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第三站 幻乐萦匹诺
钟表指针敲响午夜的刹那，清脆的“滴答”声穿透了秩序之力的银白色风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广场上漾开层层涟漪。米沙周身涌动的记忆之力骤然暴涨，那些齿轮与弹簧组成的巨大钟表，表盘上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影——那是米哈伊尔的一生，是他修理钟表的专注，是他仰望星空的憧憬，是他对匹诺康尼自由的执念。这些记忆碎片化作流光，洒向广场上的每一个人，侍者们眼中的呆滞渐渐褪去，露出了属于自己的迷茫与挣扎，连星期日的秩序之光，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不可能！”星期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他猛地抬手，指尖的秩序之力化作利刃，朝着钟表劈去，“忆域不过是虚妄，怎么可能撼动秩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砂金突然轻笑出声，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指尖的硬币，金光闪过，几枚刻着橡树家族徽记的筹码从他袖中滑落，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星期日先生，你以为我来匹诺康尼，真的只是为了做几笔生意？”他俯身捡起一枚筹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满是玩味，“早在三个月前，你手下的人就已经和我达成了交易——用橡树家族的核心机密，换我帮你稳住星际和平公司的视线。可惜啊，你那些手下，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砂金早就悄无声息地渗透了橡树家族的内部。瓦尔特的目光落在那些筹码上，迷你博识尊的光屏瞬间亮起，一行行数据飞速闪过：筹码内含橡树家族挪用同谐资源、篡改忆域数据的证据，关联人员覆盖三分之二的家族高层。
“你敢背叛我！”星期日的脸色骤然铁青，秩序之力狂暴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就不怕我让你走不出匹诺康尼？”
“走不出？”砂金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广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黑金制服的佣兵缓缓走来，手里的武器泛着冷光，“我星际和平公司的‘清道夫’，可早就候着了。你以为，凭你那些被洗脑的侍者，能挡得住？”
他的话音刚落，加拉赫也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哗啦啦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照片。“砂金的筹码，不过是开胃小菜。”他咧嘴一笑，胡茬下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我这笔记本里，记着你十年前就开始研究忆域迷因的证据——你软禁知更鸟，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抽取她的同谐化身之力，用来滋养你那所谓的‘秩序神格’；你制造美梦，不是为了让匹诺康尼的人幸福，是为了收割他们的记忆碎片，壮大忆域的力量！”
笔记本被他高高举起，上面的内容化作全息投影，投射在广场的上空。画面里，星期日站在忆域核心前，将无数记忆碎片吸入体内，知更鸟被绑在一旁，眼眶泛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侍者们看着投影，脸上的迷茫转为震惊，手里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星期日的声音颤抖，眼底的偏执里终于透出了恐惧。他一直以为，这些秘密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被加拉赫这个“醉鬼调酒师”摸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是虚构史学家啊。”加拉赫收起笑容，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我守着的，不只是米哈伊尔的记忆，更是匹诺康尼所有人的真实。你以为猎犬家族真的会坐视你胡来？我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你露出马脚的这一天！”
与此同时，黑天鹅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塔罗牌在她指尖化作无数虚影，牌面的“记忆”“背叛”“审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星期日。“你困在自己编织的秩序美梦里太久了。”她的声音带着幻术特有的蛊惑，指尖轻轻一点，一道记忆碎片化作的光影射向星期日的眉心，“你忘了，你和知更鸟是孤儿，是歌斐木先生捡了你们，教你们何为善良，何为守护；你忘了，知更鸟为了宣扬同谐，在星际巡演时遇袭，差点丢了性命，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担心匹诺康尼的人会不会害怕；你更忘了，你最初的愿望，是想让妹妹不再受伤害，可现在，你却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星期日的心底。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年幼的他牵着知更鸟的手，在橡树家族的花园里奔跑；歌斐木先生摸着他的头，告诉他“秩序是守护的铠甲，不是伤人的利刃”；知更鸟站在舞台上，歌声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不……不是这样的……”星期日抱着头，痛苦地嘶吼，周身的秩序之力开始失控，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我是为了她好！为了匹诺康尼好！无序的世界太可怕了，只有秩序，才能带来永恒的和平！”
“无序的可怕，远不及被禁锢的绝望！”花火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身形化作无数红色的幻影，在广场上跳跃，铃铛声清脆悦耳，却带着欢愉命途的疯狂。她抬手一挥，无数幻术制造的虚影浮现出来——那是匹诺康尼的人们在美梦里的样子，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个提线木偶；而在虚影的另一面，是他们真实的记忆，是欢笑，是泪水，是争吵，是拥抱，是充满烟火气的人生。
“你看！”花火的声音响亮，“这才是人们想要的！不是你捏造出的完美梦境，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你以为阿哈大人为什么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砸烂你这无聊的秩序牢笼！”
她的话音未落，波提欧突然大吼一声，腰间的手枪轰然开火，特制的子弹带着巡猎命途的锐利，精准地射向星期日的秩序核心。“小子，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一边射击，一边骂骂咧咧，结果刚吐出半个脏字，就被改造的信标屏蔽成了“这群香蕉一样的小可爱，也配谈秩序？看我把你的神格打成渣渣！”
周围的人忍俊不禁，连紧绷的战局都缓和了几分。而流萤，此刻正站在米沙身边，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掌心的冰蓝色光芒愈发浓郁。她的失熵症突然发作，并非偶然——卡芙卡早就通过星核猎手的通讯，给她传递了信号，让她在关键时刻觉醒SAM装甲的力量。
“失熵症也好，基因改造也罢，我不是战争兵器。”流萤的声音清冷而坚定，SAM装甲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成型，冰冷的机械装甲覆盖了她的身躯，头盔上的目镜亮起红光，“我是格拉默铁骑的流萤，是为了守护真实而战的战士！”
她抬手，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束从装甲炮口射出，光束中夹杂着格拉默铁骑的战魂，更带着记忆之力的共鸣，直直撞向星期日的秩序核心。
知更鸟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终于滑落。她缓缓抬起手，同谐之力化作淡紫色的纽带，将瓦尔特、丹恒、流萤、黄泉等人的力量联结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哥哥，醒醒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同谐不是秩序，它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是自由的共鸣。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光柱穿透了星期日的秩序之光，直直撞在他的胸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上的银白燕尾服变得破烂不堪，洁白的手套也沾满了灰尘。他看着知更鸟含泪的眼眸，看着加拉赫手里的笔记本，看着砂金脸上的玩味，看着所有人眼中的坚定，他的信念终于彻底崩塌。
银白色的秩序之力从他体内疯狂逸散，那些被他吞噬的记忆碎片化作流光，飞回了各自的主人身边。他跪倒在地，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我……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米沙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周身的记忆之力渐渐平复。那些齿轮与弹簧组成的钟表缓缓缩小，化作一枚小小的怀表，落在加拉赫的手中。怀表的表盘上，画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手里拿着齿轮，笑得一脸灿烂。“加拉赫先生，”米沙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是爷爷的故事，是匹诺康尼的记忆。只要我的故事能被记住，就够了。”
加拉赫看着他，眼眶泛红。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你爷爷会为你骄傲的。”
米沙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怀表之中。怀表的指针轻轻转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关于记忆与真实的故事。
广场上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银白色的风浪消散殆尽，蔷薇花瓣缓缓飘落，落在众人的肩头。侍者们放下了武器，围在一起，脸上满是愧疚与迷茫。
瓦尔特收起理之权能，走到星期日身边，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叹了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匹诺康尼的未来，不是靠秩序的禁锢，而是靠每一个人的守护。”
知更鸟走到星期日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泪水滑落：“哥哥，没关系。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把橡树家族还给大家，把同谐的歌声，重新唱给整个星海听。”
星期日抬起头，看着知更鸟含泪的眼眸，又看了看周围的众人，终于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好……我们重新开始……”
砂金晃了晃手里的硬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看来这场赌局，我赢了。不过橡树家族的地盘，我可不会独吞——毕竟，和猎犬家族合作，才是最划算的生意。”
加拉赫笑着踹了他一脚：“你小子，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波提欧哈哈大笑，拍了拍加拉赫的肩膀：“兄弟，你真够意思！以后要是遇到公司的麻烦，尽管找我巡海游侠！”
黑天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美梦易碎，真实永存。诸位，后会有期。”她的手里，握着一枚从星期日那里提取的记忆碎片——那是关于秩序神格的秘密，是流光忆庭最想要的藏品。
花火蹦蹦跳跳地跑到三月七身边，晃了晃手里的万花筒：“这场游戏真好玩！下次我还要和你们一起玩！”她说着，偷偷塞给三月七一个小玩意儿，“这是阿哈大人给你的礼物，能在梦里看到最有趣的风景哦！”
黄泉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刀鞘，眼底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她对着瓦尔特微微颔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广场的尽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揭露星期日的阴谋，顺便收集虚无之力的波动数据，至于后续的烂摊子，就留给星穹列车和匹诺康尼的人吧。
流萤解除了SAM装甲，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卡芙卡的通讯在她脑海里响起：“做得很好，流萤。艾利欧的计划，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流萤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星空，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或许，她不止是星核猎手的棋子，更是为了守护真实而战的战士。
丹恒收起长枪，看着瓦尔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场冒险，还没结束。”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渐渐亮起的星空，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朝露公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匹诺康尼的谐乐大典落幕了，秩序的美梦破碎了，真实的光芒重新照耀着这片土地。但星穹列车的旅人，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们要帮着加拉赫和猎犬家族，整理橡树家族的烂摊子；要陪着知更鸟，把同谐的歌声重新传遍匹诺康尼；要听米沙的故事，听他讲那些关于星际探险的憧憬；还要和砂金讨价还价，从他手里捞点星际和平公司的好处……
星海的尽头，还有无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但此刻，匹诺康尼的星空下，还有太多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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