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府上房暖阁,檀香袅袅缠绕,银骨炭盆燃得正旺,将春日残余的薄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紫檀木圆桌围坐著东府核心长辈,主位上,太傅萧老身着藏青暗纹锦袍,花白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虽因连日操劳政务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仪沉敛,目光扫过众人时自带分量;
身旁软榻上,老夫人斜倚着,铺着白狐裘的榻边摆着青瓷药碗,气色较前几日好了些许,只是偶尔还会轻咳两声,丫鬟翠儿正低眉顺眼地为她捶着肩。
下首两侧按长幼顺序依次落座:左侧首位是礼部尚书萧伯渊(大老爷),身旁的大夫人温氏出身书香门第,一身月白绫罗裙,鬓边仅簪一支玉簪,眉眼温婉知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神色平和;右侧首位坐着户部侍郎叔瑜(三老爷),身着湖蓝官袍,身旁的三夫人苏氏乃商业世家嫡女,穿一身绛色织金褙子,衣着雅致却难掩精明气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
六位姑娘按长幼顺序,垂手立于下首,萧清鸢领头,身着月白绣兰草襦裙,身姿端方沉稳;二姑娘萧清菡着湖蓝褙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商事历练出的干练;三姑娘萧清念穿素色布裙,性子沉静,垂眸敛目;四姑娘萧清玥一身劲装改的襦裙,腰间还挂着玉佩,透着几分爽直;五姑娘萧清芷着浅绿衣裙,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医者的悲悯;六姑娘萧清洛穿粉白罗裙,年纪最小,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长辈们的神色。
暖阁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噼啪作响,气氛凝重……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今日召你们来,不为别的。”
太傅率先开口,声线沉稳有力,打破了寂静。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三日后宫中设宴,圣上特许我们带家眷入宫,我们东府的姑娘们都已经到了适当的年纪,去与不去,去何人,需得仔细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姑娘,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你们也知晓,太子、端王几位殿下皆已成年,却迟迟未立妃嫔,此番宫宴,说是君臣同乐,实则是为择妃做铺垫。入宫之后,一言一行皆关乎家族荣辱。”
这话一出,暖阁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大老爷萧伯渊闻言,率先附和:
礼部尚书萧伯渊(东)“父亲所言极是。宫中规矩森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清鸢身为长女,掌家已有三年,温婉得体,待人接物周全妥帖,京中世家提起她,无不说一句‘端庄贤淑’。前几日与同僚议事时,还有人赞她有世家主母风范,应对场面上的事最是稳妥,让清鸢前去,定不会让我东府落于贵族笑谈之资。”
大夫人温氏连忙点头,眼底满是对长女的认可:
东府大夫人温氏“伯渊说得对。父亲母亲,清鸢自小跟着我读书习礼,后来掌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往来应酬从无差池。她性子沉稳,既能撑得起东府体面,也懂得审时度势,绝不会轻易与人起争执,此番随行,定能妥当应对。”
“清鸢作为我们东府的嫡长女,自然得去。”
三夫人苏氏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
东府三夫人苏氏“只是……此次宫宴暗地里是为诸皇子选妃,若只带清鸢前去,是否会引得陛下和诸位娘娘不满?我看还需再要择一位姑娘同行才好。”
二姑娘萧清菡率先躬身开口,语气干练:
东府三房嫡女萧清菡“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近来南方漕运出了点岔子,几船绸缎滞在码头,商号掌柜日日来府中请示,还有几家分号的账目需要核对,清菡实在是抽不开身,无法随大姐入宫。”
大老爷萧伯渊点头:
#礼部尚书萧伯渊(东)“漕运之事确实要紧。”
三姑娘萧清念垂眸躬身,声音轻柔却坚定:
东府三房养女萧清念“孙女虽然学习着管理家事,却不擅应对宫中繁文缛节,恐失了东府体面。况且大姐姐入宫后,府中中馈与琐事需人帮衬,孙女愿留在府中,替大姐打理内宅。”
众人皆知她的身世——双亲昔年因上一辈储位之争获罪斩首,她对皇宫存着芥蒂,此刻的借口虽委婉,却也合情合理。
老夫人心疼地招手:
东府老夫人柳氏“好孩子,留下来也好,陪着我这老婆子,我也热闹些。”
四姑娘萧清玥上前一步,直言不讳,带着几分江湖气
东府二房嫡女萧清玥“祖父祖母,你们是知道我的,我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若是入宫失了礼,岂不是给东府丢脸?”
三夫人看了看剩下的清芷和清洛,随后看向五姑娘萧清芷,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东府三夫人苏氏“不如让我们家阿芷随鸢儿一同前去吧?清芷医术高超,性子又沉静细心,况且前几日我还听母亲说,太后身边的嬷嬷曾经特意托父亲能让阿芷入宫给太后诊脉调理。阿芷参加宫宴,既不会让我们萧府落人口舌,又能给清鸢搭个伴,再合适不过。”
三老爷萧叔瑜闻言颔首:
户部侍郎萧叔瑜(东)“是啊,父亲。阿芷的医术在京中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心性也稳,不骄不躁。入宫后既能为太后诊脉调理,也不会因场面盛大而失了分寸,与清渊相辅相成,确实是妥当人选。”
大夫人也笑着附和:
东府大夫人温氏“太后与太妃们身子素来孱弱,清芷入宫诊脉,是实打实的‘师出有名’,即便宫宴真有择妃之意,也不会显得东府刻意攀附。再说清芷性子温润,不会抢了旁人风头,也不会让人挑出错处,稳妥得很。”
老夫人轻咳两声,翠儿连忙递上温水,她喝了一口缓过劲来,看向萧清渊与萧清芷,眼底满是慈爱与叮嘱:
东府老夫人柳氏“清洛年纪小就不去了,清鸢沉稳,清芷细心,你们两个同去,我们也放心。只是到了宫中,切记谨言慎行,太子与端王的事,是皇家家事,我们东府只守臣子本分,莫要卷入是非,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太傅补充道: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你们祖母说得对。东府立身之本是忠君事上,此番赴宴,既要全皇家体面,也要守住自身底线。择妃之事,全凭圣意,你们只需展现东府姑娘的端庄得体便好,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刻意避嫌,平常心应对即可。”
他看向萧清鸢,语气郑重。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清鸢,你身为我萧府的嫡长女,此番入宫,既要撑得起东府体面,应对好各方应酬,更要照看好清芷,凡事三思后行,莫要冲动,守好本分即可。”
萧清鸢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又笃定。
东府长房嫡女萧清鸢“孙女谨记祖父教诲。”
太傅又看向萧清芷:
东府家主太傅萧振邦“清芷,你入宫首要之事是给太后与太妃诊脉,尽心调理,医术上尽心,言语上谨慎。若有人问及你的医术,谦逊些总是没错的。”
萧清芷躬身应下:
东府三房嫡次女萧清芷“知道了,祖父,芷儿定不负祖父与长辈所托。”
大夫人补充叮嘱:
东府大夫人温氏“鸢儿,你掌家多年,应对应酬有经验,但宫中不比世家,需格外留心。与人交谈,多听少说,若有人试探东府立场,便以‘忠君事上’回应,莫要多说半句。阿芷,你诊脉时,若太后问及府中之事,只说府中安稳、长辈康健即可,莫要提及姑娘们的婚事,也莫要评价宫中人事。”
三夫人叮嘱:
东府三夫人苏氏“衣着打扮要端庄得体,莫要过于张扬,也莫要过于素净。首饰也只需戴些简单的玉饰,莫要戴过于贵重的,以免招人眼热。”
大老爷也道:
礼部尚书萧伯渊(东)“宫中人心复杂,西府的人想必也会赴宴,你们需多加提防,莫要与她们过多攀谈,以免被人套话。遇事多商量,若有不妥,便以老夫人身子不适为由,早些告退。”
三老爷萧叔瑜补充:
户部侍郎萧叔瑜(东)“若在宫中遇到太子或端王殿下,只需行礼问安即可,不必多言。殿下若问话,如实回应便是,莫要刻意讨好,也莫要刻意回避,保持分寸便好。”
暖阁内的叮嘱声声入耳,萧清渊与萧清芷一一记下,心中愈发清楚此番宫宴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