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结果就是你死了,野区烂了!”
月光提高了音量,“你是团队的一员,不是独狼!要相信队友,也要看清楚队友能不能跟上!”
“我看到了支援信号。”沈落星重复道,语气也冷硬了几分。
眼看气氛要僵住,一诺忽然开口:
“教练,那波我的问题。我清线慢了半拍,支援没到位。”
他主动揽责,打断了争执,“落星的判断在理想情况下没问题,是我们执行脱节。问题出在沟通和协同,不是个人决策。”
月光瞪了一诺一眼,又看了看绷着脸的沈落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都给我记住!这是五个人的游戏!下次再出现这种脱节,所有人都加练到天亮!散会!”
复盘会不欢而散。队员们默默起身离开。
沈落星走在最后,能感觉到一些队友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言。有理解,也有不满,或许还有一丝“如果不是她非要打野核”的迁怒。
爱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落星,别往心里去,教练也是急了。你那波确实很秀,可惜了。”
沈落星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独自走回宿舍,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月光的话在耳边回响,一诺的解围,队友的目光,比赛失利的窒闷感,还有近日来越发明显的隔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操作和判断。
电竞场上,有时候就需要赌那零点几秒的自信。但她也清楚,团队游戏,个人的锋芒太过,确实可能割伤彼此。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一种孤独。那种身处团队之中,却仿佛独自背负着所有压力、审视和期待的孤独。
夺冠没有消除它,反而因为被置于更高的位置,而更加清晰。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父亲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比赛看了。有起伏正常。稳住心态,相信队友,也相信自己。”
父亲总是能一语中的。相信队友,也相信自己。但这其中的平衡,何其艰难。
第二天,训练照常。
但沈落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部分队友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训练中的交流变得更为简洁和公式化,少了之前那种偶尔的玩笑和轻松。
当她选择野核英雄时,资源的倾斜和团队的配合,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下午,一场训练赛中途,因为一波中路团战的配合失误再次导致溃败后,对抗路选手六点六烦躁地摔了下鼠标,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一声轻微的“啧”和脸上毫不掩饰的郁闷,还是让训练室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沈落星操作着屏幕上的英雄回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鼠标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训练结束,她第一个离开训练室。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出了基地。
冬日的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冷风萧瑟。
她沿着基地外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拉高了外套的领子。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无人认识这个刚刚在电竞世界掀起波澜的女孩。
走了不知多久,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沈落星没有躲,依旧慢慢走着,任凭雨水浸湿发梢和肩膀。
忽然,头顶的雨水停了。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她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