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爷?”
光头男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陆烬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怎么会看上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质疑,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陆爷喜欢,自然是陆爷的。这丫头,您带走就是。”
说着,他还不忘示意手下赶紧解开苏阮身上的麻绳。
黑衣男人手忙脚乱地松开绳子,苏阮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一圈通红的印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救了她的男人。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他的风衣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他站在雨幕里,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漆黑的地狱。
“谢……谢谢你。”苏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
陆烬没有看她,只是对着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带走。”
“是,陆爷。”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苏阮身边,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小姐,请跟我们走。”
苏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里带着警惕。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可她别无选择。
留在光头男人手里,她会被卖到矿区,甚至可能被卖到更可怕的地方。跟着这个男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阮咬了咬下唇,擦干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跟着两个保镖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路过苏明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那个曾经她无比信任的叔叔。
苏明不敢和她对视,眼神躲闪,脸上满是心虚。
“苏明,”苏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会后悔的。”
苏明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还是不敢抬头。
苏阮不再看他,转身坐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泥泞。
车厢里很宽敞,铺着柔软的黑色真皮座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陆烬就坐在她的对面,微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阮不敢说话,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低矮破旧的房屋,渐渐变成了茂密的热带丛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驶出了丛林,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门口。
庄园很大,白色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眼神锐利如鹰。看到越野车驶来,守卫们立刻恭敬地行礼。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苏阮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里面绿树成荫,鲜花盛开,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和外面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简直像一个世外桃源。
可这世外桃源,在苏阮眼里,却更像是一个精致的囚笼。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陆烬率先下了车,两个保镖也跟着下车,打开了苏阮这边的车门。
“小姐,请下车。”
苏阮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别墅的装修奢华大气,客厅里摆放着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地板光可鉴人,踩上去像是能倒映出人影。
陆烬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
他抬眸看向苏阮,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叫什么名字?”
“苏……苏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大了?”
“19。”
“哪里人?”
“华国,北方的。”
陆烬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对着旁边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说:“张妈,带她去楼上的房间,给她找身干净的衣服,再准备点吃的。”
“是,陆爷。”张妈恭敬地应下,对着苏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阮跟着张妈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
房间里的布置很温馨,粉色的墙壁,柔软的公主床,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漂亮的花园。
“苏小姐,您先洗个澡吧,我去给您准备衣服和饭菜。”张妈将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上,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里有热水,您放心用。”
苏阮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张妈。”
张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苏阮走到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嘴角还有未消的淤青,狼狈得像个小丑。
她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的身体,也冲刷着这一天所经历的恐惧和绝望。
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水流一起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被最亲的叔叔骗到这种地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更不知道那个叫陆烬的男人,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苏阮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张妈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摆在楼下的餐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都是很地道的华国菜。
苏阮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陆烬坐在她对面,没有吃饭,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红酒,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让苏阮浑身不自在,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多吃点。”陆烬突然开口。
苏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吃完饭,张妈收拾了碗筷,陆烬才缓缓开口:“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苏阮的心猛地一沉,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陆烬抬眸,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回家?你觉得,你还有家可回吗?”
苏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明把你卖给了光头强,是我救了你。”陆烬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现在的命,是我的。”
“我……”苏阮的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留在我身边,听话,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陆烬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若是不听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眼神里的冰冷,却让苏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名为陆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