿意原谅我。”
零依旧沉默，只是在陆承宇起身要走时，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承宇猛地回头，看到零的眼睛里含着泪，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代码……错了可以改，人……也可以吗？”
陆承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蹲下来，握住零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可以，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改，用一辈子去改。”
从那天起，零开始慢慢敞开心扉。他会在陆承宇读新闻时，轻轻“嗯”一声；会在看到流浪猫的照片时，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甚至会主动提起某个代码漏洞，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陆承宇带他去看了城东的梧桐树，金黄的叶子落在他们脚边，零蹲下来，捡起一片，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
“像……蝴蝶。”他说。
“嗯，像你喜欢的那种。”陆承宇笑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去喂了那只流浪猫，零一开始很怕，在陆承宇的鼓励下，终于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猫的头。猫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
半年后，零搬出了医院，住进了陆承宇的公寓。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却摆满了他喜欢的东西：旧键盘、机械鼠标、装满梧桐叶的玻璃瓶，还有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取名叫“代码”。
零重新开始编写程序，却不再是为了任务。他开发了一个保护未成年人的网络安全系统，帮助警方破获了好几起网络诈骗案。当他把第一个成功案例告诉陆承宇时，眼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很棒。”陆承宇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零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轻声说：“你教我的。”
陆承宇的心像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零指的不仅是技术，还有那些关于善良和正义的、迟到的启蒙。
又过了半年，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零突然把陆承宇叫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程序，打开后，弹出一片虚拟的梧桐叶林，每片叶子上都写着一行字：
【3月15日，收到梧桐叶的照片，很开心。】
【4月2日，他生气了，我很怕，但想到你的消息，就不怕了。】
【5月7日，枪声很响，但你的手很暖。】
【6月1日，原来外面的世界，比代码好看。】
最后一片叶子上，写着：【陆承宇，我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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