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小学，午休时间的天台，本该是宁静的。王默抱着素描本，想在这里完成美术课的写生作业，顺便逃离教室里那些关于新转学生林晓的窃窃私语，以及永远漂浮在她视野边缘的、令人不适的弹幕。
【王默又一个人躲起来了？】
【孤僻不合群呗，她还有朋友吗？】
【听说林晓人缘超好，对比鲜明】
她用力摇摇头，试图忽略这些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在画纸上。铅笔勾勒着远处建筑的轮廓，心思却飘向别处。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沉地压在心头。
“王默学姐？”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哽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王默回头，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女生站在天台门口。她个子小小的，头发有些凌乱，校服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眼圈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可怜极了。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洗得发白的普通布娃娃。
“你是？”王默站起身，有些疑惑。这个女生看起来不像她们年级的。
“我、我叫赵媛媛，五年级的。”女生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我……我遇到麻烦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默学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默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地戒备起来，目光飞快扫过女生周围——果然，新的弹幕出现了，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新角色！楚楚可怜小学妹！】
【王默不会又要圣母心发作了吧？】
【套路，绝对是套路！】
【系统提示：接触关键人物王默，执行‘苦肉计-初步接触’方案。】
系统！苦肉计！王默的警报瞬间拉满。这个赵媛媛，是另一个“她们”的人！而且，那些“弹幕”直接暴露了计划！
“你怎么知道我？”王默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铅笔。
“我……我听别人说的，学姐很善良，经常帮助同学。”赵媛媛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而且……她们抢走了我的娃娃，还把它弄坏了……”她举起怀里那个布娃娃，娃娃的一条胳膊果然摇摇欲坠，“她们还把我推到楼梯下面，我的脚好痛……王默学姐，她们总是欺负我，就因为我家穷……”
她的哭声凄楚，配上狼狈的外表，极具感染力。如果没有那些弹幕，王默或许真的会心生怜悯。
【演技满分！眼泪说掉就掉！】
【王默看起来在犹豫，有戏！】
【根据数据，王默对‘被欺凌者’有高度同情倾向，弱点明显。】
王默看着眼前哭泣的女生，内心剧烈挣扎。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陷阱。但看着对方泪眼婆娑的样子，那句“她们总是欺负我”还是戳中了她内心柔软的部分。她自己也曾被嘲笑，能体会到那种无助。
“你……你应该告诉老师。”王默艰难地说，没有靠近。
“没用的！她们威胁我，如果我告诉老师，就……”赵媛媛哭得更凶了，突然，她像是脚下一软，惊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倒去，那里正是通往楼下平台的、没有完全关闭的检修口边缘！
“小心！”王默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赵媛媛的胳膊，用力将她拉离危险区域。两人踉跄着站稳。
“谢、谢谢你，王默学姐！”赵媛媛惊魂未定，紧紧抓住王默的手臂，眼里充满了“感激”。
就在这一瞬间，王默感到一丝极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窥探感，但很快消散了。赵媛媛手腕内侧，一个淡绿色的印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肢体接触达成！尝试进行‘共情链接’植入……】
【警告：遭遇未知屏障，链接失败。】
【切换方案：执行‘陷害脚本’。】
弹幕的指令刚刚划过，天台的铁门“砰”一声被大力推开！以林晓为首，几个平时就有些爱凑热闹的女生，还有一位满脸严肃的教导主任，出现在门口。
“主任！就是这里！”林晓指着王默和赵媛媛，声音清晰，“我听说有人在天台欺负低年级同学，就赶紧告诉了您！”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此刻的场景看起来确实容易引人误会：王默站着，赵媛媛跌坐在地，眼圈通红，头发凌乱，校服不整，紧紧抓着王默的手，而王默的手……正被赵媛媛“紧紧”抓着，但从主任的角度看，更像是王默在拽着她。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厉声问。
赵媛媛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甩开王默的手（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王默推开了她），缩到一边，抱着破娃娃瑟瑟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敢说的样子。
“王默学姐……没有……没有推我……”她带着哭腔，声音细小断续，但这否认比直接指控更让人浮想联翩，“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王默学姐是好心来拉我的……”
【高级！以退为进！】
【这波配合绝了！林晓带人来得时机正好！】
【王默百口莫辩了吧？】
【校园霸凌实锤！就这素质？】
【早就说她伪善，果然！】
弹幕瞬间爆炸，全是幸灾乐祸和尖锐的指责。王默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看着赵媛媛那精湛的、充满恐惧的表演，看着林晓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再看到教导主任明显沉下来的脸色，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挑拨离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个人品行和声誉的陷害。目的不仅仅是让她受罚，更是要在所有人（包括那些“弹幕”后的旁观者）面前，彻底抹黑她。
“王默，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主任看着她，眼神严厉。周围跟来的女生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王默感到血液往头上涌，脸颊火辣辣的。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我没有推她。是她差点掉下去，我拉住了她。”
“主任，我上来的时候，确实看到王默同学和这位学妹靠在天台边缘，学妹好像在哭。”林晓适时地、客观地补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但学妹看起来……很害怕。”
赵媛媛适时地又往后缩了缩，完美诠释了“害怕”。
“王默，放学后到教务处来一趟。”主任显然已经有了判断，尤其是赵媛媛那“不敢指认”的样子，更坐实了“被威胁”的猜想。“还有你，这位同学，也一起来，说说怎么回事。其他人都散了，不许围观！”
人群开始散去，看王默的眼神充满了异样。林晓走过王默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看，这就是‘出头’的代价。众矢之的的感觉，如何？”
王默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回应。她看着被主任带走的、还在小声抽泣的赵媛媛，看着对方在转弯时，偷偷回头投来的、那充满恶意与嘲讽的一瞥。
天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风很大，吹得画纸哗啦作响。那些充满恶意的弹幕还在狂欢，庆祝着“首战告捷”，肆意嘲讽着她的“愚蠢”和“活该”。
【社会性死亡开局！】
【这智商基本告别‘好学生’人设了。】
【赶紧认栽吧，林晓或者赵媛媛都比她强！】
王默慢慢蹲下身，捡起被风吹落的素描本。画纸上，建筑的线条因为她刚才的冲击而歪斜了。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口很闷，很凉。
“她们想用这种方式打垮我，让我被孤立，让我觉得自己是错的，是不配的。”王默轻轻地说，手指抚过画纸上歪斜的线条，“就像那些‘弹幕’一直想让我相信的那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坚定，“去教务处，就把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她们有她们的剧本，但我有我的真实。”
她收拾好东西，走向天台门口。步伐起初有些沉重，但渐渐变得平稳。
【咦？王默反应有点平静？】
【装镇定吧？心里肯定慌死了。】
【有点不对劲……】
【记录：目标王默在遭遇公开陷害后，未出现预期中的崩溃或激烈情绪反应，抗压指数高于预估。】
【建议调整策略，加大力度。】
王默看着最后那条银色的、属于“系统”的分析弹幕，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她走下楼梯，朝着教务处走去。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从这“老套”的陷害开始。而这次，她要守护的，是自己的名字和那颗不容玷污的真心。
（走廊阴影里，赵媛媛手腕的绿色印记微光闪烁，她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只有冰冷的计算。
“系统，标记目标‘意志坚定’属性。下次，需要更直接的‘打击’。”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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