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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府夜宴

苍茫九歌,赤玉玄铁令

左相府坐落在京城西城的梧桐巷,与皇城只隔三条街。府邸占地不广,却极有气象——黑漆大门上不挂匾额,只刻着一枚青桐叶的浮雕。这是太祖御赐的殊荣:林氏一族三代为相,皆以清廉刚正著称,特许“不挂匾而知是相府”。

墨离尘踏进府门时,夕阳刚好沉入西山的最后一抹余晖。

引路的秦昭低声道:“左相已在‘青梧院’等候。二位姑娘可先去‘听雨轩’歇息,相爷吩咐准备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燕惊雪眉头微蹙,看向墨离尘。

“无妨。”墨离尘对秦昭点头,“请带路。”

三人就此分开。苏挽音随着侍女走向东厢,燕惊雪虽有些不情愿,但知道这是京城规矩——相府内院,男子轻易不得入,女子也不能随意走动。

青梧院在相府深处,是个四面环水的独立院落。院中果然种着一株百年梧桐,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如盖。树下一方石桌,一个青衣老人正在煮茶。

老人约莫七十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孩童。他穿着普通的棉布直裰,脚踩麻鞋,若非坐在相府深处,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位乡间老儒。

“来了?”老人抬头,微微一笑,“坐。”

墨离尘依言在石凳上坐下。秦昭无声退下,院中只剩二人。

茶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水汽氤氲。老人专注地洗杯、温壶、投茶,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在做天地间最重要的事。

“这是你母亲最爱喝的‘雾山青’。”老人将一杯茶推到墨离尘面前,“她说这茶的味道,像江南春雨后的竹林——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

墨离尘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入肺,确如母亲信中所说,有股独特的竹叶清香。

“林相认识家母多久?”

“十九年。”林文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十六岁进府,十九岁离开。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走后的这十六年,我时常觉得,她还在府里——在花园练剑,在书房读书,在听雨轩弹琴。”

老人眼中泛起怀念:“你很像她。尤其是眼睛。她也有这样一双眼睛,看似温润,实则刚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墨离尘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玉佩:“母亲的信中说,让我持此玉佩来寻左相。”

林文正接过玉佩,手指在“林”字刻痕上轻轻摩挲。良久,他长叹一声:“这玉佩,本该传给清秋的。”

“清秋?”

“我儿,林清秋。”老人望向梧桐树,“他比你母亲小两岁,自幼体弱,却是个极聪慧的孩子。这玉佩是我林家的信物,他当年执意要送给你母亲,说‘婉妹妹行走江湖,比我更需要它’。”

他的声音低下去:“可惜,清秋没等到她回来。三年前病逝了,才二十九岁。”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噼啪声。

“节哀。”墨离尘轻声道。

林文正摆摆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清秋走得很安详,只是临终前还念叨‘不知婉妹妹过得可好’。如今你来了,他在天之灵,也该欣慰。”

他将玉佩推回:“这玉佩你收好。在京城,它比任何通关文书都有用。林家三代经营,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商号产业通达四海。见此玉佩如见家主,可调动林家一切资源。”

墨离尘没有接:“晚辈此来,并非为了求助。”

“我知道。”林文正看着他,“你是为了九龙锁神阵图,为了彻底解决荒神之患。但你可知,那阵图在何处?”

“请相爷明示。”

“在皇城大内,‘天机阁’第九层。”林文正一字一句,“而天机阁的钥匙,掌握在三个人手中:皇帝、太子、隐龙卫指挥使。如今皇上病重,太子监国,隐龙卫指挥使失踪三月——你要拿到阵图,难如登天。”

墨离尘眉头紧锁。

“更难的是,”林文正继续道,“你进京的消息已经传开。右相、户部尚书、甚至宫里那位,都在盯着你。因为你不只是墨离尘,还是萧离尘——大夏朝末代太子萧启明的遗孤。”

老人起身,走到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枝叶:“二十年前,大夏亡国,萧启明带着刚出生的你逃出皇宫。他原本想投奔我,却在途中遭遇截杀。临死前将你托付给路过的一个江湖女子,就是你的母亲墨婉。”

“截杀者是谁?”

“不知道。”林文正摇头,“可能是前朝余孽想斩草除根,也可能是当朝新贵想立功,还可能是……雪戎国的好细。那段时间太乱,真相已经淹没在血火之中。”

他转身看着墨离尘:“但你父亲留下了一样东西——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当年愿意守护大夏皇室血脉的忠臣。二十年来,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变了,还有的……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时机。”林文正目光深邃,“等待一个能重新凝聚人心、对抗外敌、还天下太平的时机。而你,就是那个时机。”

墨离尘站起身:“相爷,晚辈再说一次。我不是来复国的,也不是来争权的。我只想拿到阵图,封印荒神,然后……”

“然后归隐山林?”林文正打断他,“孩子,你太天真了。从你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在局中。你不争,别人会逼你争;你不斗,别人会逼你斗。因为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这就是原罪。”

他走回石桌边,取出一卷绢帛:“看看这个。”

墨离尘展开绢帛,上面是一幅画像——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眉眼与自己有七分相似,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画像旁题字:大夏景和帝萧启明。

“这是你父亲。”林文正轻声道,“他登基时只有十八岁,在位三年,励精图治,减免赋税,整顿吏治,被百姓称为‘景和之治’。可惜,大夏积重难返,加上雪戎国入侵,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

墨离尘看着画像上的父亲。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着与自己相似的沉静,但眉宇间多了一份帝王的威严。

“他……是个好皇帝?”

“是个想当好皇帝的年轻人。”林文正叹息,“他若生在太平盛世,定是一代明君。可惜,他生在末世。”

收起画像,墨离尘沉默良久:“相爷,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活着。”林文正认真道,“活到能完成你师父遗愿的那一天。活到能替你父亲看看,这天下重新太平的那一天。至于要不要认祖归宗,要不要争那个位置——你自己决定。”

“但眼下,你必须先做一件事。”

“何事?”

“参加今晚的夜宴。”林文正道,“右相设宴款待北境来的使臣,指名要见你。这宴,是鸿门宴,但你不能不去。”

墨离尘眼神一凝:“北境使臣?”

“雪戎国的二王子,拓跋烈。”林文正冷笑,“拓跋无忌的侄子。他这次来,明面上是商讨边境贸易,实际上……恐怕是为了你手中的玄铁令。”

“他知道我的身份?”

“不一定知道你是萧家后人,但一定知道你拿了玄铁令。”林文正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右相是主和派之首,一直主张对雪戎纳贡求和。这次设宴,是想借雪戎王子之势压我。而你,就是他的棋子。”

墨离尘接过请柬。烫金封面,上书“右相府夜宴”五个大字。

“你可以不去。”林文正说,“但若不去,右相就会说你藐视朝廷,藐视雪戎使臣。届时他联合朝中势力发难,连我也保不住你。”

“若去呢?”

“刀山火海。”老人直视他的眼睛,“右相府今夜,必是龙潭虎穴。但这也是个机会——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萧启明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气度。”

墨离尘将请柬收入怀中:“我去。”

“好!”林文正眼中闪过赞赏,“不过你不能一个人去。秦昭会带一队禁军在外接应,燕姑娘和苏姑娘也扮作你的侍女同行。记住,宴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轻易动武——右相就等着你失态。”

“晚辈明白。”

“还有这个。”林文正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只有拇指大小,刻着复杂的云纹,“这是‘青桐印’,见印如见我。若真有性命之危,出示此印,右相不敢当场杀你。”

墨离尘郑重接过。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侍女提着灯笼进院:“相爷,晚膳备好了。秦统领说,夜宴戌时开始,该准备了。”

林文正点头,对墨离尘道:“先去用饭,换身衣服。你这一身风尘仆仆,会让那些人看轻了。”

……

戌时初刻,右相府。

右相府的气派与左相府截然不同——朱门高墙,石狮镇宅,门匾上“右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络绎不绝,尽是朝中高官、世家子弟。

墨离尘一身月白锦袍,腰悬孤月剑,在秦昭的陪同下步入府门。燕惊雪和苏挽音扮作侍女跟在身后,两人都换了朴素的青衫,但一个英气难掩,一个清雅出尘,仍引来不少注目。

“墨公子到——”门房高声通传。

原本喧闹的前厅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投向门口,带着探究、好奇、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迎上来,一身紫袍,面白无须,正是右相李崇义。他笑容满面,眼中却无半点温度:“这位就是名震江湖的‘孤月剑’墨少侠?久仰久仰!”

“右相大人。”墨离尘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李崇义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墨少侠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你在苍茫山力战雪戎国师,保住了玄铁令,真是少年英雄啊!”

这话看似夸奖,实则阴毒——当着雪戎王子的面提此事,分明是要激化矛盾。

墨离尘神色不变:“晚辈只是尽了武人的本分。”

“好一个武人的本分!”李崇义大笑,“来来来,我为少侠引荐——这位是雪戎国二王子,拓跋烈殿下。”

厅堂主位旁,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高鼻深目,一头微卷的黑发束在脑后,身穿雪戎贵族的狐裘锦袍,腰佩弯刀。他正在把玩一只玉杯,闻言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墨离尘。

“你就是杀了我叔父的人?”拓跋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雪戎口音。

“拓跋无忌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墨离尘平静道。

“好胆识。”拓跋烈放下玉杯,站起身。他比墨离尘高了半头,身形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在我面前敢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厅中气氛骤然紧张。

李崇义却像没看见似的,笑着打圆场:“殿下息怒,墨少侠年轻气盛,说话直了些。今日是宴饮,不谈国事,不谈江湖恩怨。大家以酒会友,如何?”

拓跋烈盯着墨离尘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右相说得对。墨离尘,我敬你是条汉子。来,我敬你一杯!”

他从侍者手中接过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给墨离尘。酒杯相碰的瞬间,墨离尘感觉到一股阴寒内力从杯身传来——拓跋烈在试探他的功力!

墨离尘不动声色,浩然正气自丹田升起,将那阴寒内力化解于无形。两只酒杯同时出现裂纹,酒液却一滴未洒。

“好功夫。”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大笑,“这杯酒,我干了!”

他一饮而尽。

墨离尘也举杯饮尽。酒入喉,一股灼热感升起——酒中有毒!但不是致命的毒,而是一种能让人内力紊乱的“散功散”。

他暗自运起浩然正气,将毒性逼到左手小指。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滴黑色液体无声落地。

“墨少侠海量!”李崇义鼓掌,“请入座,宴席这就开始。”

墨离尘被安排在客席首位,对面就是拓跋烈。燕惊雪和苏挽音站在他身后侍立,两人都察觉到了宴上的诡异气氛。

丝竹声起,歌舞登场。一群舞姬袅袅而入,彩袖翻飞,香气袭人。但在座众人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墨离尘和拓跋烈。

酒过三巡,李崇义忽然道:“墨少侠,听说你手中有一枚‘赤玉玄铁令’,不知可否让在座诸位开开眼?”

来了。

墨离尘放下酒杯:“玄铁令乃镇压荒神的关键,不便示人。”

“荒神?”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嗤笑,“那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墨少侠莫不是被江湖术士骗了?”

“王大人此言差矣。”另一个武将模样的老者沉声道,“二十年前北境‘黑风谷’惨案,三千百姓一夜之间化作枯骨,便是荒神余孽作祟。此事兵部档案有载,岂是传说?”

“陈将军说得对。”又有一人接话,“下官祖籍就在黑风谷附近,当年惨状,至今记忆犹新。若无玄铁令镇压,恐怕……”

“够了。”李崇义摆手,“今日不谈这些。墨少侠既然不愿展示,那便罢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玄铁令毕竟是前朝之物,如今既重现江湖,理应交由朝廷保管。墨少侠以为如何?”

终于露出獠牙了。

墨离尘看向李崇义:“右相大人,玄铁令是江湖武林代代相传的圣物,从未属于任何一朝一代。况且此令关乎天下安危,若轻易易主,恐生变故。”

“放肆!”一个年轻官员拍案而起,“你一个江湖草莽,也敢质疑朝廷?”

“草莽又如何?”燕惊雪忍不住开口,“若无江湖义士戍守边关,若无武林豪杰探查敌情,你们这些高坐朝堂的大人,能安心享乐么?”

“你!”年轻官员大怒。

“燕姑娘说得没错。”一个清朗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年缓步而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秀,身着四爪蟒袍,头戴金冠,气度雍容。

太子驾到!

满厅之人慌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来者正是当今太子,赵璟。他挥手示意众人平身,走到主位前:“孤听闻右相设宴款待雪戎使臣,特来凑个热闹。不请自来,右相莫怪。”

李崇义脸色微变,随即堆笑:“殿下驾临,蓬荜生辉,是臣的荣幸。”

赵璟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中,最后落在墨离尘身上:“这位便是墨少侠?”

“草民墨离尘,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赵璟微笑,“孤在宫中便听闻少侠事迹,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方才燕姑娘说得对,江湖与朝堂,本应同心协力,共御外敌。有些人久居京城,不知边关疾苦,言语间若有冒犯,少侠莫要见怪。”

这话明着是安抚,实则是敲打——太子在告诉所有人,他站在墨离尘这边。

李崇义脸色更加难看。

拓跋烈却笑道:“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一个江湖人,倒是让本王意外。不知这墨离尘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殿下亲自出面维护?”

赵璟看向拓跋烈:“王子殿下,墨少侠在龙渊古城力挽狂澜,保住了玄铁令,也阻止了荒神现世。此等功绩,岂是‘过人之处’四字能概括?这不仅是江湖之事,更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倒是贵国国师拓跋无忌,潜入我大炎境内,企图破坏封印,释放荒神。此事,王子殿下是否该给孤一个解释?”

厅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直接地质问雪戎王子。

拓跋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太子殿下,我叔父之事,是他个人行为,与雪戎国无关。况且,他已经死了。人死债消,殿下何必揪着不放?”

“人死债消?”赵璟冷笑,“若孤派人潜入雪戎王庭,刺杀贵国国师,然后说‘是个人行为’,王子殿下能接受么?”

气氛降至冰点。

李崇义连忙打圆场:“殿下息怒,王子息怒。今日是宴饮,莫要伤了和气。来人,上歌舞!”

丝竹声再起,舞姬重新入场。但所有人都没了欣赏的心思,各怀鬼胎地喝酒吃菜。

宴至中途,一个侍从匆匆进来,在李崇义耳边低语几句。李崇义脸色一变,起身道:“诸位,府中有些急事,容我失陪片刻。”

他匆匆离席。

墨离尘眉头微蹙——李崇义离席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果然,不过半盏茶时间,厅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奉旨捉拿叛国逆贼墨离尘!”太监尖声道,“墨离尘勾结雪戎,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左右,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

燕惊雪长枪已在手,苏挽音也按住了琴匣。

“住手!”太子赵璟拍案而起,“高公公,你奉谁的旨?为何孤不知情?”

“殿下恕罪。”高公公躬身,却无半分惧意,“这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皇上虽病重,但神志清醒,听闻墨离尘之事后勃然大怒,特命隐龙卫查办。如今证据确凿,还请殿下莫要阻拦。”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墨离尘与雪戎国往来的密信,以及他暗中联络前朝余孽的名单。铁证如山!”

墨离尘心中一沉。

栽赃陷害,而且准备得如此周全。看来今晚这场宴,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荒谬!”赵璟怒道,“墨离尘一月前还在苍茫山与拓跋无忌死战,如何勾结雪戎?高公公,你莫要被人蒙蔽!”

“是不是蒙蔽,审过便知。”高公公一挥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禁军刀剑出鞘,步步紧逼。

燕惊雪挡在墨离尘身前,长枪一横:“我看谁敢!”

就在此时,拓跋烈忽然起身,朗声道:“且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拓跋烈走到厅中,对高公公道:“这位公公,墨离尘是否勾结雪戎,本王最清楚。本王可以作证,他与我雪戎国绝无往来。”

高公公一愣:“王子殿下,此事……”

“怎么,公公不信本王?”拓跋烈冷笑,“还是说,你们大炎的所谓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故意陷害忠良?”

这话一出,厅中哗然。

谁也没想到,拓跋烈会为墨离尘说话。

高公公脸色变幻,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他咬牙道:“王子殿下,这是我大炎内政,还请莫要插手。”

“若本王非要插手呢?”拓跋烈手按刀柄,“墨离尘是我叔父的对手,也是我敬重的武者。今日若让你们凭几封伪造的密信就抓了他,我雪戎国的颜面何在?”

他看向太子赵璟:“太子殿下,您说呢?”

赵璟深深看了拓跋烈一眼,点头:“王子殿下说得对。高公公,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草率。先将证据呈给孤,待孤查明真相,再做决断。”

高公公脸色铁青。太子和雪戎王子同时施压,他一个太监,确实不敢硬来。

“既然殿下有令,奴婢自当遵从。”他躬身道,“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殿下尽快查明。奴婢……先行告退。”

他狠狠瞪了墨离尘一眼,带着禁军退出厅外。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崇义不知何时已回到厅中,笑容满面:“误会,都是误会!来来来,继续饮酒!”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彻底变了。

墨离尘看向拓跋烈,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拓跋烈举杯示意,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帮自己?

墨离尘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京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宴至子时方散。

墨离尘三人走出右相府时,秦昭已带着禁军在门外等候。

“墨公子,左相命我护送你们回府。”秦昭低声道,“今夜之事,相爷已经知道了。他让您回去后,立刻去青梧院见他。”

墨离尘点头,正要上马车,身后传来拓跋烈的声音。

“墨离尘。”

他回头。

拓跋烈站在府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神色莫测。

“我们还会再见的。”雪戎王子微笑,“下次见面,希望能与你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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