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雪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脖颈右侧传来的湿润的触感,黏腻得叫人无法忽略。
她被咬了,还是被一个陌生男人。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扬手就狠狠甩了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身前的人影闷哼一声,动作猛地顿住。
“嘶…你怎么醒了?”
姜淮雪瞬间清醒过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脖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怒气:
“你妹的!咬了人还问我怎么醒了?你他妈到底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晕堪堪勾勒出男人半跪在床边的轮廓。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像红宝石般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人类真的有这种瞳孔吗?
姜淮雪的质问还卡在喉咙里,那人却忽然动了。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撑了下窗沿,身形利落地翻了出去。
五楼就这么跳了?
姜淮雪惊得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我去……哥们儿你疯了?!”
她踉跄着扑到窗边,扒着窗框往下望,夜中,楼下的柏油马路空荡荡的,哪有半分坠落的痕迹,更别说什么血腥场面了。
夜风卷着凉意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探头看了好几遍,确定楼下干干净净,才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一定是做梦……肯定是做梦……”她喃喃自语,指尖触到脖颈处的伤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这是狗来的吧……疼死我了。”
姜淮雪咬着牙,胡乱拽好领口松开的睡衣,脚步虚浮地摸黑走到客厅。她翻出医药箱里的碘伏,颤抖着沾湿棉签,低头往伤口上擦。
“别是什么狂犬病……”她对着手机屏幕的微光龇牙咧嘴,话音里带着后怕的哭腔。
借着光凑近镜子一看,脖颈上的伤口居然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两个浅浅的小红点,像被小虫子咬过的痕迹,若不是那阵刺痛还残留在记忆里,她几乎要真的以为是一场荒诞的梦。
“神经病……真是个神经病。”她低骂着,转身去检查玄关的门锁,又冲到客厅、阳台,把所有的窗户都仔仔细细锁了一遍。
钱包里的现金、床头。的手机,一样没少,显然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姜淮雪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她摸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屏幕上“110”三个数字按了又删——没证据,没线索能信吗?
可脖颈处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提醒着她刚刚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姜淮雪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反复起来开窗户锁窗户。
“终于…天亮了吗。”
姜淮雪踉跄着从窗边退回到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后背骤然硌到一个硬物,痛感让她失声尖叫。
“啊!”
“什么鬼?”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玩儿豌豆公主呢?
一枚小巧的蓝宝石戒指平静的躺在那里
“哪来的这东西?”
那戒指一看就不是近代产物,但上面的宝石很亮,像昨晚那个人的眼睛…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赶出脑袋,裹紧被子倒头就睡,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午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谁啊?”姜淮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去。
门外无人应答。
她疑惑的拉开门,下一秒就僵在原地——门口站着的,正是昨晚那个咬了她、又从五楼跳下去的陌生男人。
不等姜淮雪反应过来,男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一把将她从背后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反手带上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你现在最好乖乖交出“伏夜”,不然…”
“停停停,你什么意思?什么是“伏夜”我又用了什么什么办法。”
那人一愣“你是人类。”
“你脑子有病啊,我不是人类还是鬼啊,放开我!”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忽然反应过来,试探着开口:“你说的……是那个戒指?”
男人看向她:“对,在哪里?”
姜淮雪挠了挠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其他方向,小声道:“在我手上。”
“我知道,给我。”
“我摘不下来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我手上的。”
那人捂了捂额头刚要发火就被姜淮雪打断
“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擅闯别人家就算了,还……还咬人!”姜淮雪想起脖颈的刺痛,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男人面不改色地否认。
“放屁!”
“证据呢?”
姜淮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男人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眼神平静无波:“那里什么也没有。”
姜淮雪不信邪的照着镜子左看右看,难不成真是做梦?那也不对啊…
一人一“鬼”对着那枚戒指折腾了大半个钟头,肥皂水、护手霜轮番上阵,戒指愣是纹丝不动,反而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泛着幽幽的光。
姜淮雪对着他的帅脸犯花痴,把昨晚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她仔细端详着他的眼睛,不同于昨天晚上,是一种近乎深红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别发呆了。”男人冷不丁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赶紧想办法把它摘下来。”
“能想到的都试过了,总不能把我手砍下来吧,咦~你好血腥。”
其实他有这种想法的,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一个普通人,不,是一个素质低下的人类吸引的失去了理智,到底是为什么?
“行了行了,我要吃饭了,等我吃完再想。”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扭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男人,挑眉道:“走啊,愣着干嘛,难不成你要待在我家啊。”
“我的东西在你手里。”那,,人言简意赅。
“那你想怎么着。”
“让我留在这儿。”
“不可能。”
姜淮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收留一个很有可能剁了自己手指的陌生男人,好可怕的事情,她才不要。
男人的眉峰蹙了蹙,语气沉了几分:“这枚戒指对我很重要,我必须确保它不会落入别人手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一整晚都待在门口。”
“而且……”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眼神复杂,“戒指在你身上,你会有危险。”
姜淮雪心里咯噔一下,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她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向他,“对了,我叫姜淮雪,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吐出几个字:“名字吗?”
“我叫江述,述而不作的述。”
节假日的超市里人潮涌动,嘈杂的音乐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姜淮雪推着购物车,身后跟着个寸步不离的江述,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她在生鲜区停下脚步,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牛肉,刚想扔进购物车,就被江述伸手拦住了。
“别买这个。”
“人工合成的,难闻。”江述的眉头拧得死紧,语气笃定。
“啊?”姜淮雪一脸茫然,“我看着挺鲜的啊。”
江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姜淮雪被那眼神激得炸毛,脱口而出:“你是狗吗这都能闻出来?”
江述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的:“反正不新鲜,你要是不嫌弃,爱吃就吃喽。”
姜淮雪最后还是挑了盒虾仁
“炒个虾仁好了…你不会在我家蹭饭吧?”
江述摇摇头“我不用吃饭。”
姜淮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你。”
姜淮雪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江述还跟在身后,步子慢悠悠的,和周围推着车抢购打折商品的大爷大妈格格不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衬衫,皮肤白得晃眼,惹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姜淮雪忍不住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收敛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正常?
江述挑了挑眉,视线扫过货架上的垃圾食品,语气无辜:“我只是在看你要买什么。”
她伸手拿了两盒酸奶扔进购物车里,“还有,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买的东西,我吃的都是正经人类食物。
江述没反驳,只是目光落在那两盒酸奶上:“这个保质期只剩三天了。”
姜淮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包装,还真被他说中了。她刚才只顾着拿促销的,压根没注意日期。
江述把那两盒临期的换成了日期新鲜的,姜淮雪看了他一眼
“想喝自己付钱哈。”
两人很快就逛到收银台,姜淮雪刚要掏手机付款,就见江述上前一步,指尖夹着一张黑卡,动作流畅地递了过去。
“?”
“你不是没钱吗?”
“谁说的?虽然我对现在的社会了解不多,但我也是有通用货币的。”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在说“我只是随手揣了点零花钱”
走出超市,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姜淮雪攥着衣角,心里有点别扭。
明明是她收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怎么现在像被搞反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