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张桂源蹲在出租屋的墙角,手指轻轻抚过木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衣物。一件淡蓝色的小毛衣,洗得发白,袖口还留着两个小小的破洞。这是养母去世前交给他的,说是他被送到福利院时身上穿的衣服。
"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养母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这么精细的手工,针脚密得连水都渗不进去..."
窗外的闪电劈开夜空,刹那间照亮了张桂源苍白的脸。二十六岁的他有着一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和一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从未真正强壮过的身体。他从箱底摸出一个铁皮盒子,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字条。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站在"慈爱福利院"的牌子前,怀里抱着什么——那部分已经被撕掉了。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慈爱福利院,1991年9月"。
张桂源的心脏猛地一跳,熟悉的刺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他熟练地从口袋里取出药片吞下,等待疼痛慢慢消退。医生上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张先生,你的心脏状况已经不能再拖了,手术是唯一的选择..."
手术费五十万。对于一个靠着打零工和网上兼职维持生计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文数字。
雨势稍缓,张桂源抓起外套冲出门去。直觉告诉他,那个福利院藏着关于他身世的秘密,而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陈氏集团总部88层的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这个提案毫无价值。"陈奕恒将一叠文件甩在桌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慈善不是做生意的手段,更不是陈氏用来博眼球的工具。"
项目经理额头渗出冷汗:"陈总,这个儿童心脏病基金确实能提升集团形象,董事会认为..."
"董事会?"陈奕恒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重新制定的方案,否则这个项目永久搁置。"
散会后,秘书快步跟上陈奕恒:"陈总,慈爱福利院旧址的开发项目遇到些阻力,当地居民抗议拆迁..."
"按原计划进行。"陈奕恒头也不回地走进专用电梯,"周末我去现场看看。"
第二天清晨,张桂源站在一片废墟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导航明明显示这里就是慈爱福利院,可眼前只有断壁残垣和几堵摇摇欲坠的墙。一块被熏黑的石头上,"慈爱"二字依稀可辨。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碎石瓦砾,突然注意到一堵相对完好的墙后似乎有个小房间。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了被火烧过的文件和残缺的家具。张桂源屏住呼吸开始翻找,手指被锋利的纸边割破也浑然不觉。
"找到了!"他颤抖着捧起一本残缺的登记册,1991年9月那页只剩下一角,但上面清晰写着:"双胞胎,男,A型血..."
"谁允许你在这里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桂源转身,看见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年轻男子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眉眼如刀刻般锋利,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他。
"我...我在找一些资料。"张桂源下意识把登记册藏在身后。
黑衣男子——陈奕恒微微皱眉,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张桂源的手臂:"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
"等等。"陈奕恒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张桂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张桂源。"他直视着陈奕恒的眼睛回答。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震颤。陈奕恒的表情微微动摇,但很快恢复冷漠。他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把这里清理干净。"
张桂源被推出门外,眼睁睁看着那本登记册被夺走。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奕恒坐进一辆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心脏奇怪地抽痛着——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那张与自己有着微妙相似的脸。
回到出租屋,张桂源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张先生,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挂掉电话,张桂源望向窗外的夜空。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登记册上"双胞胎"的字样,和陈奕恒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