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拳印科的教学楼？”
哲也站在一栋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前，仰头看着高耸的尖顶。建筑外墙雕刻着无数拳印纹章，从最常见的D级到罕见的S级，仿佛一部立体的拳印进化史。
“圣拳高中分为普通科和拳印科。”凛走在他身边，今天的她换回了标准的校服，白色手套一尘不染，“普通科在校园南区，主要教授文化课程。拳印科在北区，除了文化课，还有专门的拳印理论、实战训练、能量控制等课程。”
她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内部景象让哲也屏住了呼吸。
大厅高达五层，中央悬挂着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棱镜折射出七彩光芒。四壁是直通穹顶的书架，数以万计的书籍整齐排列。最震撼的是大厅中央——一座十米高的石碑，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是‘英灵碑’。”凛的声音变得低沉，“刻着所有为保护拳印体系而牺牲的毕业生名字。你父亲的名字在第三十七排。”
哲也快步走到碑前，手指划过冰凉的石面。兴柱龙一——四个汉字刻得苍劲有力，在无数名字中依然醒目。
“龙一老师曾是这所学院的骄傲。”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哲也转身，看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棕发青年。他约莫二十岁出头，穿着教师制服，右手戴着浅棕色手套，笑容和煦如春风。
“这位是九十九镜老师，学院图书馆管理员兼拳印历史课讲师。”凛介绍道，“镜老师，这是新转入拳印科的特殊学生，兴柱哲也。”
“我知道。”九十九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理事长已经跟我说过了。兴柱同学，欢迎来到拳印学院。你父亲的笔记，现在还保存在图书馆的特别收藏室。”
哲也的眼睛猛地睁大：“我父亲的...笔记？”
“是的。龙一老师生前有记录研究心得的习惯。”镜转身走向大厅东侧的走廊，“如果你有兴趣，午休时间可以来图书馆找我。不过现在...”
他停下脚步，看向哲也：“你该去上课了。第一节是实战基础，授课老师是狮堂铁心——他可是很严格的。”
实战训练场比哲也想象中还要大。
标准的篮球场尺寸，但地面铺着特制的能量吸收材料，四周墙壁镶嵌着防护力场发生器。二十多名学生已经列队站好，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
站在队伍前方的男人让哲也呼吸一滞。
狮堂铁心——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撑破训练服。左眼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划到颧骨。他没有戴手套，裸露的右手掌心上，是一枚暗金色的拳头纹章，纹路复杂如机械齿轮。
“C级‘刚力拳印’持有者。”凛低声解释，“铁心老师曾是职业拳印斗士，退役后才来学院任教。他的课...很硬核。”
“迟到三十秒。”铁心的声音像两块岩石摩擦，“千堂，解释。”
凛立正行礼：“报告老师，带新生熟悉学院环境，耽误了时间。”
铁心的独眼转向哲也，那目光像实质的重压，让哲也几乎无法站立。“新生？就是那个觉醒了E级吸收拳印的小子？”
“是。”哲也努力让声音不颤抖。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E级...还是最没用的吸收型...”
“普通科转来的吧？难怪。”
“安静！”铁心一声低吼，整个训练场瞬间寂静，“拳印等级不代表一切。历史上的S级废物和D级天才，我都见过。”
他走到哲也面前，居高临下：“兴柱哲也，对吧？我认识你父亲。十年前，他是唯一一个在我的实战课上拿到满分的学生。”
队伍里响起吸气声。
铁心继续道：“所以我对你有个要求——不要丢你父亲的脸。明白吗？”
“明白！”哲也大声回答。
“很好。”铁心转身面对全体学生，“今天的内容很简单：对练。两人一组，基础拳印应用。千堂，你和兴柱一组，带他熟悉流程。”
分组很快完成。哲也的对手是一个矮个子男生，褐色短发，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叫风间苍，D级‘疾风拳印’。”男生小声说，右手掌心浮现青色的气流纹章，“那个...请多指教。”
“兴柱哲也，E级吸收拳印。”哲也摆出凛教他的起手式。
“开始！”铁心的声音如钟鸣。
风间苍动了。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带起一阵旋风，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哲也左侧，一拳击向肋部。
好快！
哲也勉强侧身，拳风擦过训练服，留下灼热的气流痕迹。这就是拳印者的速度？即使是D级，也远超普通人极限。
“疾风拳印的特性是速度。”凛在场边指导，“哲也，不要用眼睛追，用能量感知！”
能量感知？哲也还没完全掌握这个技巧。他只能凭着直觉翻滚躲避，风间苍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样下去不行...
哲也咬牙，在又一次翻滚后突然停住，右手手套微微发光。当风间苍的下一次攻击到来时，他不退反进，右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触。
风间苍感到拳印中的能量被拉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流失了一部分。他急忙后撤，惊讶地看着哲也：“这就是吸收拳印？可是资料上说，E级吸收需要至少十秒接触...”
哲也心里一紧。果然，伪装能力与真实能力存在差距。
“兴柱的吸收拳印可能发生了变异。”凛冷静地解围，“拳印觉醒初期不稳定是常见现象。”
铁心眯起独眼，没有说话。
训练继续。接下来的几次交锋中，哲也有意识地控制了吸收速度，模仿着E级应有的表现。但风间苍的速度太快，他仍然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够了。”铁心突然叫停，“风间，你的速度有余，力量不足。疾风拳印不是一味追求快，风的另一面是撕裂——回去研究‘风切’技巧。”
“是！”风间苍立正。
铁心又看向哲也：“你，问题更大。过于依赖拳印能力，体术一塌糊涂。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加练两小时基础体能。千堂，你监督。”
“是。”凛点头。
下课的钟声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训练场，哲也疲惫地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训练服。
“感觉如何？”凛递来毛巾。
“像被卡车撞了十次。”哲也苦笑，“风间同学真的只是D级吗？”
“拳印等级评定的是能量总量和潜力，不代表实战能力。”凛在他身边坐下，“风间的父亲是前‘护印者’部队成员，他从小接受训练，基础比你好很正常。”
她顿了顿：“而且，你在刻意压制。噬印拳印的本能在渴望战斗，渴望吞噬，但你在抗拒它——这会让你的动作僵硬，反应迟钝。”
哲也握紧右手：“我怕...怕一不小心就暴露。”
“恐惧是必要的。”凛说，“但过度恐惧会成为枷锁。下午的拳印理论课结束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理论课的教室更像大学的阶梯讲堂。讲台上，九十九镜正用全息投影展示着拳印的起源理论。
“...目前学界主流认为，拳印是三千年前‘大觉醒时代’的产物。”镜推了推眼镜，投影上出现一幅古壁画，“当时全球范围内，约30%的人类右手掌心突然浮现纹章，并获得超凡能力。但为什么是右手？为什么是指定图案？这些仍是未解之谜。”
一个学生举手：“老师，拳印会遗传吗？”
“好问题。”镜切换幻灯片，展示出一组数据，“研究表明，拳印具有70%的遗传率。也就是说，如果父母都是拳印者，子女觉醒拳印的概率很高。但也有例外——”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哲也：“历史上存在大量‘隔代遗传’、‘突变觉醒’甚至‘返祖现象’的案例。比如，父母都是普通人的孩子觉醒了A级拳印；或者像某些特殊案例，父母一方是高级拳印者，子女却觉醒完全不同的稀有类型。”
哲也感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的“E级吸收拳印”已经被列为“特殊变异案例”，在学院内部小范围公开了。
“另一个常见问题：拳印可以升级吗？”镜继续说，“答案是肯定的，但极其困难。拳印等级主要由先天印核强度决定，后天训练只能提升能量控制和应用技巧。历史上只有十一例确认的拳印升级记录，其中七例是从C级升到B级，三例B到A，只有一例...”
他停顿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一例，从A级升到了S级。那就是五十年前的‘星见耀’，他从A级‘星光拳印’晋升为S级‘星穹拳印’，也是目前唯一活着的拳印升级者。”
学生们发出惊叹。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镜笑了笑，“我们今天的重点是拳印的能量循环系统。请看投影...”
课程在下午四点结束。哲也收拾笔记时，镜走到他桌边。
“兴柱同学，这是图书馆特别收藏室的通行证。”镜递来一张银色卡片，“你父亲的笔记存放在第三区第七书架。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哲也接过卡片，感到一丝温暖。这是进入学院后，第一个不带有色眼光看待他的老师。
“对了。”镜突然压低声音，“你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有些特殊。需要S级权限才能解锁。目前学院里，只有理事长、我，以及千堂同学有这个权限。”
哲也一愣：“最后一页？”
“龙一老师在失踪前一天存入的，设置了加密封印。”镜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当时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代来到学院，并且觉醒了‘真正的拳印’，才能打开那一页。”
真正的拳印...哲也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说，“我会尽快掌握控制方法，然后...去打开那一页。”
镜点点头，转身离开。
放学后，凛带着哲也穿过学院后山，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口。
“这里是学院的‘禁地’之一，旧训练场。”凛点燃准备好的火把，“五十年前新训练场建成后，这里就被废弃了。但场地本身的能量吸收结构依然完好，而且...”
她走进山洞，哲也紧跟其后。
内部豁然开朗——一个比正式训练场小一半的空间，但四周墙壁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刻痕。最特别的是地面：不是平整的，而是坑坑洼洼，布满拳印和裂痕。
“这里的防护力场已经关闭，可以全力施展拳印而不用担心被监测到。”凛放下背包，“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哲也犹豫了：“全力施展？可是...”
“这里距离主校区三公里，山洞结构能吸收能量波动。”凛脱掉手套，右手掌心浮现冰蓝色的雪花纹章，周围的温度骤降，“而且，我也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摆出战斗姿势：“攻过来，用噬印拳印的真实力量。我会用三成实力应对。”
哲也深吸一口气，摘掉抑制手套。灰黑色的漩涡纹章在掌心浮现，这一次，他没有压制。
空虚感、饥饿感、吞噬的冲动——所有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训练场中残留的微弱能量，甚至凛散发出的冰霜之力，都像诱人的食物，吸引着他的拳印。
“控制它。”凛的声音如冰泉，“感受它，理解它，然后命令它。”
哲也咬紧牙关，将意识沉入印核。旋转的漩涡，渴望的冲动，还有...那种低语般的指引。
【检测到冰属性能量...】
【是否吞噬？】
“不...”哲也喃喃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强迫漩涡逆转，将吞噬冲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输出。灰黑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没有特定形状，只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黑暗。
“很好！”凛眼睛一亮，“现在，试着把它塑形！想象你要创造的攻击形态！”
哲也脑海中浮现父亲的笔记——那些他偷看过的、关于龙拳印的描述：龙形能量，撕裂空气，吞噬火焰...
“吼——！”
灰黑色能量突然凝聚，化作一条模糊的龙形，虽然轮廓不清，但确实有了形态。能量龙扑向凛，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埃都被吸入其中。
凛右手一挥，三面冰墙瞬间竖起。能量龙撞击冰墙，没有爆炸，而是开始吞噬——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能量被吸入龙体，让它的轮廓清晰了一分。
“停！”凛喝道。
哲也急忙收力，能量龙消散，但吞噬过程已经持续了两秒。凛的三面冰墙只剩下薄薄一层。
“吞噬速度比昨天更快了。”凛散去冰墙，表情严肃，“而且你能塑形了——虽然是模仿你父亲的龙拳印，但这证明噬印拳印具有‘学习’特性。它吞噬的能量，不仅可以模拟属性，还能模仿形态。”
哲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仅仅十秒的全功率输出，就抽干了他大半体力。
“但消耗也很大。”凛走到他身边，递来能量补充剂，“以你现在的体质，全力战斗最多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后，你会因能量枯竭而昏迷。”
哲也灌下补充剂，苦涩的液体让他皱起眉：“那怎么办？”
“两个方向。”凛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提升基础体质，通过体能训练扩大你的能量储备。二是提高能量利用效率，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大效果。”
她看着哲也：“从明天开始，放学后的加练改为三小时。一小时体能，一小时能量控制，一小时...实战。”
“和你实战？”哲也问。
“不。”凛摇头，“和不同的对手实战。你需要熟悉各种拳印的特性，了解他们的攻击模式。我会安排学院里可靠的学生，以‘帮助新生训练’的名义与你对练。”
哲也沉默片刻：“凛学姐，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只是因为理事长的命令吗？”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父亲，”凛突然开口，“千堂雪信，十年前和你父亲一起失踪。”
哲也猛地抬头。
“他们是搭档，最好的朋友。”凛的声音很轻，“十年前的那次任务，本来该由我父亲去。但你父亲坚持要代替他，说‘这次太危险，我有必须去的理由’。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她转过身，不让哲也看到自己的表情：“我父亲因此自责了十年。他辞去‘护印者’的职务，把自己关在家族禁地，研究一切与那次任务有关的线索。我想帮他，也想找到你父亲——不仅是为了真相，也是为了让我父亲从自责中解脱。”
火把的光芒在山洞墙壁上跳动，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所以，我不是在帮你，兴柱哲也。”凛转回身，眼中燃烧着某种决心，“我是在帮我自己，帮我父亲。你的噬印拳印，可能是找到他们下落的唯一线索。所以在你变强之前，在你查明真相之前...”
她伸出手：“我会保护你，训练你，尽我所能。”
哲也看着那只手，想起了昨天在小巷里，凛也是这样向他伸手。
但这次，他没有回避。
他握住凛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握力坚定。
“我会变强的。”哲也说，“为了我父亲，也为了你父亲。为了所有因为那个组织而受苦的人。”
山洞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而山洞内，两个年轻人的约定，在昏黄的火光中静静立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山洞上方三百米的悬崖边，一个黑衣身影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那人右手的黑色手套上，纹着一枚血红色的眼睛纹章。
“确认目标，噬印拳印持有者，兴柱龙一之子。”黑衣人对着耳麦低语，“第一阶段觉醒已完成，吞噬特性确认。是否执行捕捉计划？”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电子音：“继续观察。‘主印’还未完全觉醒，现在捕捉可能触发自毁程序。等待第二阶段觉醒。”
“明白。”黑衣人收起望远镜，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暮色中。
悬崖边只余一阵微风，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红色的能量波动。
那是狩猎开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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