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自钉右脑·白血之痛
我被挤到窗户边,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水乡的腥气。我看着眼前杀不完的复活者,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听着他们重复的“复仇”,精神彻底崩溃了。
我举起钉枪,对准自己的右脑。
既然杀不死你们,那我就杀我自己。
我扣下扳机。
“咔嗒。”
卡壳了。
可我没停,用力扣着扳机,同时把枪往自己脑袋上按。
“砰!”
尖钉射出来了,因为卡壳的延迟,加上我用力按枪的偏差,尖钉没有击穿我的头颅,而是卡在了右脑的颅骨上——一半扎进去,一半露在外面,拔不出,镶不进。
剧痛!
比以前任何一次受伤都疼,比被狗咬、被枪打、被石板砸都疼。这种疼,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是从神经里炸开来的,痛得我浑身抽搐,眼前发黑。
我瘫倒在地上,复活者还在挤我,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他们的挤压了,只剩下右脑的剧痛,清晰到极致。
我伸手摸向伤口,摸到了那枚尖钉,摸到了粘稠的液体。
我把手拿下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一看。
不是红色的血,是白色的。
粘稠的,像牛奶一样的白色液体,沾在我的手上
白血?
我看着手上的白色液体,看着卡在右脑的尖钉,听着复活者的嘶吼,意识逐渐模糊。
我要死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水乡小镇、复活者、钉枪、白血,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水乡小镇的小房子,是我的卧室。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书桌,熟悉的床,书桌上放着我的课本,墙上贴着动漫海报,窗外是清晨的阳光,洒在书桌上,暖融融的。
我趴在床上,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脑。
没有尖钉,没有伤口,皮肤光滑。
可右脑的痛感,还在。
像是被电钻钻过一样,一阵阵的,清晰到极致,从梦里痛到现实,久久不散。
我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白色液体,只有汗。
是梦?
可那钉枪,那不死之身,那杀戮的快感,那水乡小镇,那执念复活者,那白血,那剧痛,全都真实得不像话,像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摸向校服内侧口袋——空的,没有钉枪。
我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还是以前的我,温和、内敛,眼神里没有暴戾,没有疯狂,只有刚睡醒的迷茫。
可右脑的痛感,还在。
我摸了摸右脑,轻轻按了一下,剧痛瞬间传来,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梦。
至少,那痛感不是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