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不知不觉,清冷少年在我这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歪在贵妃榻上打盹,他突然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旁边的小几上。
“太后,尝尝?”他声音清清淡淡的,眼神却亮得不像话,里头藏了点我瞧不懂的情绪。
我捏起一块丢进嘴里,甜而不腻,满口桂香,比我小厨房里那群御厨做的还好吃。
“嘿,小子手艺不错。”我拍着他的肩膀,刚想再夸两句,就见他突然红了耳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我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还害羞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追我的王公贵族能从宫门口排到护城河,比你俊的多了去了!”
这话一出,旁边面若桃花的公子不乐意了,扭着腰凑过来:“太后偏心!我也会做桃花酥,比他的桂花糕好吃!”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太后,您尝尝我的绿豆糕!”“我的枣泥山药糕才是一绝!”
一群人瞬间吵成了菜市场,我被吵得脑壳疼,刚想拍桌子喊停,就见清冷少年突然往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冷着脸对众人说:“都别吵了,太后刚吃了桂花糕,这会儿该喝口茶了。”
好家伙,这小子还挺护着我。
我心里偷着乐,故意板着脸咳嗽两声:“行了行了,都散了!今儿个放你们一天假,都出宫玩去!”
众人欢呼一声,作鸟兽散,唯独清冷少年没走,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手里拎着个小茶壶,慢悠悠地给我斟茶。
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浑身发懒,我叼着旱烟袋,看着他垂着眼帘倒茶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喂,”我用烟袋锅子敲了敲他的头,“你说我这么个老太太,整天跟你们一群小年轻混在一起,会不会被人笑话,说老不正经?”
他倒茶的手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晌,才低低地回了一句:“臣……臣愿意娶太后。”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拍着大腿笑:“你小子胆儿挺肥!就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娶了个能当你奶奶的老太婆?”
他却突然认真起来,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点薄茧,跟我这糙巴巴的老手完全不一样。
“不怕。”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臣心里,太后不是老太婆,是……是照亮臣的光。”
这话肉麻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刚想骂他酸秀才,就见大黄颠颠地跑过来,嘴里叼着个红绸子,往我手里一塞——敢情这小子早就跟大黄串通好了!
我捏着红绸子,看着他红透的脸,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我一拍大腿,把红绸子往他脖子上一系,“那咱就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了!明儿个就在御膳房摆两桌,炖上十只酱肘子,喊上小皇上和那群兔崽子,咱直接拜堂!”
正说着,就见太傅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指着我和清冷少年脖子上的红绸子,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我乐得不行,拽着清冷少年的手,冲他喊:“太傅这是高兴的!来人,再给太傅灌一碗参汤!”
太傅再次被灌醒的时候,正瞧见我和清冷少年蹲在御膳房门口,一人手里攥着半只酱肘子,啃得满手流油,红绸子还歪歪扭扭系在俩人脖子上,活像一对偷食的鸳鸯。
他一口气没顺过来,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我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反了!反了天了!你个老祖宗……你要嫁个后生,对得起前先帝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