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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都市  原创作品  双男主第二人格     

26《画瓷说》镜头前的幸福

画瓷说

“沈卿尘,你听着。”他开口,声音有点哽,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第一,我不会让你住院。就算要住,我也陪你住。第二,你不会死。我会看着你,守着你,用命拦着你,不让你死。第三,我不会比你先死。我要活得比你久,因为我要照顾你,宠你,疼你,到你老得走不动了,还要推着你的轮椅,带你去看海,看极光,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第四……”

他顿了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戒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秦明❤沈卿尘。2014-2023-forever。”

2014,是他们十九岁那年,在青岛海边初遇的夏天。2023,是此刻,在青岛***门口,决定结婚的冬天。forever,是余生,是来世,是永生永世,再也不分开。

“第四,”秦明拿起那枚小一点的戒指,单膝跪地,在青岛十二月的晨光中,在***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注视下,仰头,看着沈卿尘,眼泪疯狂地流,但眼睛很亮,很坚定,像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沈卿尘,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签协议,不是互相折磨,不是想着谁先死谁后死。是嫁给我,和我结婚,和我过一辈子,和我吵架,和好,变老,然后一起死在家里,手牵着手,笑着对彼此说‘看,我们做到了’。你……愿意吗?”

沈卿尘的眼泪,也疯狂地涌出来。他看着秦明,看着那双通红的、但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那枚在晨光中闪着温柔的光的戒指,看着那行刻在内侧的、跨越了九年时光、终于走到今天的字,心脏那片冻土,终于,彻底化开,变成一片温热的、柔软的、开满了花的、再也不会寒冷的春天。

然后,他点头,用力点头,眼泪砸在秦明脸上,滚烫的,但嘴角是笑着的,是幸福的,是终于敢说“我愿意”的,真实的、美丽的、再也不会犹豫的笑:

“我愿意。”

他说,声音哽咽,但清晰得可怕:

“秦明,我愿意嫁给你。和你结婚,和你过一辈子,和你吵架,和好,变老,然后一起死在家里,手牵着手,笑着对彼此说……看,我们做到了。”

秦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瞬间照亮了整个冬天的太阳。他颤抖着手,给沈卿尘戴上戒指,大小正好,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在晨光中,温柔地亮着。

然后,沈卿尘也蹲下身,拿起另一枚戒指,给秦明戴上。同样的大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在晨光中,温柔地亮着。

两人在***门口,在青岛十二月的晨光中,在路人或好奇或祝福的目光中,紧紧相拥,无声流泪,但嘴角都带着笑,是幸福的,是温暖的,是终于敢说“我们要结婚了”的,真实的、美丽的、再也不会分开的笑。

而远处,***的玻璃门打开了。工作人员探出头,看见他们,笑了,招招手:

“两位,是来结婚的吗?进来吧,第一对!”

秦明和沈卿尘对视一眼,都笑了。然后,秦明牵起沈卿尘的手,很紧,很用力,但很稳:

“走,沈老师。结婚去。”

“嗯。”沈卿尘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很紧,很用力,但很暖,“走,秦老师。结婚去。”

两人并肩,走进***,走进那扇象征着“合法夫妻”的门,走进那个他们等了九年、痛了三年、但最终依然牵着手走到一起的,温暖的、光明的、充满希望的——

余生。

半小时后,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走出***。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翻开,里面是两人的合照——穿着白衬衫,没怎么打扮,甚至眼睛还有点红,但都笑着,是真的笑,是那种“我终于嫁给你/娶到你了”的,幸福的、温暖的、再也不会分开的笑。

照片下面,是并排的两个名字:

秦明。沈卿尘。

登记日期:2023年12月18日。

“十二月十八……”秦明看着那个日期,忽然笑了,“沈老师,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卿尘想了想,摇头:“什么日子?”

“三年前,阿尔卑斯那场雪崩,是十二月十七号。”秦明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十二月十八号,是我在病床上醒来,听说你失踪了的第二天。那天,我拔了输液管,冲出医院,在雪地里找了你一夜。没找到。然后,我对自己说,秦明,你这辈子,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卿尘,眼睛又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

“但现在,三年后的同一天,我娶到你了。沈卿尘,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沈卿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头:

“嗯。是第二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他顿了顿,抬手,碰了碰秦明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所以,秦明,这次,抓紧了。别再松开了。”

“不松了。”秦明摇头,握紧他的手,很紧,很用力,但很温柔,“死也不松了。”

两人在***门口,在青岛十二月的晨光中,戴着同款的戒指,牵着彼此的手,看着彼此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敢在阳光下,真实地、温暖地、再也不会熄灭地,亮着。

像星星。像眼泪。像过往所有破碎的痛,也像未来所有温暖的希望。

永永远远。

下午,沈卿尘青岛的老房子里。

很旧的两室一厅,装修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但很干净,像经常有人打扫。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是青岛的海,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铺满海面,美得惊心动魄。画右下角有签名:沈卿尘,2014.8。

是十九岁那年,沈卿尘在青岛画的。画完,秦明说:“这画卖吗?我买了,挂我家客厅,每天看。”

沈卿尘说:“不卖。挂我家,等你来我家看。”

后来画真的一直挂在这里,挂了九年,等那个说“每天看”的人,等了九年。

今天,那人终于来了。不仅来了,还成了这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秦明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正在厨房烧水的沈卿尘,眼睛又红了:

“这画……你还留着。”

“嗯。”沈卿尘头也不回,“你说要每天看,我就一直挂着,等你来看。”

“对不起……”秦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肩上,“让你等了九年。”

“没事。”沈卿尘关掉火,转身,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等到了,就值了。”

秦明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脏那片开满花的废墟上,终于,飞起了漫天的、温暖的、再也不会停歇的蝴蝶。

然后,他低头,吻住他。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但又很坚定,很深,像要把这九年所有的错过、所有的痛、所有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告诉彼此——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沈卿尘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回吻他。手环上他的脖子,很紧,很用力,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融进生命里,变成他呼吸的空气,心跳的节奏,活着的全部意义。

两人在青岛老房子的厨房里,在午后的阳光中,在墙上那幅画了九年的、终于等到主人来看的画的注视下,温柔地、坚定地、幸福地接吻,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像一对等了九年、终于等到彼此的、深爱的恋人。

永永远远。

晚上,秦明发了条微博。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是两本并排的结婚证,翻开,露出两人的合照,和那个日期:2023.12.18。

一分钟后,沈卿尘转发。

同样没有配文,只有一颗红色的心。

一分钟后,微博瘫痪了。

【续章·第三章·完】

后记:

三个月后,2024年3月,北京。

秦明和沈卿尘的新家,书房。

沈卿尘坐在画架前,正在画一幅新画——是青岛的海,但不再是夕阳,是日出。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平静的海面上,美得温暖,美得充满希望。画右下角,他签了名,又补了一行小字:

“秦明&沈卿尘,2024.3.17。于北京,晴。”

今天,是阿尔卑斯那场雪崩的三周年忌日。也是他们结婚三个月的纪念日。

秦明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画架边,然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那幅画:

“画得真好。”

“嗯。”沈卿尘放下画笔,靠进他怀里,很自然地问,“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你做的都行。”

“那……海鲜面?青岛空运来的虾,很新鲜。”

“好。”

简单的对话,日常的琐碎,但两人都笑了,是那种“这就是生活”的、温暖的、幸福的笑。

然后,沈卿尘抬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温柔地亮着。他又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手腕上那根黑绳,和绳子上那颗乳白色的贝壳珠子,同样在阳光下,温柔地亮着。

秦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很轻地,吻了吻他的耳尖:

“看什么呢?”

“看我的结婚戒指,和我丈夫磨的贝壳珠子。”沈卿尘侧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秦明,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幸福?”

秦明的心狠狠一软。他摇头,眼睛又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

“没有。所以,多说几遍。我爱听。”

沈卿尘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但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敢在阳光下,真实地、温暖地、再也不会熄灭地,亮着:

“秦明,我很幸福。”

“嗯。”

“特别幸福。”

“嗯。”

“幸福到……觉得以前所有的痛,都值了。”

“……”

秦明的眼泪,终于又掉下来。他紧紧抱住沈卿尘,很紧,很用力,但很温柔:

“沈卿尘,我也很幸福。幸福到……觉得这辈子,值了。”

两人在书房午后的阳光中,在青岛日出的画前,紧紧相拥,无声流泪,但嘴角都带着笑,是幸福的,是温暖的,是终于敢说“我们很幸福”的,真实的、美丽的、再也不会分开的笑。

而窗外,北京三月的天空,很蓝,很晴。

像一场漫长寒冬后,终于来临的,永恒的春天。

像两颗破碎的心,终于拼在一起,变成一颗完整的、温暖的、再也不会痛的,爱的心脏。

像两个死过的人,终于活过来,牵着手,笑着,走向温暖的、光明的、充满希望的——

余生。

永永远远。

全系列·真·终·HE

谢谢你们,陪沈卿尘和秦明,走过黑暗,走向光,走向晴,走向幸福。

愿所有在裂缝里找光的人,最终都能找到自己的光,和那个愿意陪你一起找光、一起走向晴的人。

然后,牵着手,笑着,对彼此说——

“看,天晴了。”

“而我们,很幸福。”

永永远远。

《晴日续章:片场与直播间》

第一章 新戏开机

《晴日》开机仪式选在青岛海边,正是秦明和沈卿尘上次来磨贝壳珠子的那片沙滩。三月的海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在海面上,像洒了一海的碎金。

媒体区挤满了记者,粉丝区更是人山人海。秦明和沈卿尘的应援色混在一起——秦明的深蓝和沈卿尘的月白,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灯牌上写着各种口号:“明月照晴川,此生共白头”“秦哥尘宝要幸福”“《晴日》大卖,明尘99”。

沈卿尘站在主创队伍里,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外面套着剧组统一的黑色羽绒马甲,左眼角的胎记在阳光下淡成浅粉。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根黑绳——绳子上穿着秦明磨的那颗贝壳珠子,在袖口若隐若现。

秦明就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剧组马甲,但里面是深蓝色的毛衣。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卿尘身上,注意到他摩挲手链的小动作,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紧张?”秦明压低声音问。

沈卿尘抬眼看他,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前,他们在这里磨贝壳珠子,决定结婚。三个月后,他们回到这里,拍一部叫《晴日》的电影——剧本是秦明写的,讲两个少年从相识到分离再到重逢的故事,有海,有贝壳,有菩提树,有生死誓言,有漫长等待后的晴天。

很巧。巧到沈卿尘第一次看剧本时,愣了很久,然后抬头问秦明:“你写的是我们?”

秦明点头,眼神温柔:“嗯。我们的故事。但结局比我们好——在戏里,他们没有错过三年,没有雪崩,没有威尼斯,没有那些……痛。”

沈卿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拍吧。拍一个……我们本来可以有的,更好的故事。”

于是有了《晴日》。秦明亲自当编剧和监制,请了业内最好的导演陈深,主演是他和沈卿尘。投资方起初有顾虑——两个男主的感情戏,能过审吗?秦明说:“不过审就剪,剪到能过为止。但这部戏,我一定要拍。”

开机仪式很隆重。烧香,拜神,切烤乳猪,媒体群访。记者的问题大多集中在两人身上:

“秦老师,《晴日》是您第一次当编剧,为什么会想写这样一个故事?”

秦明握着话筒,目光扫过身边的沈卿尘,微笑:“因为有些故事,只有自己能写。有些心情,只有自己能懂。”

“沈老师,这次和秦老师再次合作,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沈卿尘垂眼想了想,然后抬眼,很平静地说:“很安心。知道对手戏演员永远不会真的伤害你,这种感觉……很好。”

台下粉丝一阵尖叫。秦明的耳朵有点红,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那两位在戏里有很多感情戏,会尴尬吗?”

秦明和沈卿尘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秦明说:“不会。我们专业。”沈卿尘补充:“而且有些感情,不需要演。”

更疯狂的尖叫。导演陈深在旁边扶额,小声对制片人说:“这俩真是……一点不知道收敛。”

开机仪式结束后,下午直接进第一场戏。是少年时期的戏,在海边,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初遇——秦明饰演的周屿捡贝壳,沈卿尘饰演的林深画画,因为争一颗特别的贝壳起了争执,最后不打不相识。

造型师给两人做了少年造型。秦明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笑起来有虎牙,真的像个十七岁的少年。沈卿尘则是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背着画板,左眼角的胎记被化妆师淡化了一些,显得更稚气。

两人从化妆间出来,看到彼此,都愣了一瞬。然后秦明先笑了,走到沈卿尘面前,歪头看他:“这位同学,你长得好像我未来老婆。”

沈卿尘耳根一红,瞪他:“秦明,这是片场。”

“片场怎么了?”秦明挑眉,伸手戳了戳他脸颊,“沈同学,你现在十七岁,我也十七岁。十七岁的周屿可以对十七岁的林深说这种话。”

沈卿尘拍开他的手,但嘴角忍不住上扬:“那你先说句我听听。说得好,那颗贝壳让给你。”

秦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凑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林深同学,你左眼角那颗胎记,像星星。我想摘下来,藏进口袋里,每天看。”

沈卿尘的耳朵彻底红了。他推开秦明,转身往片场走,但脚步有点慌。秦明在后面笑,快步跟上去。

周围工作人员都低头憋笑。陈深摇头:“这还没开机呢,就入戏了?”

第一场戏很顺利。两个“十七岁少年”在海边追逐打闹,抢一颗乳白色的贝壳,最后双双摔进海水里,浑身湿透,却看着彼此大笑。夕阳西下,海面金黄,两个少年并肩坐在礁石上,浑身滴水,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卡!”陈深喊,“很好!一条过!两位老师状态很棒!”

秦明从礁石上跳下来,伸手拉沈卿尘。沈卿尘借力站起来,但脚下礁石太滑,一个踉跄,秦明下意识搂住他的腰,两人差点又摔进海里。

“小心。”秦明稳住他,手还搂在腰上。

“嗯。”沈卿尘应了一声,没挣,只是抬眼看他,“你刚才那句台词,是剧本里的吗?”

“哪句?”

“想把我眼角的星星藏进口袋那句。”

秦明笑了,凑近他耳边:“不是。是我临时加的。怎么样,沈老师,有没有被十七岁的我撩到?”

沈卿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笑意和温柔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推开秦明,转身往岸边走,但耳朵又红了。

秦明在后面笑,快步追上去,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慢点,礁石滑。”

沈卿尘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抽开,任由他牵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岸边。工作人员递来毛巾,秦明先接过来,很自然地给沈卿尘擦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有年轻女工作人员捂嘴小声说:“我的天,好甜……” “他们是真的吧?肯定是!” “那个眼神,那个动作,骗不了人……”

陈深咳嗽一声:“好了好了,收工!明天上午八点,第二场!”

回酒店的车里,秦明和沈卿尘坐后座。沈卿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说:“秦明,你这样……不怕被人说吗?”

“说什么?”秦明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

“说我们……关系不正常。”

秦明放下手机,转头看他:“我们关系哪里不正常?”

沈卿尘沉默。

“我们是合法夫妻。”秦明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很简单的一对铂金素圈,是领证那天下午在青岛一家老金店买的,不贵,但戴了三个月,已经微微发亮,“夫妻之间牵手、擦头发、说情话,哪里不正常?”

沈卿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也是。”

“所以,”秦明凑近,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别想那么多。我们好好拍戏,好好生活,好好……让所有人知道,秦明和沈卿尘,很幸福。”

沈卿尘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嗯。很幸福。”

车窗外,青岛的夜渐渐深了。但车里很暖,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中,温柔地亮着。

第二章 直播惊喜

《晴日》拍摄到第二周,剧组安排了一场主演直播。晚上八点,秦明和沈卿尘的房间被布置成临时直播间——沙发,茶几,简单的布景,墙上贴着《晴日》的概念海报。

两人都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秦明是深蓝色的针织衫,沈卿尘是月白色的卫衣,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姿态放松。

八点整,直播开始。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

“哈喽大家好!”秦明对着镜头挥手,笑得温和,“我是秦明,在《晴日》里饰演周屿。”

沈卿尘也挥挥手,声音很轻:“我是沈卿尘,饰演林深。”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同框了!」

「衣服是情侣装吗?颜色配一脸!」

「秦老师看沈老师的眼神好温柔!」

「沈老师耳朵红了!是害羞了吗?」

「明尘is real!」

秦明瞥了眼弹幕,笑:“衣服?不是情侣装,是剧组统一发的家居服。不过这个颜色……”他转头看沈卿尘,“确实挺配的,对吧?”

沈卿尘点头:“嗯。导演说这样上镜好看。”

陈深在镜头外翻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直播进入互动环节。主持人(画外音):“我们先从弹幕里抽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两位老师拍《晴日》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秦明想了想,说:“很特别。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写剧本,写的又是……很私人的故事。拍摄时经常会有种恍惚感,分不清是戏还是现实。”他顿了顿,看向沈卿尘,“但每次看到沈老师,就能分清——戏里的周屿和林深,比我们勇敢,也比我们幸运。他们没有错过,没有伤害,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一直在一起。所以拍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现实中的我们也能这样……就好了。”

沈卿尘垂眼,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贝壳珠子,轻声说:“但现实中的我们,也很好。虽然错过,虽然痛过,但最后还是走到了这里。而且……”他抬眼,看向秦明,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而且现实中的秦明,比戏里的周屿更勇敢。他敢在几百万人面前道歉,敢写我们的故事,敢……娶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直播间所有人都听见了。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井喷:

「娶我!!!!!!」

「这是官宣吗?这是吧?!」

「我的天沈老师主动提的!」

「秦老师眼眶红了!我看到了!」

「妈妈我嗑的CP结婚了!」

秦明确实眼眶红了。他看着沈卿尘,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嗯。我娶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主持人赶紧控场:“咳咳,下一个问题!网友问:两位老师在片场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吗?”

秦明收敛情绪,笑:“趣事很多。比如沈老师经常忘词——不是真忘,是故意改词。剧本里写‘周屿看着林深,眼神温柔’,他会改成‘周屿看着林深,眼神像在看一块红烧肉’。”

沈卿尘瞪他:“我哪有!”

“你有。”秦明笑,“昨天那场雨戏,剧本里写‘林深在雨里哭,周屿冲过去抱住他’,你非要改成‘周屿冲过去,结果脚滑摔了个狗吃屎,把林深也带倒了,两人在泥水里滚成一团’。”

沈卿尘嘴角上扬:“那样比较真实。哪有在暴雨里奔跑不摔跤的?”

“但陈导差点疯。”秦明看向镜头外的陈深,“对吧陈导?”

陈深的声音传来:“沈卿尘,你再改词,我就改剧本,让周屿出车祸失忆,把林深忘了!”

沈卿尘立刻坐直:“我错了陈导。”

秦明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弹幕一片「哈哈哈」:

「沈老师好皮!」

「陈导:我太难了」

「只有我觉得秦老师很宠吗?沈老师改词他就陪着演」

「他们俩在一起好自然,就是那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又抽了几个问题后,主持人说:“接下来是特别环节!我们准备了几个小游戏,请两位老师配合完成!”

第一个游戏:对视十秒不许笑。

秦明和沈卿尘面对面坐好。工作人员倒数:“三、二、一,开始!”

两人对视。秦明的眼神很温柔,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沈卿尘起初还能保持平静,但三秒后,嘴角开始上扬。五秒,他眨了眨眼。七秒,他噗嗤笑出声,然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肩膀抖动。

“我输了。”沈卿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明,你那个眼神……太肉麻了。”

秦明也笑,伸手拉他起来:“哪里肉麻?我看我老婆,眼神温柔点怎么了?”

沈卿尘耳根又红了,拍开他的手:“直播呢。”

“直播怎么了?”秦明理直气壮,“我看我老婆,合法合理。”

弹幕:

「老婆!!!」

「秦老师好会!」

「沈老师耳朵红透了!」

「这是免费能看的吗?」

「打起来打起来!」

第二个游戏:用家乡话念情诗。

秦明是北京人,字正腔圆地念了首《鹊桥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念完,自己先笑了,“太正式了,不适合我。”

轮到沈卿尘。他是青岛人,用带着海蛎子味的青岛话念了首很简单的诗:“你是我眼里的星星,是我心里的贝壳,是我余生所有的晴天。”念完,他抬眼看向秦明,眼睛弯成月牙:“翻译一下:秦明,我爱你。”

秦明愣住。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秦明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把沈卿尘搂进怀里,很紧,很用力,声音哽咽:“我也爱你,沈卿尘。很爱很爱。”

沈卿尘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所以,别哭。”

秦明点头,松开他,擦了擦眼睛,对着镜头笑:“抱歉,失态了。但这句话……我等了十年。今天终于听到了。”

弹幕已经疯了。礼物特效刷得看不清屏幕:

「我哭了真的哭了」

「十年……他们真的走了好久」

「沈老师主动说我爱你,秦老师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一定要幸福啊!」

直播在温馨又混乱的气氛中结束。关掉镜头后,秦明还抱着沈卿尘不松手。沈卿尘拍拍他的背:“好了,人都散了。”

“没散。”秦明闷声说,“陈导还在,工作人员都在。”

沈卿尘抬眼,果然看见陈深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房间角落,一脸“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他脸一红,推开

沈卿尘抬眼,果然看见陈深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房间角落,一脸“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他脸一红,推开秦明:“秦明!”

秦明笑,握住他的手:“走,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秦明看着他,眼神温柔,“青岛的家。明天没戏,我们回去住一晚。”

沈卿尘点头:“好。”

两人跟工作人员道别,离开酒店。车驶向青岛老城区,驶向那栋有菩提树、有父亲遗像、有那幅画了九年的海的,家。

路上,沈卿尘刷了下微博。果然,#秦明沈卿尘直播#、#沈卿尘青岛话告白#、秦明哭了#、#明尘我爱你#等话题已经爆了热搜。评论区一片祝福:

「看了直播,哭成狗。他们真的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幸福啊!」

「沈老师那句‘秦明,我爱你’说得那么自然,一定是说了很多遍吧」

「秦老师哭的时候我也哭了,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祝福!一定要99!」

「《晴日》必火!明尘永远热恋!」

沈卿尘看着那些评论,嘴角一直上扬。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开车的秦明。夜色中,秦明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专注而温柔。

“看什么?”秦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一眼。

“看你。”沈卿尘说,“秦明,我们真的……很幸福,对吧?”

秦明握住他的手,很紧,很用力:“嗯。很幸福。而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沈卿尘点头,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车窗外,青岛的夜很深,但星星很亮。像眼泪,也像希望,像过往所有破碎的痛,也像未来所有温暖的晴天。

而他们,正牵着手,驶向那个有彼此、有家、有爱、有晴天的,余生。

【直播番外·完】

后记:

《晴日》三个月后杀青,半年后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秦明凭此片拿下最佳编剧,沈卿尘拿下最佳男主角。颁奖礼上,沈卿尘的获奖感言很简单:

“谢谢《晴日》,谢谢周屿和林深,谢谢……我的周屿,秦明。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沈卿尘。此生有你,日日晴好。”

秦明在台下,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那晚回家后,秦明在微博发了张照片——是两人在菩提树下的合影,手腕上都戴着黑绳贝壳手链,无名指上是对戒,笑得灿烂。配文:

“沈卿尘,我的晴日。此生有你,别无他求。@沈卿尘”

沈卿尘转发,配了颗红色的心。

评论区再次被祝福淹没。而属于秦明和沈卿尘的故事,在戏里戏外,都迎来了最温暖的、最明亮的、最幸福的——

晴日。

永永远远。

《荆棘誓约》

第一章 菩提之下

青岛的深秋,八大关的银杏黄得凄厉。秦明站在那棵百年菩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破碎天光。沈卿尘跪在树根盘结的泥土上,指尖深深抠进青苔覆盖的树皮,左眼角那颗淡粉的胎记在阴影中红得像要渗血。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秦明的心脏狠狠一缩。这是沈卿尘第一次叫他哥。在过往十年纠缠不清的关系里——从十九岁青岛海边的初遇,到二十三岁阿尔卑斯雪崩前的决裂,再到二十六岁威尼斯雨夜那场荒唐的订婚闹剧,最后是三个月前《镜生》杀青直播上那场轰动全网的表白与原谅——沈卿尘从未用这个称呼唤过他。

“我在。”秦明蹲下身,与他平视。沈卿尘的眼睛很红,但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长期失眠、药物依赖、自我折磨后的,死寂的红。秦明想起心理医生上周给的诊断书:“解离性身份障碍,伴重度抑郁及创伤后应激障碍。主人格(沈卿尘)有强烈自毁倾向,副人格(林晚)的稳定性存疑。治疗建议:人格整合,但风险极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认知混乱。”

“如果……”沈卿尘盯着菩提树干上深深的裂纹,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还会……”

“会。”秦明打断他,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沈卿尘,你听好。无论你变成谁,无论你记不记得我,无论你是林朝还是林晚,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是清醒还是疯了——你都是沈卿尘。是我要用余生守着的人。”

沈卿尘的肩膀开始颤抖。他低头,额头抵在树皮上,声音闷在胸腔里,破碎不堪:

“可我不配……秦明,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父亲……陈叔叔……还有那个孩子……他们都因我而死。我活着,就是罪。”

“那不是你的错。”秦明握住他的肩,用力到指节发白,“你父亲的病是意外,陈叔的车祸是酒驾,那个孩子的捐献是他自己的选择——沈卿尘,你听清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沈卿尘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崩溃而出,“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凑医药费,我爸不会去借高利贷!如果不是为了还债,陈叔不会疲劳驾驶!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那个孩子不会签捐献同意书!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秦明,你说,我凭什么活着?我凭什么……拥有你的好?”

秦明的眼泪也掉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他爱了十年、错过了三年、如今遍体鳞伤跪在菩提树下质问自己“凭什么活着”的人,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几乎窒息。

然后,他做了一件想了十年却从未敢做的事——

他跪下,与沈卿尘面对面,在百年菩提的树影里,在青岛深秋的寒风中,握住沈卿尘颤抖的双手,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但清晰如誓:

“天地为证,菩提为鉴。今日,我秦明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沈卿尘是我弟。有福同享,有难我当。你的债,我还。你的病,我治。你的痛,我扛。你要活,我陪你活。你要死——”

他顿了顿,眼泪疯狂涌出,但眼神炽烈如焚:

“我陪你一起死。”

沈卿尘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秦明,像在看一个疯子,又像在看……唯一的光。

“你疯了……”他喃喃,手指在秦明掌心蜷缩,“秦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有病,会疯,会忘,会拖累你一辈子……”

“那就拖累。”秦明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沈卿尘,我错过你一次,在阿尔卑斯。我差点失去你第二次,在威尼斯。现在,我不会再放手了。疯也好,忘也罢,下地狱也行——这辈子,你甩不掉我了。”

他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很旧的银戒指——是当年在海边捡贝壳时,他用碎贝壳磨的,粗糙,简陋,边缘甚至有些扎手。一枚内侧刻着“Q”,一枚刻着“C”。当年没送出去,因为觉得太寒酸。后来在无数次搬家和逃避中,这两枚戒指一直藏在他行李箱的夹层里,像某种羞于启齿的、固执的初心。

“这不是婚戒。”秦明把刻着“C”的那枚套进沈卿尘左手无名指——很松,因为沈卿尘瘦了太多,戒指在指根晃荡。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红绳,穿过戒指,在沈卿尘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这是枷锁。”他抬头,看着沈卿尘通红的眼睛,“把我锁在你身上,沈卿尘。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得戴着。想摘掉,除非我死。”

沈卿尘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用红绳绑着的、粗糙的贝壳戒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上面,洇湿了陈年的纹路。他颤抖着,拿起另一枚刻着“Q”的戒指,套进秦明的无名指——同样很松,他又用红绳绑紧,在秦明手腕上打了个一模一样的死结。

然后,他抬头,看着秦明,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很轻、很轻地,扯出一个破碎的、但真实的弧度:

“哥。”

他说,声音嘶哑,但清晰:

“从今往后,你是我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的债,我自己还。我的病,你陪我看。我的痛……分你一半。但你要活,秦明。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要好好活。这是……弟弟的命令。”

秦明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他伸手,把沈卿尘紧紧搂进怀里,很紧,很用力,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融进生命,变成他呼吸的空气,心跳的节奏,活着的全部意义。

“好。”他在沈卿尘耳边哽咽,“哥听你的。好好活。陪你好好活。”

两人在菩提树下,在深秋的风里,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紧紧相拥,无声流泪,但手腕上那两根红绳紧紧系着,那两枚粗糙的贝壳戒指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固执的光。

像枷锁。像誓言。像两个破碎的灵魂,在历经十年纠缠、三年错过、无数生死离别后,终于以最笨拙、最疼痛、但也最彻底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从此——

福祸同担,生死与共。

再无退路。

深夜,北京郊区一栋独栋别墅。

这是秦明三个月前买下的,离市区远,但安静,适合休养。别墅有个很大的后院,种了棵菩提树——是从青岛八大关那棵百年菩提上折的枝,请老师傅嫁接的,竟然活了,在深秋里抽出嫩绿的新芽。

沈卿尘坐在二楼主卧的飘窗上,看着后院那棵小菩提发呆。手腕上的红绳有些磨皮肤,但他没摘。秦明在楼下厨房煮中药,苦涩的气味顺着楼梯飘上来,混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脆弱。

心理医生陈铎的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秦明接起,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陈医生。”

“秦先生,沈先生今天的诊疗记录我看了。”陈铎的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副人格‘林晚’的活跃度在增强,而且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不是对外的攻击,是对主人格沈卿尘的攻击。今天催眠时,‘林晚’说了一句话,我认为你需要知道。”

秦明握紧手机:“什么话?”

“他说:‘沈卿尘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

秦明的心脏瞬间冻结。他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向飘窗上的沈卿尘——他抱着膝盖,侧脸在月光下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左眼角那颗胎记在阴影中红得刺眼。

“什么意思?”秦明听见自己问,声音在抖。

“意思是,副人格认为自己是独立的存在,而主人格是侵占了他身体的‘入侵者’。”陈铎顿了顿,“秦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这种情况很危险。当副人格开始视主人格为威胁,很可能会在现实中采取行动——比如自残,甚至自杀,试图‘消灭’主人格。”

秦明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四个血印。他想起上个月,沈卿尘在浴室割腕——伤口不深,但位置精准,刚好避开动脉。当时沈卿尘清醒后说“不小心”,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意外。

“有什么办法?”秦明问,喉咙发紧。

“两种方案。一是强化主人格,通过药物和心理干预,逐步弱化副人格,最终实现人格整合。但风险很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精神崩溃。二是……”陈铎沉默了几秒,“二是顺应副人格的意志,让主人格‘沉睡’,由副人格接管身体。但这意味着,沈卿尘——你认识的那个沈卿尘,可能会永远消失。”

秦明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十二月的冰窟。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他听见自己问,声音破碎不堪。

“有。”陈铎说,“但更残忍。让两个人格共存,但主人格会持续承受副人格的攻击和排斥,直到……精神彻底崩溃,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秦先生,坦白说,我不建议这条路。那会是漫长而痛苦的凌迟,对沈卿尘,对你,都是。”

秦明闭上眼睛。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但比不上心里的寒意。他想起菩提树下的誓言,想起沈卿尘眼泪砸在贝壳戒指上的样子,想起他说“哥,从今往后,你是我哥”时,那双通红的、但异常清亮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更久以前。

想起十九岁青岛海边,沈卿尘捡了一兜贝壳,笑着说“秦明,我要用它们做风铃,挂在咱们以后的家门口,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多好听”。

想起二十三岁阿尔卑斯雪崩前夜,沈卿尘跪在雪地里画那幅永远画不完的《雪崩的回声》,睫毛上结着冰晶,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像星:“秦明,如果明天雪崩了,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好不好?这样,就永远不分开了。”

想起二十六岁威尼斯,他在全世界面前宣布要和唐晓蝶订婚,沈卿尘站在人群最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雨水打湿了头发,但没哭,没闹,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转身,消失在威尼斯的雨夜里。那晚,沈卿尘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秦明,保重。再见。”之后三年,杳无音讯。

想起三个月前,《镜生》杀青直播,他当众道歉,当众表白,沈卿尘平静地说“戏演完了,但人还活着”,然后答应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那晚,他牵着沈卿尘的手走回酒店,觉得这辈子所有的错过和痛苦,都值了。

可现在,陈铎告诉他,那个他爱了十年、错过了三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沈卿尘,可能会“永远消失”。

被另一个人格杀死。被他自己杀死。

多可笑。多残忍。多……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十年前,掐死那个在海边笑着说“风铃”的、天真的、不知道未来会这么痛的自己。

“秦先生?”陈铎在电话那头唤他。

秦明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他盯着后院那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小菩提,盯着那点嫩绿的新芽,一字一句,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选第一种。强化主人格,弱化副人格。无论多难,无论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沈卿尘活着。完完整整的,清醒的,记得我的沈卿尘活着。”

陈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但秦先生,这条路会非常痛苦。药物,催眠,电休克治疗,人格对抗时的自残甚至自杀风险……你和沈卿尘,都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秦明说,转身,透过玻璃门看向飘窗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他也有。我们……死都不怕,还怕疼吗?”

电话挂断。秦明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才推门走回卧室。

沈卿尘还坐在飘窗上,但姿势变了——他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根绑着贝壳戒指的红绳上,泛着冰冷的、脆弱的光。

秦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卿尘?”

沈卿尘没动,但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哥,我听见了。”

秦明的心脏狠狠一缩。

“陈医生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卿尘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眼睛很亮,很清醒,是主人格沈卿尘的眼神,“他说,林晚想让我死。”

秦明伸手,想擦他的泪,但沈卿尘避开了。他盯着秦明,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哥,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只能活一个,你选谁?选沈卿尘,还是选林晚?”

秦明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闷痛得几乎窒息。他看着沈卿尘,看着那双通红的、但异常清醒的眼睛,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沈卿尘却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但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敢在他面前,真实地、疼痛地,亮着:

“你选不出来,对吧?因为林晚也是我。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最黑暗、最痛苦、最想死的那部分。哥,你知道吗?林晚……是陈叔叔的儿子。”

秦明愣住:“什么?”

“陈叔叔,我爸的司机,三年前车祸死的那个。”沈卿尘的眼泪又掉下来,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有个儿子,叫陈晚,比我小两岁,有先天性心脏病。三年前,陈叔叔车祸那天,其实是去医院签器官捐献同意书的——陈晚等到了合适的心脏供体,但手术需要一大笔钱。陈叔叔为了筹钱,疲劳驾驶,然后……”

他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泪,但眼泪不停地流:

“陈晚的手术很成功,但他醒来后,知道父亲死了,知道心脏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崩溃了。术后第三天,他拔了输液管,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死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只有一句话:‘卿尘哥,我爸的心脏在我这里跳,但我这里……空了。’”

秦明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想起三年前,沈卿尘父亲去世后不久,沈卿尘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阴郁,开始频繁地画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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