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第三站 幻乐萦匹诺
晨光刺破夜色时,匹诺康尼的灯火尚未褪去,暖金色的光晕与朝阳的橘红交织,给水晶轨道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色泽。朝露公馆的露台上,加拉赫正摆弄着调酒器,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柑橘与香草的气息漫溢开来。
瓦尔特倚着栏杆,指尖轻点着迷你博识尊的光屏,上面是忆域残留能量的分析数据。经过一夜的清理,星期日的秩序之力已经消散大半,但仍有一些细碎的记忆碎片,残留在匹诺康尼的角落,如同散落在地的玻璃碴。
“尝尝这个,‘晨光序曲’,新调的。”加拉赫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推到瓦尔特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忙活了一夜,总算把橡树家族的烂摊子理出了头绪。”
瓦尔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香里带着一丝微甜。他看向公馆下方的街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有秩序操控下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喜怒哀乐——有人在面包店前排队,有人在广场上弹奏乐器,还有孩子追着气球奔跑,一切都在朝着正轨回归。
“星期日呢?”瓦尔特问道。
“在星环宫陪着知更鸟呢。”加拉赫晃了晃调酒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小子倒是真的知错了,把橡树家族的权力印章交给了四大家族议会,还把自己关在星环宫,帮知更鸟梳理同谐之力。”
话音刚落,一阵清透的歌声便从星环宫的方向传来。那歌声比昨日更加澄澈,带着天环族独有的治愈之力,如同晨光般拂过匹诺康尼的每一寸土地。迷你博识尊的光屏上,代表忆域残留能量的红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知更鸟的同谐之力在恢复。”瓦尔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的歌声,是净化忆域最好的钥匙。”
不远处的庭院里,丹恒正和流萤说着什么。他手里拿着那本从仙舟带来的持明族古籍,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流萤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持明族的轮回之力,能压制失熵症的波动。”丹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仙舟的长老说,这种力量能梳理紊乱的基因序列,或许能帮你缓解痛苦。”
流萤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兔子玩偶,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丹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缓解”两个字。长久以来,失熵症带来的痛苦,如同附骨之疽,而现在,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庭院的另一角,波提欧正对着通讯器大呼小叫,他的脸涨得通红,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改造的信标屏蔽成了软绵绵的语调:“那帮香蕉一样的小可爱!居然敢克扣巡海游侠的补给!看我下次不把他们的仓库掀翻!”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哄笑,波提欧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砂金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一枚金灿灿的硬币,笑得前仰后合:“波提欧,你这信标改造得可真有意思,不如卖给我?我出高价。”
“滚!”波提欧瞪了他一眼,刚吼出一个字,就被屏蔽成了软糯的腔调,瞬间没了气势。
砂金笑得更欢了,他抛了抛手里的硬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真的,我已经把橡树家族的忆域资料整理好了,危险部分都按加拉赫的要求销毁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我留了一份关于记忆实体化的研究笔记,这可是好东西,说不定能帮流萤研究失熵症。”
流萤抬起头,看向砂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砂金耸了耸肩,将一枚储存器抛给她:“举手之劳。毕竟,能让星期日栽跟头的人,值得我交个朋友。”
流萤接住储存器,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看着砂金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个视财如命的石心十人,似乎也并非全是铜臭味。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花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万花筒,蹦蹦跳跳地跑到三月七身边:“喂!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忆域深处有个记忆花园,里面全是别人的美梦,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三月七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被瓦尔特叫住了:“忆域深处还有残留的能量,不安全。”
花火撅了撅嘴,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晃了晃万花筒,嘟囔道:“好吧好吧,等你们清理完了再去。”她说着,目光落在流萤手里的储存器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化作狡黠的笑意,“对了,我留了个小礼物在记忆花园里,是关于失熵症的小秘密哦。”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庭院深处。
流萤握着储存器,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看向瓦尔特,瓦尔特对着她点了点头:“可以看看,或许真的有帮助。”
正午时分,星环宫的歌声渐渐停歇。知更鸟和星期日并肩走了出来,知更鸟的脸色好了很多,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星期日则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偏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愧疚。
“瓦尔特先生,多谢你。”星期日走到瓦尔特面前,微微躬身,“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议会,他们会对匹诺康尼进行重新规划。”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瓦尔特淡淡道。
知更鸟走到流萤身边,递给她一枚晶莹的羽毛:“这是我用同谐之力凝聚的羽毛,或许能帮你稳定身体里的能量。”
流萤接过羽毛,指尖传来一丝温暖的触感。她看着知更鸟温柔的眼眸,眼眶再次泛红,点了点头:“谢谢。”
夕阳西下时,匹诺康尼的街道亮起了灯火。加拉赫在朝露公馆摆了一桌宴席,邀请了列车组的所有人,还有砂金、波提欧,甚至连一向独来独往的黄泉,也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餐桌上,摆满了匹诺康尼的特色美食,加拉赫的酒一杯接一杯地调出来,欢声笑语回荡在公馆里。波提欧喝得满脸通红,又开始骂骂咧咧,结果还是被屏蔽成了可爱的语调,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砂金则在和加拉赫讨价还价,想要买下朝露公馆的调酒配方;三月七举着相机,不停地拍照,想要把这温馨的一幕永远定格。
瓦尔特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迷你博识尊的光屏上,闪过一行新的字:匹诺康尼秩序危机解除,忆域能量趋于稳定,流萤失熵症缓解方案初步拟定。
宴席过半,加拉赫突然举起酒杯,看向众人:“敬真实!”
“敬真实!”众人齐声附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黄泉放下酒杯,看了看瓦尔特,又看了看窗外的星空。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刀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片刻后,她起身,对着瓦尔特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瓦尔特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黄泉的旅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也从未停止。
夜深了,宴席渐渐散去。流萤坐在露台上,手里握着那枚储存器和知更鸟的羽毛,抬头望着星空。迷你博识尊停在她的肩头,光屏上是持明族古籍和储存器里的资料,两者的内容相互印证,隐隐指向一个可行的方向。
“或许,我真的可以好起来。”流萤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泪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瓦尔特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会的。”
星空下,匹诺康尼的灯火璀璨依旧。忆域深处,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空。而星穹列车的舷窗,映照着这片梦幻的土地,也映照着众人眼中的希望。
这场关于真实与虚妄、秩序与自由的冒险,还未真正落幕。
因为星海的尽头,还有无数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还有无数的真相,等着他们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