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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外的晨光渐盛,雾气褪去后,落霞谷的山路愈发清晰。宋楚澜被秦风与林峰一左一右搀扶着,后背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却仍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慕景走在队伍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周怀瑾可能派出的追兵,他的部下与林峰的人马交替开路,护着众人向山下行进。
山路崎岖,慕清羽的腿伤、挽月手臂的划伤都在隐隐作痛,晚晴一路小跑,时不时扶着挽月,又转头询问慕清羽是否疲惫,怀中的药囊被她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墨尘依旧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青衣部下仅剩三人,皆面带倦色,却仍保持着戒备。
行至午后,众人已是人困马乏,宋楚澜的脸色虽比旁人苍白几分,唇瓣也失了些许血色,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见半分佝偻。慕清羽扶着他的左臂,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沁出的冷汗,以及每走一步时,他臂膀肌肉瞬间的紧绷与快速平复——那是久经沙场的将士早已刻入骨髓的隐忍,即便痛楚钻心,也绝不会外露半分。
她目光掠过他汗湿的鬓发,看到他下颌线始终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喉结滚动得极快,却听不到半声闷哼,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平稳,唯有吸气时极轻的滞涩,泄露了伤口牵扯的痛楚。“宋将军,”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关切,“山路颠簸,不如我们寻个平坦处稍歇片刻?”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瞬间警觉,慕景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林峰立刻将宋楚澜护在身后,玄铁长枪直指前方。
片刻后,一队身着灰褐色军装的人马从密林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将领,腰间佩着一柄铜剑,见众人皆是伤病缠身,眉宇间带着奔波疲惫,并无半分敌意,便勒住马缰,高声道:“在下青州参将陆承,奉命在此巡查,见各位步履艰难,伤病在身,想来是遭遇了变故,不知是否需要相助?”
慕景上前一步,亮出腰间虎符,沉声道:“百中将军慕景,携女与部下返程,途中遭奸人伏击,将士多有损伤。”
陆承见那虎符制式规整,绝非伪造,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原来是慕将军,失敬失敬!前方三里处有我军临时驿站,虽不比城内府邸奢华,却也能遮风避雨,备好热水吃食。将士们这般辛苦,不如暂且歇息,疗伤休整一番再行赶路?”
慕景目光扫过身旁脸色苍白却依旧挺拔的宋楚澜,又看了看部下们布满血丝的双眼,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多谢陆将军仗义相助,叨扰了。”
陆承笑着摆手:“将军客气,同为军中之人,理当互相扶持。”说罢便吩咐部下引路,又让人先行赶回驿站准备。半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驿站出现在眼前,院落虽小却收拾得干净,陆承让人腾出三间大帐篷,又亲自招呼道:“各位一路劳顿,先入内歇息,吃食随后就到。”
不多时,几名兵士端着食盘走进帐篷,糙米饭冒着热气,炖得软烂的羊肉飘着浓郁的香气,还有几碟爽口的腌菜解腻,简单的饭菜却让奔波数日的众人食指大动。“这羊肉炖了两个时辰,软烂得很,伤员也能吃。”陆承笑着介绍,又让人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汤,“喝点热汤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道谢后便纷纷动筷。慕清羽却没急着吃,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宋楚澜身上——他用左手持筷,动作看似流畅利落,夹起的米饭、羊肉都稳稳落入碗中,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还能偶尔回应身旁林峰的问话,语气沉稳,听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慕清羽注意到,他抬手时,肩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角度,未曾完全抬起;夹取右侧菜肴时,并非转动脖颈,而是整个上身极轻地侧转,避开后背的牵扯;咀嚼时,下颌动作平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暗痛,快得如同错觉,唯有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收紧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显然是刻意控制着所有动作,将伤口的影响降到最低,那份不动声色的隐忍,比显露于外的痛楚更让人心惊。
慕清羽心中一紧,立刻盛了一碗温热的羊肉汤,起身走到他身边,将汤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宋将军,先喝点汤暖暖身子,羊肉炖得极烂,省时省力。”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刻意避开了“伤口”“不便”等字眼,只作寻常关怀,“我帮你盛些饭菜吧,免得你抬手费力。”
宋楚澜抬眸望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轻轻摇头:“多谢慕小姐,不必麻烦,我自己来便好。”
他拿起汤勺,舀起汤汁缓缓送入口中,动作平稳得仿佛后背毫无伤痛,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慕清羽坐在他身旁,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愈发细致地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侧身,都精准地避开会牵扯伤口的角度,那份深入骨髓的克制与坚韧,让她心中的担忧更甚。
一餐饭毕,陆承派来的兵士已将热水和伤药送到各帐篷外。慕景叮嘱众人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赶路,便带着几名亲信去查看驿站周边的防卫。秦风与林峰各自回帐篷处理伤口,挽月与晚晴扶着慕清羽回到她们的帐篷,晚晴刚想为她倒杯热水,却见慕清羽拿起一旁的伤药包,轻声道:“我去宋将军那边看看,他虽面上无事,但方才吃饭时,动作处处透着克制,想来伤口是又渗血了。”
“小姐,要不要我跟着?”晚晴连忙问道。
“不必了,你好好歇息,我去去就回。”慕清羽摇摇头,转身走出帐篷,径直走向宋楚澜的住处。
帐篷外的值守兵士见是慕小姐,便侧身让开了路。慕清羽轻轻掀帘而入,帐篷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灯,橘色的光晕温柔地铺散开,将不大的空间映照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烛火燃烧后的微醺气息,混合着宋楚澜身上独有的清冷檀香,酿成一种奇异而蛊惑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心神微荡。
宋楚澜正靠坐在榻边,后背微微弓着,右手撑在榻上,试图缓解伤口的坠痛,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到是慕清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温和:“慕小姐?”
慕清羽走到他面前,将伤药包放在矮几上,目光落在他明显绷紧的肩背,以及衣袍后摆隐约渗出的暗红血迹,轻声道:“宋将军,方才吃饭时,我便见你抬手、侧身都格外克制,虽面不改色,却难掩动作间的滞涩,想来是伤口又渗血了。我这里带了上好的金疮药,药效比军中常用的更温和,止痛止血也更快,不如我再帮你换一次药吧?”
她的声音轻柔如絮,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烛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清澈而真诚,像盛着一汪清泉。宋楚澜心中一动,想要推辞,却见她已经拿起了矮几上的帕子,正准备去倒热水,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有劳慕小姐了。”
慕清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微的涟漪。她转身倒了一盆温热的水,将帕子浸湿拧干,又打开伤药包,取出干净的布条、金疮药与一小罐舒缓疼痛的药膏,一一摆放整齐。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宋楚澜身边,轻声道:“宋将军,麻烦你转过身去,我帮你解开布条。”
宋楚澜依言转身,后背对着她。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血迹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脊背轮廓——肩背线条流畅而有力,腰侧弧度紧实利落,即便因伤口紧绷,也难掩那份浑然天成的英挺。慕清羽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撩起他衣袍的后摆,露出缠裹着的布条,布条早已被血渍浸透,有些地方甚至与皮肉粘连在一起,暗红色的血迹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可能会有些疼,宋将军你忍一忍。”慕清羽轻声提醒,指尖蘸了些许温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布条与皮肤粘连的地方,温热的水汽慢慢软化血渍,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
宋楚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拂过他的后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裸露的皮肤,那触感如同羽毛轻搔,又似温水漫过,让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她俯身时,温热的呼吸如同春日暖风,轻轻喷洒在他的后颈与肩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发间熏香的味道,清雅而不张扬,顺着呼吸钻入鼻腔,让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布条层层解开,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烛光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肩胛延伸至腰侧,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暗红色的血迹与干涸的药粉混杂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慕清羽的心头一紧,鼻尖微微发酸,她拿起温热的帕子,对折两次,蘸足了温水,从伤口边缘轻轻擦拭起来。
温热的帕子触碰到破损的皮肉时,宋楚澜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更衬得肌肤肌理分明,带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美感。可他依旧牙关紧咬,未曾发出半声闷哼,甚至连身体都未曾晃动一下,唯有放在膝上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瞬,又迅速展开,将所有痛楚都藏于无声的隐忍之中。
慕清羽抬眸看向他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心疼:“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些。”她说话时,气息再次喷洒在他的后颈,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宋楚澜的身体微微一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无妨。”宋楚澜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气息却依然很稳,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慕小姐不必太过小心。”
慕清羽没有应声,只是将帕子再拧干些,动作放得更缓、更轻。她的指尖纤细而灵活,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着淡淡的粉色,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渍,每一个动作都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宋楚澜的后背上,轻轻晃动着,如同蝴蝶的翅膀,与他宽阔的脊背重叠在一起,构成一幅暧昧而静谧的画面。
帐篷内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轻响,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宋楚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靠近,她身上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让他心尖发烫的悸动。
后背的疼痛尖锐依旧,却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渐渐包裹,化作一种奇异的酥麻,从皮肤蔓延至心底,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又碍于礼数强行克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腰侧紧实的肌肉因她的触碰而微微绷紧,每一寸肌理都仿佛在叫嚣着那份隐忍的悸动。
待伤口周围的血渍擦拭干净,慕清羽拿起那罐舒缓药膏,用指尖蘸了些许乳白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边缘的皮肤上。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触碰到滚烫的皮肉,瞬间缓解了些许灼痛。她的指尖轻轻打圈按摩,力道轻柔适中,让药膏慢慢渗入皮肤,那触感如同春水漫过,温柔得让宋楚澜几乎要喟叹出声。
“这药膏能缓解疼痛,还能促进伤口愈合。”慕清羽轻声解释,指尖继续在他的皮肤上移动,偶尔划过未受伤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触感。宋楚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温柔的触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纹路,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那份触感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的皮肤上,也印在他的心底。
涂抹完药膏,慕清羽拿起金疮药,用指尖蘸了些许淡黄色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宋楚澜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挺直脊背,未曾有半分退缩,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再次蜷缩,指节泛白,又迅速恢复如常。慕清羽便立刻停住,轻声问道:“很疼吗?”
“还好。”宋楚澜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目光落在帐篷角落,掩去了眸中的一丝锐痛,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那气息带着女子独有的柔媚,让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慕清羽见他依旧隐忍的模样,便放缓了动作,一边撒药一边用指尖轻轻抚平,让药粉均匀地覆盖在伤口上。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滚烫的皮肉,带来一阵奇异的舒适感,宋楚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目光落在帐篷壁上两人交织的影子上,只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撒完药粉,慕清羽拿起干净的布条,从他的腰侧开始,一圈圈向上缠裹。布条的材质柔软,她缠得松紧适中,既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又能起到很好的固定作用。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一般,让宋楚澜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也漏了一拍。她俯身时,发丝偶尔会扫过他的后背,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他心神荡漾。
“宋将军,”慕清羽一边为他缠裹布条,一边轻声开口,打破了帐篷内的寂静,“在石室里,谢谢你。”
宋楚澜一怔,后背的疼痛仿佛淡了些,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在他的肩胛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裹布条:“慕小姐不必客气,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的责任。”
“那不是责任,”慕清羽的指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是明知有危险,仍不顾一切地护着我。宋将军,那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布条缠到最后,慕清羽打了个整齐的结,轻轻拍了拍,示意好了。她正准备收回手,手腕却不小心碰到了宋楚澜的肩膀,两人同时一顿,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浓郁的暧昧气息,几乎要将人溺毙。
宋楚澜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烛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蔓延至耳尖,眼神清澈如溪,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与不易察觉的羞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他心中微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上,那唇瓣小巧而饱满,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透着诱人的粉色。再抬眸,便见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他的胸膛——方才换药时,衣袍滑落,此刻尚未完全整理好,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肌肤,肌理分明,带着淡淡的麦色,在烛火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慕清羽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却如鼓点般急促。
帐篷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帐篷壁上,仿佛紧紧相拥在一起。宋楚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闻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气,看到她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耳廓,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头悸动。他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肩背的线条在烛光下愈发清晰,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却因那份隐忍的情愫而多了几分温柔。
“慕小姐自小便是在京城长大的?”宋楚澜移开目光,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有些暧昧的氛围,声音依旧平稳,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慕清羽闻言,目光柔和了些,摇摇头:“也不全是。小时候,每年都会带我去江南探望外婆,前前后后,大概住了有三四年。”
“江南?”宋楚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有什么被触动了。江南的烟雨、青石板路、河边的乌篷船,还有那个扎着双丫髻、眼睛亮如星辰的小女孩,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他十岁那年,随父亲出使江南,在一座石桥上,不小心弄翻了那个小女孩的桂花糕。她穿着粉色襦裙,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滑落。年少时的宋楚澜笑着将玉佩递给他,说:“别哭了,我把这枚玉佩抵给你,好不好?”他一时情急,便将父亲给他的生辰礼塞给了她,小女孩接过玉佩,便把一枚翎羽挂坠递给了他,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记忆。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那个小女孩,记得江南的烟雨,却再也没有见过她。如今听慕清羽说起江南,说起那段时光,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
慕清羽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顺着回忆说道:“江南的春天最美了,到处都是花,河水清清的,外婆家门前还有一棵大柳树,风一吹,柳条就飘起来,像帘子一样……”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对过往的眷恋,宋楚澜静静地听着,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想要从她的眉眼间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会不会……真的是她?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回忆而变得柔和的眼神,心头的悸动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询问。
帐篷内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朦胧。宋楚澜张了张嘴,正想问些什么,想要确认些什么,帐篷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将军!”林峰掀帘而入,神色有些凝重,看到帐篷内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宋楚澜正坐在榻边,慕清羽站在他身前,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发丝还带着些许凌乱,他的衣袍尚未完全整理好,烛光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暧昧而静谧。
林峰连忙低下头,有些局促地说道:“将军,属下不是有意打扰,只是陆参将派人来说,方才巡查的兵士发现,驿站外三里处有不明人马活动,看装束,不像是青州军,也不像是周怀瑾的人,恐有异动,特来告知将军一声。”
宋楚澜瞬间收敛了心中的思绪,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知道了。你让人多派些人手值守,密切关注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林峰应声,又看了一眼慕清羽,见她已经退到了一旁,神色平静,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帐篷,轻轻合上了门。
帐篷内的微妙气氛被打断,慕清羽也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站起身道:“宋将军,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伤口还需要静养。”
宋楚澜点头,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而深邃,像是藏着千言万语,轻声道:“你也早些歇息。”
慕清羽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帐篷,留给宋楚澜一个纤细的背影。帐篷内,烛光依旧摇曳,宋楚澜坐在榻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没有玉佩,只有一枚贴身收藏的翎羽挂坠。他握紧了挂坠,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江南的回忆、那个小女孩、慕清羽的笑容、方才帐篷内的温热呼吸与柔软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而帐篷外,慕清羽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的山峦,心中也有些纷乱。宋楚澜英挺的脊背、他那份深入骨髓的隐忍、他听到江南时的异样,还有方才帐篷内那几乎要将人融化的静谧与暧昧,都让她心跳有些失序。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夜色渐深,驿站内一片寂静,只有值守兵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而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江南的烟雨,朦胧而温柔,在两人心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