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船的引擎在星际尘埃中留下淡蓝色轨迹，灵能源星的光芒逐渐缩成舷窗外的一点微光。林越靠在驾驶座旁，看着莉娜指尖在控制台屏幕上翻飞，那些从实验基地截获的联邦数据正被层层解析，绿色的破解进度条缓慢爬升。
“联邦在灵能源星的溃败已经上报，”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他们把这次损失归类为‘核心能量失控事故’，暂时没有暴露我们的存在。但这份加密文件里提到了一个‘灵能矩阵计划’，似乎是要在三颗殖民星建立能量节点，形成跨星域的灵能压制网。”
凯瑞甘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灵能印记，祭坛上觉醒的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闪回——父母在灵能光芒中倒下的背影，雷蒙德狂笑时的嘴脸，还有那句“所有灵能者都将成为矩阵的养分”。她的灵能无意识地波动，让控制台的指示灯微微闪烁。
“别多想。”林越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熟悉的温热触感让凯瑞甘的灵能渐渐平复，“我们找到盟友，就能阻止这个计划。托什说的‘自由星港’还有多久抵达？”
“还有六个标准时。”托什抬手指了指星图上的红色标记，“那是中立星域最大的贸易枢纽，鱼龙混杂，联邦的势力渗透很深，但也是反抗组织最活跃的接头点。我已经联系了以前的老相识‘渡鸦’，他会帮我们对接当地的反抗军。”
艾拉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怀里的灵能法杖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她的共情感知灵能一直弥散在飞船周围，此刻突然蹙起眉头：“有艘小型侦查舰在跟着我们，距离三光年，伪装成货运飞船，但灵能波动很奇怪——和灵能收割者的设备很像。”
林越立刻直起身，灵能感知顺着艾拉的指引延伸出去，果然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克制性灵能：“联邦的尾巴，看来他们没完全相信‘事故’的说辞。莉娜，能黑进对方的通讯频道吗？”
“试试。”莉娜调出加密通讯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对方用的是联邦军规加密协议，需要几分钟……搞定了！”
一阵电流杂音后，冰冷的机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目标飞船编号未知，轨迹指向自由星港，请求总部指示是否启动拦截程序。重复，请求启动拦截程序。”
“不能让他们跟到星港。”凯瑞甘眼中寒光一闪，起身走向武器控制台，“灵能狙击步枪充能完毕，我可以破坏他们的引擎，但需要林越帮我锁定目标。”
“不用这么麻烦。”莉娜突然笑了笑，按下一个按钮，“我给他们发了一条假指令，让他们转向前往联邦边境哨站，顺便修改了他们的导航参数。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半天时间，足够我们在星港站稳脚跟。”
飞船驶入自由星港的引力范围时，下方的巨型空间站已经清晰可见。这座漂浮在星空中的钢铁之城由数百个模块拼接而成，无数小型飞船像蜂鸟般在航道中穿梭，霓虹广告牌的光芒在黑色宇宙背景下闪烁，勾勒出繁华而危险的轮廓。
“降落权限通过了。”托什操控飞船驶入指定停机坪，“记住规矩，不要暴露灵能者身份，星港里有联邦的灵能探测器。艾拉，你的法杖收起来，莉娜，把改装武器拆解成零件，装作普通货物。”
停机坪的舱门缓缓打开，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机油和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托什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托什，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沙哑低沉，“没想到你还活着，还带了这么多朋友。”
“渡鸦，别废话。”托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反抗军的人呢？我们有重要情报要交接。”
渡鸦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悬浮车：“上车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联邦的巡逻队十分钟前刚经过，而且星港里最近来了个‘灵能猎人’，专门捕杀失控的灵能者，据说是联邦派来的暗线。”
悬浮车在星港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行，两侧的建筑鳞次栉比，有的是灯火通明的酒馆，有的是紧闭大门的黑市商铺，偶尔能看到穿着制服的联邦士兵在街角巡逻，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灵能矩阵计划，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渡鸦的声音突然压低，“反抗组织在三个月前就截获了部分情报，但我们缺少核心数据，无法确定能量节点的具体位置。你们从灵能源星带来的资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我们需要盟友，还有安全的藏身之处。”林越说道，“联邦的灵能收割者很快会追来，我们必须尽快整合力量，阻止他们建立矩阵。”
“藏身之处没问题，但盟友……”渡鸦的语气变得凝重，“自由星港的反抗军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另一派则想立刻对联邦的星港驻军发起突袭。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悬浮车停在一座废弃的货运仓库前，渡鸦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反抗军的临时总部就在下面，你们自己和他们谈吧。提醒一句，主张突袭的首领‘红刃’脾气火爆，而且对联邦恨之入骨，你们最好别提‘妥协’两个字。”
仓库的地面有一道隐蔽的升降梯，下降到地下五十米后，一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数十个穿着各异的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操作通讯设备，墙上的屏幕上显示着联邦舰队的动向图。
看到托什一行人进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分开人群走来，他的腰间插着两把能量短刀，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飘动。
“托什，你带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头？”红刃的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凯瑞甘等人时，在她手腕的灵能印记上停顿了一瞬，“我听说你投靠了联邦的叛徒？”
“红刃，说话注意点。”托什上前一步，挡住红刃的视线，“他们是摧毁联邦灵能源星实验基地的功臣，手里有能阻止灵能矩阵的关键情报。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合作的。”
“合作？”红刃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墙上的屏幕，“联邦的舰队三天后就会抵达星港，接管所有防务。我们要么现在就打出去，占领星港的能量核心，要么就等着被一网打尽。和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合作，不如相信我手里的刀。”
凯瑞甘上前一步，灵能在体内缓缓运转，却没有外放，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红刃：“联邦的灵能矩阵一旦建成，所有灵能者都会被压制，到时候别说反抗，你们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灵能源星的灵能者就是前车之鉴，他们被当成能量祭品，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地下空间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红刃的脸色微微动容，他身后的几个反抗军成员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红刃沉声问道。
莉娜立刻拿出一个数据板，递给红刃：“这是从灵能源星实验基地截获的‘灵能矩阵计划’部分文件，上面有能量节点的设计图和灵能压制原理。你可以让技术人员验证，看看是不是联邦的加密协议。”
红刃接过数据板，递给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快速操作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向红刃，点了点头：“首领，是真的。而且这个矩阵的覆盖范围，包括了我们所有的秘密据点。”
红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来回踱步片刻，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林越等人：“好，我相信你们。但合作可以，必须听我的指挥。星港的联邦驻军有一个灵能探测器站，我们今晚就突袭那里，毁掉探测器，然后趁乱占领能量核心，这样才能为反抗军争取时间。”
“不行。”林越立刻反对，“联邦的探测器站肯定有重兵把守，而且灵能收割者很可能就在附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整合力量，而不是冒险突袭。应该先联系其他殖民星的反抗组织，一起破坏灵能矩阵的节点。”
“懦夫！”红刃的脾气瞬间爆发，能量短刀突然出鞘，蓝色的能量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年联邦血洗我的星球时，可没给我们时间准备！现在不打，等矩阵建成，我们都得死！”
凯瑞甘的灵能瞬间绷紧，指尖闪过一丝金色电弧，与红刃的能量刃形成对峙。地下空间的气氛骤然紧张，反抗军成员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林越一行人。
“都住手！”艾拉突然开口，温和的共情感知灵能扩散开来，像一层柔软的屏障笼罩住所有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红刃首领，你的愤怒我能感受到，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林越说得对，我们需要团结更多人。”
艾拉的灵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红刃的呼吸渐渐平稳，能量刃缓缓收起。他盯着林越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要么拿出更好的计划，要么就跟着我突袭。如果你们敢耍花招，我会让你们知道，自由星港的反抗军不是好惹的。”
渡鸦走上前来，打了个圆场：“我带你们去休息区，先整理一下情报。其实除了红刃，还有另一批反抗者愿意听我们的建议，他们的首领‘夜莺’很擅长情报工作，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其他殖民星的反抗组织联络方式。”
跟着渡鸦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一间简陋的休息室，林越才松了口气。托什靠在门上，眉头紧锁：“红刃的脾气太暴躁，但他在反抗军里威望很高，我们不能彻底得罪他。夜莺那边我也有所耳闻，她行事谨慎，手里掌握着不少联邦的黑料，但很难信任外人。”
莉娜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正在尝试连接夜莺的加密通讯频道：“我在破解她的联络信号，应该很快就能接通。另外，我发现联邦的灵能探测器有一个弱点，它的能量供给来自星港的主电网，如果能黑进电网系统，暂时切断电源，探测器就会失效，这样既不用突袭，也能为我们争取活动时间。”
凯瑞甘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观察口看向星港的灯火，灵能感知悄然扩散。她能感受到无数生命的气息，有商人的贪婪，有士兵的警惕，有难民的惶恐，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和她一样的灵能波动——那是被联邦追捕的灵能者，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执着。
“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凯瑞甘转过身，眼神坚定，“灵能矩阵计划不能得逞，联邦的压迫也该结束了。莉娜，尽快联系夜莺；托什，想办法稳住红刃；艾拉，帮我感知星港里的灵能者位置，或许我们能争取到更多帮手。”
林越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灵能源星的祭坛觉醒身世，到此刻主动扛起反抗的旗帜，凯瑞甘的成长清晰可见。他走上前，与她并肩站在窗前：“不管是突袭还是智取，我们都一起面对。自由星港只是开始，我们会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把联邦的灵能矩阵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莉娜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夜莺图标：“接通了，夜莺同意和我们见面，地点在星港的‘暗影酒馆’，午夜时分，单独会面。”
“单独会面？”托什皱起眉，“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她既然敢约，就不会轻易动手。”林越说道，“我和凯瑞甘去，你们留在基地接应。凯瑞甘的预知能力能提前察觉危险，我的灵能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午夜的暗影酒馆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雪茄的味道。吧台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正在擦拭酒杯，看到林越和凯瑞甘进来，眼神微微一动。
“渡鸦说的客人就是你们？”夜莺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坐吧，这里的酒保是自己人。说吧，你们能给我什么，又想要什么？”
凯瑞甘坐下后，直接拿出数据板：“我们有灵能矩阵计划的核心数据，能帮你找到联邦的能量节点。我们需要你联系其他殖民星的反抗组织，组成联军。另外，星港里有很多被追捕的灵能者，我们想把他们组织起来，成为反抗军的力量。”
夜莺接过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面具下的眼神越来越凝重。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数据是真的，但组建联军没那么容易。联邦最近在疯狂打压反抗组织，很多据点都被端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上‘极光殖民星’的反抗军首领，他手里有一支灵能者小队，或许能帮你们破坏第一个能量节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星港里的灵能者我可以帮你们联络，但他们大多胆小怕事，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领袖。凯瑞甘小姐，你的灵能印记很特殊，是灵能者古老血脉的象征，或许你能成为这个领袖。”
凯瑞甘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领袖，脑海中闪过父母守护灵能源星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责任感。她看向林越，看到他眼中的鼓励，缓缓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合作愉快。”夜莺伸出手，与凯瑞甘轻轻握了一下，“明天晚上，我会把灵能者的名单交给你们。在此之前，小心红刃，他的突袭计划已经泄露给联邦的内鬼，今晚的行动，是个陷阱。”
林越和凯瑞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刚起身准备离开，酒馆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戒灯瞬间照亮了整个街道。
“联邦的巡逻队来了！”酒保大喊道，“他们封锁了整条街区！”
夜莺立刻起身，按下墙上的一个隐蔽按钮，地面裂开一道暗门：“从这里走，直通地下通道。红刃的人已经和巡逻队交火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林越和凯瑞甘跟着夜莺钻进暗门，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能量武器的爆炸声。暗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夜莺手中的荧光棒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内鬼是谁？”林越低声问道。
“还不确定，但一定是红刃身边的核心人物。”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次突袭是个圈套，联邦想把自由星港的反抗军一网打尽。我们现在必须去阻止红刃，否则他的人都会死在那里。”
凯瑞甘的灵能感知全力铺开，前方的战斗气息越来越浓郁，还有熟悉的灵能收割者的克制性灵能波动。她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前面有灵能收割者的精英小队，至少五个人，红刃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越握紧拳头，灵能在体内运转：“我们得去救他们。凯瑞甘，你用预知能力锁定敌人位置；我负责正面突破；夜莺，你有没有办法干扰他们的灵能设备？”
“我带了灵能干扰器，可以暂时让他们的探测器失效，但对付灵能收割者的灵能护盾没用。”夜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只能靠你们了。”
三人冲出暗通道时，正好看到红刃被两名灵能收割者围攻，他的披风已经被灵能灼烧得焦黑，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能量短刀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红刃！”林越大喊一声，灵能爆破朝着其中一名灵能收割者轰去。
那名收割者猝不及防，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灵能护盾出现裂痕。凯瑞甘抓住机会，灵能光束精准地击中裂痕，护盾瞬间破碎，收割者惨叫一声，身体化为灰烬。
红刃看到林越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咬了咬牙，挥舞着能量短刀逼退另一名收割者：“你们怎么来了？我不需要懦夫的帮助！”
“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凯瑞甘的预知能力全面铺开，“左边两个收割者要释放寂灭光束，快躲！”
三人立刻散开，两道黑色的寂灭光束擦着身体飞过，击中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夜莺按下灵能干扰器，收割者们的动作瞬间迟缓，灵能波动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林越与凯瑞甘对视一眼，两人的灵能同时爆发，金色的灵能共振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剩余的收割者横扫而去。
收割者们的灵能护盾在共振冲击下纷纷破碎，身体被灵能撕裂，化为黑色的雾气消散。战斗结束后，红刃捂着伤口，看着林越和凯瑞甘，脸上的桀骜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复杂。
“谢谢。”他低声说道，“我错信了内鬼，差点害死所有人。”
“现在知道还不晚。”托什带着艾拉和莉娜赶了过来，“联邦的大部队正在赶来，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自由星港。夜莺已经联系好了一艘走私船，我们可以先去极光殖民星，和那里的反抗军汇合。”
红刃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幸存的反抗军成员喊道：“收拾装备，跟我走！从今天起，我们听林越和凯瑞甘的指挥，一起摧毁灵能矩阵！”
走私船的引擎在黎明时分启动，自由星港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模糊。林越站在甲板上，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凯瑞甘，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有坚定的光芒。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了。”凯瑞甘轻声说道。
“是啊，”林越笑了笑，“而且会越来越大。联邦以为灵能矩阵能压制我们，但他们忘了，越是被压迫，反抗的火焰就越旺。”
舷窗外，极光殖民星的蓝色大气层已经清晰可见，新的战场，新的盟友，还有即将揭开的灵能矩阵之谜，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这场席卷星际的反抗之战，才刚刚进入真正的白热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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