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脑洞小说 > 不可解的方程:三载十一厘米
本书标签: 脑洞 

第六章(1):破晓

不可解的方程:三载十一厘米

金文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通过日记看到了那个让他一生已无法忘记的眼睛,那双眼里有明媚有开朗,有得瑟有兴奋有羞涩,他呼出这口气,那双眼里有不解有害怕,有退让,有卑微,还有,躲闪。

他睁开眼,决定清醒的面对这一切。

外面,天已经大亮,金文泽站起身。今天不用工作,他抓起一把小米,简单淘洗后熟练的放进砂锅开火。等待中,他又拿起日记继续阅读。

他好温柔,老师,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那是什么?

金文泽被日记中的本子一下子紧紧攥住了心脏,因为那是一个既寻常又不寻常的夜。

在金文泽的回忆里,是因为一个慌乱的下午。

吴思妤走进办公室,他刚处理了班级里的大小事宜,又做了值日,中午因为学校召集所有班干部开学生会议,她又没顾得上进食,所以从早上到现在,吴思妤滴水未进。

可是金文泽并没有发现,而是在吴思妤坐下拿出作业后,直接开始讲题,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终于,吴思妤还是因为体力不支,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思妤!”

金文泽没来得及抓住她,她晕倒了,双目紧闭,嘴唇发白。金文泽慌了一个学生,在他面前晕倒了,还是一个特别的学生。无奈之下,他将她带回了教师公寓,

他轻轻的替他脱下了鞋子和外套,放在他那张从不愿意让人轻易触碰,甚至连他自己也得换了睡衣才能上的床。

金文泽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后转身出门,他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袋小米和一打鸡蛋,吴思妤在睡梦中呢喃着:“不可以,不准说…”

不知道这丫头在做什么梦,难道在梦里也和别人打架吗?

那时候金文泽当然不知道她在梦里,也在保护他在她心里完美无瑕的形象,保护他的声誉。

过了一会儿,吴思妤缓缓睁开眼,惊恐地坐起身,“这…?”吴思妤猛地起身,发现还有些眩晕,床头的水依然是温热的,她左顾右盼,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不过这个背影比平时就多了一些慌张和手忙脚乱。

“老师…金老师?”吴思妤有些迟疑和不敢相信,她以为她还在梦里。

“嗯?”金文泽转过身,她虚弱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去伸手搀扶,可在礼节和规矩的束缚下,他差点伸出的手,又克制的压了回去。

“醒了?坐这。”金文泽将煮好的鸡蛋和粥放在桌子上诗意吴思妤坐在椅子上。

粥有些糊,鸡蛋煮的有点老,可这些在吴思妤吃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香甜。

金文泽看着脸色逐渐红润的吴思雨,眼底里有担心、有焦急、有不舍。

这顿饭,吴思妤什么都没问,但会时不时的抬起头,撇向金文泽一眼又一眼,而金文泽呢,脸上淡淡的,在吴思妤抬头的时候,也会敲敲桌子,让她专心吃饭,但是自己却忍不住盯着她,一眼又一眼,直到这顿饭结束,他们的那一次尴尬对视(其实就是偷看对方被对方抓包了,只是双方都没有察觉到对面在偷看)。

晚餐结束后,金文泽准备收拾碗筷,并叮嘱吴思妤把作业拿出来。吴思妤拿出作业,可心思却并没有放在习题上,而是转向了正在洗碗的他。

他忙碌完厨房,又回到桌子前,开始辅导他的作业,距离那么近,语气那么轻。

“这里,听明白了么…”

天色已经悄悄的黑了,外面也不知何时下起瓢泼大雨。

“天晚了,你…”金文泽略有些犹豫,“我的车拿去保养了。”

“没事,我打车!”吴思妤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心里还想着赶紧走,刚拿出手机,没电了。

“呃,老师可不可以借一下充电宝?”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金文泽几乎没有一秒停顿,“呃我是说,我平时用不着那个。”

“那…借一下充电器?我充完就走,足够回家就行。”

金文泽没说话。

“那…充一半?”

金文泽还是没说话。

“20,总行了吧?”

吴思妤有些急了,因为现在外面下着雨不好打车,再不快点就要露宿街头了。

金文泽叹了一口气,心里嘀咕着:

这丫头,就这么不愿意待在这么?

他拿出充电器,吴思妤好像得了宝似的,赶紧接过,好不容易手机开了机准备打车,她发现,余额不足。

吴思雨被自己气笑了,又转头无奈的看向金文泽:

“老师…”

金文泽背过身去,脱下外套,脸上淡定,可心里却松了口气似的,“算了,别折腾了,这么晚,你身体也没恢复,明天还是周末,休息一下吧。”

金文泽指了指衣柜:“只有白色的短袖,你凑合吧。”

随后又打开了抽屉。“这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你可以用。”

吴思瑜看了看,抽屉里是新的杯具,新的毛巾,新的牙刷,那些东西安静的摆在那儿,就好像等一个除金文泽以外的人使用他们。

这个公寓很小,只有一间卧室,那天金文泽睡在地上,吴思妤躺在床上,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两人心跳,空气好像是凝固了一般,有些紧张,更有些尴尬,两人同样无法入眠。

“老师…您睡了吗?”吴思妤轻轻的开口。

“嗯?”金文泽心头一紧,她从未在如此情景下这么轻声细语的叫过他。

“我睡不着,可能有些认床。”吴思妤自顾自的说着,“老师,你呢?睡在地上还习惯吗?”

“还好,怎么了,在想什么吗?”金文泽也放轻了语气,因为天色已晚,因为旁边是她。

“嗯…”吴思妤小脑瓜一转,一个弹跳坐了起来,“老师我们来玩游戏吧,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问对方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行。”金文泽也睡不着。无奈之下,还有一些宠溺。

【真心话环节】

吴思妤:“老师,你有几块腹肌?”

金文泽一下子被噎住了:“八…八块。”

呃,这什么鬼问题,现在的少女都这么直接吗?

“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去别的城市。”

“没有。”

“老师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我的仙人掌?”

“嗯。”

“老师有没有讨厌过我?”

“没有,不过偶尔有些头疼。”

“你上课为什么总睡觉?”

“数学课太无聊了。”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喜欢的人?”

吴思妤脑子嗡的一下。思考片刻,她答道:

“有的。”

金文泽的胜负欲一下子被点燃,连赢了几回合后发出了连问:

“多大?”

“是学生吗?”

“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你为什么喜欢他?”

吴思妤一条条回答着:

“他…今年刚满27岁,他…不是学生,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是我人生中最闪耀的光。”

吴思妤的回答让金文泽一下子更睡不着了,金文泽被噎的头昏脑胀,轻咳了几声:

“咳咳,继续。”

吴思妤连问:

“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有。”

“她…漂亮吗?”

“嗯,她很明媚。”

“是个老师?”

“暂时不是。”

【大冒险环节】

吴思妤:

“我要摸老师的腹肌!”

“我要摸老师的脸!”

“我要摸老师的头发!”

金文泽被眼前的少女震惊的一愣一愣的,这丫头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这样…不算背叛喜欢的人吗?但也只是在嘴里挤出来一个“行”。

金文泽:

“以后上数学课不准睡觉!”

“行!”

“按时吃饭!”

“好!”

“带你喜欢的人来见我。”

“………”

“老师我困了,睡吧。”

吴思妤立马转过了身,假装睡着了。

金文泽知道,她不会那么快睡着的,而且他睡不着了。

吴思妤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她在梦里呢喃着:“老师…老师…”

这丫头,难道做梦也在上课吗?

他看着她,她安静的睡着。

砂锅定时闹钟将金文泽的思绪拉回现实,所以原来她喜欢的人是他吗?

28岁、不是学生、对她来说是光的,一直是他,想摸摸他的脸,是因为不想忘记他的样子吗?

“哗——!”

一阵剧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顶了上来。金文泽猛地撑住冰冷的洗手台边缘,俯下身,一阵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这次的不适,与以往任何一次胃痛或低血糖都不同。不是生理性的紊乱,而是心理认知的彻底颠覆带来的、强烈的排异反应。

他的身体,比他理智更先一步,对“吴思妤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自己”这个事实,产生了剧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震动。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扑脸,试图压下那阵眩晕和恶心。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胸腔里那片燎原的、滚烫的刺痛。

那不是喜悦,不是得意。

是迟来的、巨大的恐慌与剧痛。

恐慌于自己竟迟钝至此,残忍至此。

剧痛于那份纯粹的情感,在他无知无觉的冷漠和伤害下,已经扭曲成了如今这般卑微隐忍、甚至自我否定的模样。

他想起她后来看他时躲闪的眼神,想起她说话前小心翼翼的停顿,想起她把自己的一切喜好都调整到他可能认可的方向……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那个雨夜,指向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告白,指向那份被他用“老师”的身份和游戏的态度,无形中轻慢和推开了的真心。

她不是不再喜欢了。

她是把喜欢,藏进了更深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并为此戴上了沉重的枷锁。

“咳……咳咳……” 他又是一阵干呕,身体微微痉挛。

而这一次,在生理性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想抓住吴思妤的手。

不是像那天晕倒时想扶住她胳膊的“应该”,不是像对待苏晚晴那种绅士而疏离的礼节。

是想紧紧握住。用他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歉意、所有迟来的了悟和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疼,去握住那只可能已经冰凉、或许正在颤抖、甚至想要挣脱的手。

他想告诉她,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那份“奇奇怪怪的感觉”是什么。

他知道了那碗糊粥的意义。

他知道了“光”的指向。

他知道了她所有沉默背后的惊涛骇浪。

他想把她从那个自我构建的、卑微的、不断退让的壳里拉出来。

想对她说,错的从来不是你,是我。

是我眼盲心盲,是我固步自封,是我用规矩伤了你最宝贵的东西。

砂锅的余温透过灶台传来,粥香渐渐沉淀。

金文泽撑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身。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脆弱,却又奇异地燃烧着一簇决绝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不能等到这份认知在自我谴责中冷却,不能等到她退到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日记翻到了这里,回忆清晰至此,心意昭然若揭。

他必须去见她。

必须去面对那个被他搁置了太久、伤害了太深、也照亮了他贫瘠世界的——吴思妤。

无论她是否还愿意让他靠近,无论前方是更深的疏远还是可能的怒火。

他都必须,去抓住那只手。

金文泽抹去脸上的水珠,关掉哗哗流淌的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天光大亮,是个寻常的冬日早晨。

而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上一章 第六章:光的指向 不可解的方程:三载十一厘米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六章(2):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