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鼎看着赵平,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平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最重要的是,刚才那句话——送你们去死,是什么意思?
"赵平,你这话什么意思?"李鼎问。
赵平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
"字面意思。"他说,"你们查内鬼,查到五爷头上,查得太深了。"
李鼎眯起眼睛。
"所以,内鬼是你?"
赵平摇摇头。
"不全是。"他说,"我只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王离问,"给谁跑腿?"
"给真正想唐门死的人。"赵平说,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暗器,"五爷用假秘籍骗日本人,那件事办得很好。可惜,日本人很快就会发现那是假的。到时候,他们会再来找唐门要真的丹噬。"
"所以呢?"李鼎问。
"所以,我得在之前把你们解决掉。"赵平说,"因为你们太麻烦了。"
李鼎深吸一口气。
"赵平,咱们是兄弟。"
"兄弟?"赵平冷笑一声,"兄弟能当饭吃吗?能换钱吗?能让唐门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李鼎愣住了。
"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赵平说,"图唐门完了,日本人那边能给的好处。"
李鼎咬紧了牙。
"你真不是东西。"
"少废话。"赵平说,"动手吧,输的人死。"
他猛地冲上来,手里的暗器像雨点一样射向李鼎。
李鼎展开乌梢甲,挡在前面。
"叮叮当当!"
暗器打在甲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离从侧面冲上去,刀光一闪,砍向赵平的脖子。
赵平侧身躲开,反手一枚暗器射向王离。
王离低头躲过,继续往前冲。
李鼎趁机散开乌梢甲,化作无数黑针,射向赵平。
赵平脸色一变,往后跳开。
"乌梢甲?"他说,"你居然练成了?"
"练不成也够杀你。"李鼎说。
他继续往前冲,乌梢甲在身边飞舞,像无数把黑色的利刃。
赵平被打得节节后退,可他的暗器也很厉害,每一枚都直奔要害。
李鼎不得不小心。
两个人在树林里打起来。
王离想帮忙,可赵平的暗器太密集,他根本靠近不了。
"该死。"王离骂了一句。
他只能在一旁找机会。
李鼎和赵平打得难解难分,可李鼎看得出来,赵平在留手。
他不想真杀自己?
不,不是不想杀,是想先消耗自己的体力。
李鼎眯起眼睛。
这个赵平,比他想的还要阴。
"赵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鼎问。
"说了,图钱。"赵平说,"日本人给的很多,够我花一辈子。"
"唐门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
"唐门?唐门能给我什么?"赵平冷笑,"让我一辈子当个暗器高手?还是让我死在哪个角落里?"
"唐门给你的是家。"
"家?"赵平笑了,"家有什么用?没钱,照样饿死。"
李鼎看着赵平,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可怜到不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兄弟。
"赵平,你不值得。"李鼎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赵平说,他突然加速,冲向李鼎。
李鼎来不及躲,只能展开乌梢甲,挡住他的攻击。
"砰!"
赵平的一拳打在乌梢甲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鼎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离趁机冲上去,刀砍向赵平的后背。
赵平反手一枚暗器,射向王离的胸口。
"当!"
王离的刀一挑,暗器被挑飞。
可赵平趁机退开,拉开了距离。
"麻烦。"赵平说,"两个人,不好打。"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一股绿色的烟雾飘出来。
"这是什么?"李鼎问。
"毒。"赵平说,"五爷炼的,我拿了一点。"
李鼎赶紧屏住呼吸,可已经吸进去了一点。
"该死。"他骂了一句,身体开始发软。
乌梢甲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开。
"李鼎!"王离喊了一声。
赵平趁机冲上来,手里的暗器射向李鼎的要害。
王离挡在李鼎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暗器。
"噗!"
几枚暗器扎进王离的身体,鲜血喷了出来。
"王离!"李鼎喊道。
王离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可他还是笑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
赵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兄弟情深。"他说,"那你们一起死吧。"
他举着暗器,走向两个人。
李鼎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毒发得太快了。
"赵平,你真该死。"李鼎说。
"死之前,你可以骂我。"赵平说,"反正骂完你也死了。"
他举起暗器,刺向李鼎的胸口。
"当!"
一枚黑针突然从旁边射过来,打在赵平的手腕上。
赵平手一抖,暗器偏了,扎在地上。
"谁?"他猛地回身。
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面具,手里拿着唐门特有的暗器。
"我。"那人说。
李鼎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认识。
"杨烈?"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确实是杨烈。
"你怎么来了?"李鼎问。
"放心不下你们。"杨烈说,"所以来看看。"
赵平冷笑一声。
"多个人,也不过是多具尸体。"他说。
"是吗?"杨烈笑了,"那就试试。"
他冲上去,手里的毒镖像雨点一样射向赵平。
赵平不得不后退,躲避毒镖。
李鼎趁机站起来,展开乌梢甲,挡在王离前面。
"你怎么样?"李鼎问王离。
"还行,死不了。"王离说,"赶紧帮杨烈。"
李鼎点点头,冲了上去。
乌梢甲在空中飞舞,像无数把黑色的利刃,砍向赵平。
赵平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该死。"赵平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站住!"杨烈喊了一声。
可赵平跑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李鼎想追,可杨烈拉住了他。
"别追了。"杨烈说,"他跑了,咱们就找不到内鬼的线索了。"
李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杨烈是故意放赵平走的。
"你想让赵平带我们找到真正的主谋?"李鼎问。
"嗯。"杨烈点头,"赵平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想唐门死的人,还在后面。"
李鼎想了想,最后点头。
"行,那咱们先救王离。"
三个人回到山洞。
王离身上的暗器已经拔出来了,伤口还在流血。
"伤得怎么样?"杨烈问。
"没伤到要害。"王离说,"养几天就好了。"
杨烈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药粉,洒在王离的伤口上。
"这是我师父炼的药,治伤很管用。"他说。
王离疼得皱起眉头,可没吭声。
"谢了。"他说。
杨烈点点头,然后看向李鼎。
"你中的毒,怎么样了?"
李鼎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好多了。
"还好,乌梢甲帮我挡了一部分,毒不深。"
杨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三个人在山洞里坐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李鼎问。
"等。"杨烈说,"等赵平去找真正的主谋,然后跟踪他。"
"可赵平跑了,怎么跟踪?"
"我有办法。"杨烈说,他摸出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放在地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甲片。
"乌梢甲的甲片?"李鼎问。
"嗯。"杨烈说,"我刚才趁乱,把一片乌梢甲粘在赵平的鞋底上了。"
李鼎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刚才他跑的时候。"杨烈说,"我扔出去的。"
李鼎笑了。
"行啊你,学精了。"
"跟聪明人混久了,自然就聪明了。"杨烈说。
李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天黑。"杨烈说,"天黑之后,咱们跟着乌梢甲的信号,找赵平。"
李鼎点点头。
"行。"
三个人在山洞里休息。
王离因为受伤,很快就睡着了。
李鼎和杨烈靠在石壁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久,李鼎突然问:"杨烈,五爷的事,门主知道了吗?"
"知道了。"杨烈说,"门主很难过,可他没表现出来。"
"那五爷的尸体……"
"我师父的尸体,我找回来了。"杨烈说,"埋在后山了。"
李鼎点点头。
"对不起。"
"不用道歉。"杨烈说,"我师父是英雄,死得光荣。"
李鼎看着杨烈,突然觉得这个人变了。
以前,杨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现在,他变得成熟了,也变得冷酷了。
"杨烈,你……"李鼎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杨烈说,"师父死了,我得替他活下去。"
李鼎点点头。
"咱们一起。"
"嗯。"
天黑了。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山洞。
杨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罗盘,上面有一根指针。
"这是什么?"王离问。
"追踪乌梢甲的罗盘。"杨烈说,"我自己做的。"
李鼎愣住了。
"你自己做的?"
"嗯。"杨烈说,"师父教过我一点炼器,我就试着做了一个。"
"厉害。"李鼎说。
杨烈笑了笑,转动罗盘上的指针。
指针转了一会儿,然后停在一个方向。
"在那边。"杨烈说。
三个人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地方。
是一座废弃的庙。
庙不大,破破烂烂的,屋顶都漏了。
"赵平在里面?"李鼎问。
"应该在里面。"杨烈说。
三个人悄悄走到庙后面,躲在窗户下面。
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
庙里有几个人。
有赵平,还有几个日本人。
坐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
李鼎眯起眼睛。
这个人,他没见过。
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阴狠。
"那就是主谋?"王离问。
"应该是。"杨烈说。
李鼎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个秘籍,是真的吗?"那个中年男人问。
"当然是真的。"赵平说,"五爷给的,能是假的吗?"
中年男人笑了笑。
"那就好。"他说,"有了这个,我就能练成丹噬,称霸武林了。"
李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想练丹噬?
可丹噬根本练不成啊,五爷给的是假的。
"大人,那唐门那边……"赵平问。
"唐门?"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唐门完了。等日本人发现秘籍是假的,他们会迁怒于唐门。到时候,唐门就会被日本人灭掉。"
李鼎咬紧了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计划。
赵平不是日本人的人,他是想利用日本人,借刀杀人,把唐门灭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平问。
"等。"中年男人说,"等日本人找上门,然后咱们坐山观虎斗。"
李鼎和杨烈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比赵平还阴。
"这人是谁?"李鼎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杨烈说,"但我好像见过他。"
"在哪儿见过?"
"我想不起来了。"杨烈说,"可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李鼎想了想,然后说:"不管他是谁,咱们得干掉他。"
"怎么干?"王离问。
"硬干。"李鼎说。
"可咱们才三个人,他们有好几个。"王离说。
"所以得用计。"李鼎说,"杨烈,你的毒还能用吗?"
"能用。"杨烈说。
"那就用毒。"李鼎说,"先把他们毒倒,再一个个干掉。"
杨烈点点头。
"行。"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瓶子,扔了出去。
瓶子落在庙里,碎裂开来。
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咳咳咳——"
庙里的人开始咳嗽,很快就有人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中年男人站起来,警觉地看着四周。
"有毒!"赵平喊道。
"该死。"中年男人骂了一句,"撤!"
他想往外跑,可李鼎已经堵在门口了。
"想跑?"李鼎冷笑一声。
乌梢甲展开,挡住了他的路。
"你是谁?"中年男人盯着李鼎。
"送你下地狱的人。"李鼎说。
他猛地冲上去,乌梢甲化作无数黑针,射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李鼎。
李鼎来不及躲,只能展开乌梢甲,挡住他的攻击。
"砰!"
李鼎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的内力,很深。
"有点本事。"中年男人说。
他继续往前冲,每一掌都很重,打得李鼎节节后退。
王离想帮忙,可赵平拦住了他。
"别想过去。"赵平说。
"滚开。"王离冷笑一声,刀光一闪,砍向赵平的脖子。
赵平侧身躲开,反手一枚暗器射向王离。
两个人打起来。
杨烈趁机冲上去,毒镖射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不得不退开,躲避毒镖。
李鼎趁机散开乌梢甲,化作无数黑针,从四面八方射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根本躲不开,被无数黑针扎中。
"啊——"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李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李鼎问。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狰狞。
"我是……唐门弃徒。"
"弃徒?"
"嗯。"中年男人说,"我是三十年前被逐出唐门的弃徒。我的名字,叫……"
他说到这里,突然断了气。
李鼎愣住了。
唐门弃徒?
三十年前的弃徒?
"你知道他是谁吗?"杨烈问。
"不知道。"李鼎说,"他说他是三十年前被逐出唐门的弃徒。"
杨烈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
"三十年前的弃徒……只有一个。"
"谁?"
"张振东。"杨烈说,"我师父说过,三十年前,唐门有个弃徒,因为练邪术,被逐出唐门了。"
李鼎眯起眼睛。
张振东?
"他为什么要害唐门?"
"因为恨。"杨烈说,"他恨唐门把他赶出来,所以他想借日本人的手,把唐门灭掉。"
李鼎点点头。
"那赵平呢?"
赵平已经被王离干掉了。
尸体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赵平是为了钱。"杨烈说,"张振东是为了恨。"
李鼎叹了口气。
"唐门的事,真复杂。"
"是啊。"杨烈说,"可不管多复杂,咱们都得扛。"
李鼎点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回唐门。"杨烈说,"把这件事告诉门主。"
李鼎想了想,最后点头。
"行。"
三个人走出庙。
外面的月亮很亮,照在他们的脸上。
李鼎抬起头,看着月亮,突然想起小翠。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爹。
"王离,"李鼎突然说,"等把日本人的事解决了,咱们就去接小翠。"
王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到时候,我要给她买件新裙子。"
"我也买。"李鼎说。
杨烈看着他们,笑了笑。
"我也去。"他说,"我也想见见小翠。"
三个人在月光下往前走。
李鼎心里想着,这次任务之后,一定要给小翠最好的生活。
因为她是王离的女儿。
因为她是唐门的家人。
因为她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唯一活下来的希望。
"李鼎,"王离突然说,"你说,唐明夷看见我们这样,会高兴吗?"
李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为什么?"
"因为唐明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咱们都活着,打完鬼子,回家。"
王离笑了。
"那就好。"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鼎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想着,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可他不知道,明天,还有更麻烦的事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