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学路上没多耽搁，李念悦和马天婼聊了些校门口新开的小店、班里看着有趣的同学，说说笑笑间便到了分岔口，挥手道别后，她没多久就回了家。

进门放下书包，李念悦松松垮垮靠在玄关换鞋，早上在老师面前端着的乖顺模样散了个干净，眉眼弯着，还带着和马天婼说笑时的笑意——她本就不是安静的性子，外向活泼，爱说爱笑，和同学凑一起总能聊得热络，只是在老师面前总下意识收敛性子，规规矩矩的，打心底里怵着聂虎那样看着就严厉的老师，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换好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她随手扯了扯校服领口，彻底放松下来，全然没了课堂上那副乖学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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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几天，聂虎便抱着花名册进了教室，敲着讲台说要重新调座位，还要求所有人把名字工工整整写在课桌右上角，方便各科老师认人。教室里一阵小声的挪动桌椅声，大家按着班主任的安排重新落座，李念悦被分到了原位置旁的一桌，新同桌是个男生。

她余光扫到男生刚写好的名字，笔尖顿在桌角的“周琛”二字上，心里倏地愣了一下——和她喜欢的歌手周深就差一个字，莫名的亲切感涌上来，却因两人素不相识，终究只是抿了抿唇，没主动搭话。

抬眼再看身旁的同桌，个子高高瘦瘦的，身形看着有些单薄，长相却实在称不上好看，眉眼五官凑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和班里那些清清爽爽的男生比，模样落了些下风。李念悦收回目光，低头在自己桌角认真写名字，指尖还带着点方才看到那两个字的小愣神，身旁的周琛也安安静静的，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调座位时聂虎按着花名册点人，先喊了宁泽川的名字，那声独特的姓落进耳朵里，李念悦下意识抬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那个眼睛好看的男生应声起身，单肩挎着书包，乖乖地按着安排走到她右边邻桌——中间就隔了一条行道，抬手便能瞥见他桌角刚写好的名字，宁泽川，字如其人，落笔带着点随性的劲。

往后几日聂虎又微调了两三次座位，次次都动了宁泽川的位置，到最后，他被调去了教室另一头的角落，和李念悦隔了大半个教室的距离，再不是一抬眼就能看见的近邻。李念悦偶尔余光扫过那边，能看见他依旧不安分，要么和同桌小声嘀咕，要么转着笔望着窗外，只是那道身影远了，连他眼尾的弧度，都看得不真切了。

李念悦从前总觉得，心动是件离自己很远的事。从小学六年到刚升初中的这段日子，她就像块不开窍的木头，身边同学叽叽喳喳聊起喜欢的人时，她总插不上话，眼里从没有过为谁亮起来的时刻，也从没对哪个男生有过别样的心思，只觉得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如今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偶尔余光扫过宁泽川的方向，或是听见有人喊他那独特的名字，心里会莫名顿一下，她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新环境里，对那个眼睛好看、性子跳脱的男生，多了点普通的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