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晨光斜斜洒在南校区的林荫道上,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为这所重点中学的新学期奏响序曲。
美桉眠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全身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她今天特意选择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子上有白色的小雏菊图案,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她的黑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两个精致的辫子,辫梢各系着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发饰——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标志性装扮。
“眠眠,你今天真漂亮!”室友明竹月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明竹月今天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她的气质偏清冷,但对着好友时总会露出难得的温柔笑容。
“月月今天也很好看。”美桉眠转身笑着,两个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对了,希希和瑶瑶呢?”
“希希在纠结穿哪双袜子,瑶瑶在阳台给她的多肉浇水。”明竹月朝宿舍里指了指。
正说着,皓林希从宿舍里冲了出来,她今天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显得格外活泼:“我终于决定穿这双了!白色短袜配小皮鞋,完美!”
皓林希话音刚落,暖千瑶也从阳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娴静的气质:“大家都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新学期第一天,要早点去教室占个好位置。”
四个女生说笑着走出宿舍楼,融入晨间匆忙的人流中。南校是本市最负盛名的重点中学,以极高的升学率和严格的管理制度闻名。学校分为东西两区,东区是男生宿舍和教学楼,西区是女生宿舍和教学楼,中间由一道长长的“学思廊”相连,只有在特定时间和老师的监督下,两区学生才能在学思廊进行有限交流。
“听说了吗?这学期文理科合并排名了。”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皓林希兴奋地说道,“以后就没有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了,只有一个全科第一!”
“那竞争岂不是更激烈了?”暖千瑶轻声说。
明竹月点头:“而且我听说,东区那边有个很厉害的人,叫喜阡陌,文理双全,上学期期末两科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
美桉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喜阡陌这个名字,她听过太多次了。每次大考后,这个名字总是压在她上面,无论她多么努力,总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带,浅蓝色的蝴蝶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眠眠,你应该认识他吧?毕竟你们是长期的第一第二名。”皓林希好奇地问。
美桉眠摇摇头:“只是知道名字,从没见过面。东区和西区平时又不交流。”
“这学期不一样了,”明竹月说,“学校为了促进文理交融,每个月会组织一次两区优秀学生的交流会。我猜,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美桉眠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既想见见那个长期压她一头的对手,又担心如果真的见面,自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东区男生宿舍3号楼301室,喜阡陌正对着镜子整理校服。他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镜中的少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阡陌,你快一点,要迟到了!”室友沸天城在门口催促道。沸天城是典型的阳光型男生,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是文科班的佼佼者。
“来了。”喜阡陌淡淡应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书包。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胸前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那是他从小戴到现在的银质铃铛,用一条细细的银链挂在脖子上,藏在衬衫里面,平时看不见,只有动的时候才会发出轻微声响。
“你这铃铛真不打算摘下来?”沸天城好奇地问,“都戴了十几年了吧?”
喜阡陌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出宿舍。对他来说,这个铃铛不是装饰,而是某种他还没完全理解的意义象征。有时候,当他静下心来,仿佛能听到铃铛在无人摇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远方有什么在呼唤。
两人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另外两个室友——懒逸言和福轩。懒逸言是理科尖子生,虽然名字里有“懒”字,学习上却从不懈怠;福轩则是个子高高、性格开朗的体育特长生,成绩也不差。
“听说这学期要和西区的优秀生交流会?”福轩兴奋地说,“终于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西区四花了!”
沸天城打趣道:“你是指美桉眠、皓林希、暖千瑶和明竹月?”
“没错!特别是美桉眠,常年全校第二,仅次于我们阡陌。”懒逸言推了推眼镜,“而且听说长得很漂亮,总是梳着两个辫子,系着蝴蝶结。”
喜阡陌听到“美桉眠”三个字时,脚步微微一顿,胸前的铃铛随之轻响。不知为何,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的铃铛总会有反应,仿佛在回应什么。他皱了皱眉,将这个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喜阡陌淡淡地说,率先走下楼梯。
“啧啧,阡陌还是这么高冷。”沸天城摇头笑道。
四个男生走到教学楼时,早自习的铃声正好响起。喜阡陌所在的理科一班在三楼,教室宽敞明亮,从窗户可以远远看到西区的教学楼。他走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楼里同样靠窗的那个座位。
有时候,早自习时,他会注意到对面有个女孩总是早早坐在那里,埋头看书。她的座位旁窗户上,挂着一串浅蓝色的风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喜阡陌视力极好,能隐约看到她低头时垂下的两条辫子,以及辫梢的蝴蝶结。
他不知道那就是美桉眠,也不知道她也有同样的习惯——早自习时,偶尔会抬头看看对面东区的教学楼,猜测那个长期压她一头的“喜阡陌”会在哪个教室,是什么样的人。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学校广播通知,下午将举行新学期开学典礼,届时东西两区学生将在大礼堂集合。这是本学期第一次两区学生大规模碰面,消息一出,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午餐时间,西区食堂里,四个女孩坐在一起。
“下午就能看到传说中的东区四草了!”皓林希兴奋地说,“特别是喜阡陌,我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能让眠眠连续五次大考都屈居第二。”
美桉眠轻轻戳了戳盘子里的菜:“希希,能不能别老提这个。”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皓林希吐了吐舌头,“不过说真的,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两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却在成绩榜上较劲了整整一年。”
明竹月优雅地吃着饭:“下午的开学典礼,按照惯例,文理科第一名要上台发言。眠眠,你准备好了吗?”
美桉眠点点头:“稿子已经背熟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有点紧张,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话,而且他可能也在台下。”
“怕什么,你可是美桉眠啊!”暖千瑶温柔地鼓励道,“你平时在班里发言不都很好吗?就当下面坐的都是萝卜白菜。”
美桉眠被逗笑了,两个辫子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瑶瑶,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与此同时,东区食堂里,喜阡陌也面临着类似的“关切”。
“阡陌,下午的发言没问题吧?”沸天城问。
“嗯。”喜阡陌的回答简洁明了。
“听说这次西区的学生代表是美桉眠,”懒逸言说,“你们俩可是第一次同台,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喜阡陌放下筷子,看着懒逸言:“我发言的内容是关于学习方法的分享,和她是谁无关。”
“真是的,一点情趣都没有。”福轩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美桉眠不仅学习好,长得也特别清纯可爱,总是梳着两个辫子......”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喜阡陌打断了他的话,端起餐盘起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胸前的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这个铃铛最近响得越来越频繁了,特别是在听到“美桉眠”这个名字时。
下午两点,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东西两区的学生按照班级分区就坐,中间留有一条过道。虽然同处一个礼堂,但两区学生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大家都默契地不越界交流。
美桉眠和喜阡陌都坐在各自区域的第一排,准备上台发言。美桉眠今天特意选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辫子梳得一丝不苟,蝴蝶结也系得整整齐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旁边的明竹月轻声说。
美桉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她忍不住悄悄瞥向东区第一排,想看看喜阡陌长什么样,但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侧影。
开学典礼按流程进行,校长讲话,教师代表发言,然后是学生代表。终于,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文科学生代表,高二(1)班美桉眠同学上台发言!”
美桉眠站起身,在掌声中走上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有些目眩。她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的观众。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东区第一排正中位置,与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个穿着整洁校服的男生,坐姿笔直,神情清冷。他的眼睛很特别,像是深秋的湖水,平静而疏离。最让美桉眠惊讶的是,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她愣了一秒,随即回过神,开始按照准备好的稿子发言。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礼堂里回荡。演讲很顺利,当她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美桉眠鞠躬下台,重新坐回座位。她的心跳不知为何还没有平复,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双眼睛和那声铃响。是错觉吗?她不确定。
接下来轮到理科代表发言。当主持人念出“喜阡陌”的名字时,美桉眠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男生站了起来,走上舞台。他的步伐稳健,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调整话筒的动作从容不迫,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扫过西区第一排时,美桉眠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不,也许更短,短到几乎无法确认,但她确实感觉到了。而且,她又一次听到了那声铃铛响——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喜阡陌的发言简洁有力,逻辑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的声音偏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礼堂里回荡。美桉眠不自觉地被他的发言吸引,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紧张。
发言结束时,喜阡陌微微鞠躬,然后走下舞台。在他转身的瞬间,美桉眠注意到他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随即被校服遮挡。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按班级有序退场。在礼堂出口处,由于人流拥挤,两区学生不可避免地混在了一起。美桉眠和室友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突然被人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
“对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美桉眠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睛。是喜阡陌。他就站在她旁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校服领口下隐约露出的银色链条,以及链条末端那个小小的铃铛轮廓。
“没关系。”美桉眠轻声回答,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交,又迅速移开。喜阡陌对她微微点头,然后便随着东区的人流离开了。在他转身的瞬间,美桉眠清楚地听到了铃铛清脆的响声——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眠眠,你没事吧?”皓林希凑过来问。
美桉眠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没注意到,走在前方的喜阡陌也在人群中间样放慢了脚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铃铛。
铃铛还带着体温,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仿佛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为某种未知的相遇而跳动。
夕阳西下,将校园染成金黄色。美桉眠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双深邃的眼睛和清脆的铃响。而东区的林荫道上,喜阡陌同样在思考着今天听到的铃铛异响,以及那个系着蝴蝶结辫子的女孩。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短暂的相遇,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命运之铃已经敲响,一个关于青春、竞争与悄然萌生的情愫的故事,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