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深夜十一点，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冲刷成模糊的光斑。君悦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里，苏妩刚结束与制片人的电话会议。窗外闪电划过，瞬间照亮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深渊》演出合同，以及旁边那部静默的旧手机——来自海外号码的终端。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恰好三声。
门禁屏幕亮起，映出陆沉舟被雨水打湿的侧影，他身后没有助理。
苏妩：（看着屏幕，沉默三秒）门没锁，陆总。
门滑开。陆沉舟走进来，黑色大衣肩头湿透，水珠沿着冷峻的轮廓滑落。他没带伞，手里只拿着一只纯黑色的文件袋，袋口密封处有火漆印的残迹。
陆沉舟：（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合同旁）陈深动作很快。
苏妩：（没碰文件袋，反而走向小吧台，倒了两杯威士忌，推过去一杯）比不上陆总，暴雨夜亲自上门。（她倚着吧台，晃了晃酒杯）送温暖？还是封口？
陆沉舟：（接过酒杯，没喝。目光落在她身上简单的丝质睡袍上，又移开）那份匿名快递，不止送到了陈深手里。（他从大衣内袋抽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转向她）星耀的董事长办公室，今早也收到了副本。现在，王董认为是我在背后捅刀。
照片上，是同样的文件页，散落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苏妩：（抿了一口酒，神色不变）所以呢？陆总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寻求同盟？
陆沉舟：（忽然向前一步，逼近她）我在想，三年前那个连戏服破了都要躲起来自己缝的女孩，（他声音压低，带着雨水的冷冽）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能把人命关天的对赌协议当筹码，随手扔进斗兽场的。
距离太近，苏妩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着雪松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他左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裂伤。
苏妩：（目光扫过他的伤口，轻笑）拜您所赐。（她放下酒杯，绕过他，走向落地窗）那份协议我看过了。很精彩。陆沉舟对赌星耀，五年内将我推向国际巅峰，若失败，您个人持有的‘舟资本’股权将无条件转让30%给星耀。（她转身，背靠玻璃窗，窗外电闪雷鸣）我出事那年，正好是第三年。您赔得应该很痛吧？
陆沉舟：（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痛。（他承认得干脆）但比不过眼睁睁看着你被人下药、送去那个酒局、然后从颁奖礼后台消失……更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维持至今的虚伪平静。
苏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陆沉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医疗报告副本，推到茶几上）三年前，庆功宴前半小时，你的血液检测报告。检出违禁镇定剂成分，剂量足够让你失去意识六小时。（他抬起眼，眼底有猩红的血丝）下药的人，是你当时的助理小林。指使他的人……（他顿了顿）是你经纪人现在的妻子。
苏妩：（没有去看报告。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震耳欲聋）……你当时就知道？
陆沉舟：（声音嘶哑）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医院，全网都是你‘耍大牌醉酒缺席’‘精神崩溃’的通稿。星耀趁机发难，以你‘个人重大过失导致项目流产’为由，启动对赌协议的追责条款。（他扯了扯嘴角）我只能选——立刻和你切割，保住‘舟资本’的核心资产，才有翻盘的底牌。或者，和你一起沉下去，被星耀吞得骨头都不剩。
苏妩：（闭了闭眼）你选了前者。
陆沉舟：我选了后者。（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疯狂）我违约了。我拒绝承认你的‘过失’，星耀把我告上仲裁庭。这三年，我不是在海外开拓市场，（他盯着她）我是在打官司。用我能动用的每一分钱、每一条人脉，和星耀死磕。那份快递里的‘关键页’，是假的。
苏妩：（猛地睁眼）什么？
陆沉舟：真的协议里，违约条款更苛刻。我给你的那份，是我伪造的‘温和版本’，为了让你觉得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不会彻底把我踢出局。（他走近，将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苏妩，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我才是那个……三年来握着那把破刀，在仲裁庭和暗巷里，替你一点点杀出血路的人。
闪电再次炸亮，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执拗。他虎口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珠，滴在窗台上。
苏妩：（喉咙发紧）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舟：告诉你，然后呢？（他声音极轻）让你在镜头前继续演那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让你分心？还是让星耀发现我们还有联系，把你也拖进泥潭？（他摇头）仇恨比愧疚更有力量。我要你恨我，然后咬着牙爬起来，爬得比原来更高。高到……等我扫清所有障碍那天，你甚至不需要低头，就能看见我捧到你面前的东西。
沉默在暴雨声中蔓延。苏妩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起来。海外号码。
陆沉舟：（瞥了一眼）你的‘盟友’？（他退开一步，恢复了些许冷静）让他查查，星耀的王董，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多少钱。以及，他最近和谁走得近。
苏妩：（拿起手机，没接。她看着陆沉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沉舟：（走到门口，拾起地上湿透的大衣）明天上午九点，‘舟资本’会正式发布公告，起诉星耀娱乐三年前商业欺诈，并申请冻结其核心资产。（他回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而你，苏妩，你要做两件事。
苏妩：……说。
陆沉舟：第一，演好《深渊》的女一号，用作品把白薇和她背后那些人，彻底踩下去。第二，（他停顿，一字一句）收好我给你的‘假协议’，继续用它来威胁我、利用我。直到……你觉得解气为止。
他说完，拉开门。走廊的光泻入，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苏妩：（在他踏出门的前一秒，忽然开口）陆沉舟。
陆沉舟：（停住，没回头）
苏妩：（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手……去处理一下。
陆沉舟：（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嗯。（他走出门，门轻轻合上。）
套房里只剩下暴雨声。苏妩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她拿起那张泛黄的医疗报告，看了很久。然后，她拨通了海外号码。
苏妩：（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是我。两件事：第一，查星耀王董的澳门债务和近期联系人。第二……（她顿了顿）三年前我助理小林的下落，重新查。重点查他账户变动，以及……他和我前经纪人的妻子，是不是有更早的联系。
挂断电话。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窗台上，那滴属于陆沉舟的血，在闪电照耀下，呈现出暗红的、不容忽视的色泽。
系统提示：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经纪人的微信。
经纪人：“妩姐！出事了！白薇刚刚发了长微博，暗示你当年缺席颁奖礼是‘私人作风问题’，还贴了张模糊的旧照！虽然很快删了，但已经截图传开了！怎么办？！”
苏妩：（看着那条消息，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冰冷的沉寂。她慢慢打字回复。）
苏妩：“把三年前庆功宴的完整宾客名单、酒水单、酒店监控时间线（我知道你有备份），整理好。联系梁老的工作室，问他们介不介意，提前放一段我和梁老探讨‘配音演员职业道德’的访谈花絮。”
苏妩：“另外，以我个人工作室名义发律师函，告白薇诽谤。索赔金额，就写……一块钱。”
苏妩：（发出最后一条）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窗外，暴雨未歇，但天际隐约透出一线破晓前的灰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