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冬天总是迫不及待地降临,寒意早早地在空气中铺展开来。易昭参加完活动,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三号别院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一楼的灯光依旧明亮,易昭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稳稳地停好车,将钥匙递交给一旁等候的管家,随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进家门。
走到玄关处脱了高跟鞋,后脚跟被磨的通红,她后知后觉的感知到疼。
屋里的暖气开的足,她赤着脚走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呼吸一滞。
易昭“哥,你回来了。”
蔡徐坤的目光轻轻落在易昭身上,她穿着一件洁白的礼服,轻盈而优雅,黑色的披肩随意地搭在肩头,一侧圆润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因寒冷而微微泛红。那抹红色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霞光,虽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更添几分动人的柔弱感。
蔡徐坤“嗯。”
蔡徐坤“怎么穿这么少。”
易昭吸了吸鼻子,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易昭“参加了一个朋友生日会,才…”
蔡徐坤“下次早点回家,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蔡徐坤“雪天路滑,自己少开车,以后出门让司机送你。”
易昭睫毛低垂,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是蔡徐坤上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蔡徐坤“林黛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公司。”
易昭“嗯,手头上的工作都忙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蔡徐坤对她愈发疏离,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15岁父母过世后,她就被蔡家人接来云城抚养,蔡徐坤父母都在国外。她被养在蔡徐坤身边,那时候他比现在贴心的多。
蔡徐坤“先在公司实习,等过段日子你想去其他公司实习我再帮你安排。”
易昭“哥。”
蔡徐坤“嗯?”
蔡徐坤“怎么了。”
易昭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
易昭“我听说你要相亲。”
蔡徐坤闻言皱了皱眉。
蔡徐坤“你听谁说的?”
屋内的空气似乎因这句问话又冷了几度。壁炉里火焰跳动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蔡徐坤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指尖在皮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易昭很熟悉——他在斟酌措辞,或者说,在思考如何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蔡徐坤“林黛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审视一份文件般落在易昭脸上。
易昭没有否认,只是将裸露的肩头往披肩里缩了缩。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蔡徐坤“是有这件事。”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蔡徐坤“家里长辈的意思。”
易昭“那……哥你自己的意思呢?”
话一出口,易昭就后悔了。这越界了。她有什么立场问这样的问题?一个被收养的、名义上的“妹妹”。
蔡徐坤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久到易昭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蔡徐坤“易昭”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这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蔡徐坤“你今年二十岁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这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易昭“……是。”
蔡徐坤“二十岁,应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清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像细小的冰碴,轻轻砸在易昭皮肤上。这种克制的、充满距离感的训诫,比直接的怒火更让她难受。
易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流苏。手腕上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
她想起十五岁刚来蔡家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她因为想家躲在被子里哭,是蔡徐坤发现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她床边陪了她一整夜。那时的他不会叫她“易昭”,而是叫她“昭昭”。
从“昭昭”到“易昭”,从陪她整夜到凌晨一点才归家,从无话不谈到此刻充满分寸的告诫——这五年时间划下的鸿沟,原来这么深。
蔡徐坤“上楼休息吧。”
蔡徐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蔡徐坤“明天上午九点,司机会送你去公司。手上的项目虽然做完了,但林黛那里还有些基础工作需要熟悉。”
他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理智的“兄长”模样,刚才那短暂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凝视与停顿,仿佛从未发生过。
易昭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壁炉的火光在蔡徐坤侧脸上跳动,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易昭“哥。”
蔡徐坤“嗯?”
易昭“晚安。”
蔡徐坤抬眼看向她。女孩站在光影交界处,礼服洁白,眼眶却有些微红。那句“晚安”轻得像一声叹息。
蔡徐坤“晚安。”
易昭转身上楼。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直到二楼卧室的门轻轻关上,蔡徐坤才缓缓向后仰靠,闭上了眼睛。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徐坤,明天和沈家小姐见面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来老宅。别忘了。”
发信人备注是:母亲。
蔡徐坤没有立刻回复。他的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许久,才很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窗外,云城的第一场雪,正悄无声息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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