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的到访,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摄政王府激起了涟漪。
府里的下人看苏清鸢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和忌惮。毕竟,一个罪臣之女,能得到摄政王的如此优待,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苏清鸢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在清鸢院养伤、读书,偶尔和萧惊渊聊聊天,日子过得也算平静。
这天,萧惊渊来清鸢院时,带来了一个消息。
“三日后,太后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的名门闺秀,你也随我一起去。”
苏清鸢愣了一下:“我?”
“嗯。”萧惊渊点头,“太后和二皇子,迟早会知道你在王府的事。与其让他们暗中算计,不如主动出击。”
苏清鸢明白了。
这是一场鸿门宴。
去了,可能会面临各种刁难和羞辱;不去,就是示弱,只会让敌人更加得寸进尺。
“好。”苏清鸢没有犹豫,“我跟你去。”
萧惊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就知道,他看中的女人,绝不会是个胆小怕事的。
三日后,皇宫。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香气扑鼻。一众名门闺秀穿着华丽的衣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苏清鸢跟在萧惊渊身边,一身淡紫色的襦裙,素雅却不失精致。她挽着萧惊渊的手臂,身姿挺拔,落落大方,丝毫没有罪臣之女的窘迫和怯懦。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镇国公府的苏清鸢吗?她怎么还活着?”
“听说她被摄政王救了,现在就住在摄政王府呢!”
“啧啧,一个叛国贼的女儿,也敢来参加太后的宴会,真是不知羞耻!”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清鸢充耳不闻,只是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惊渊感受到她的从容,侧头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苏清鸢抬眸,对他笑了笑:“我不怕。”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苏清鸢!你这个叛国贼的女儿,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的千金,李嫣然。她和二皇子走得很近,一直视苏清鸢为眼中钉。
苏清鸢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李嫣然身上,语气平静:“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镇国公府是被冤枉的,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真相?”李嫣然嗤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有什么真相?我看你是被摄政王宠坏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哦?”苏清鸢挑眉,“李小姐口口声声说人证物证俱在,那敢问,所谓的人证,是兵部尚书府上的小厮?所谓的物证,是那封伪造的书信?”
她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些细节,都是萧惊渊私下告诉她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李嫣然的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苏清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兵部尚书的小厮,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二皇子灭口了,而那封书信上的字迹,和我父亲的笔迹,有着明显的区别!李小姐若是不信,大可找宫里的笔迹鉴定师来一辨真伪!”
李嫣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众人看苏清鸢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曾经痴傻的镇国公府嫡女,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聪慧过人?
就在这时,太后带着二皇子萧景然走了过来。
太后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哀家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苏小姐。”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镇国公府通敌叛国,乃是铁证如山的事实,苏小姐还是安分守己些好,免得惹祸上身。”
苏清鸢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太后娘娘,民女不敢惹祸,只求一个公道。我苏家满门忠烈,绝不能背负这等千古骂名!”
“公道?”二皇子萧景然冷笑一声,“公道自在人心!苏清鸢,你别以为有摄政王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今日这宴会,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萧惊渊上前一步,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凤眸冷冽地看着萧景然:“二皇子,本王的人,也是你能呵斥的?”
萧景然被萧惊渊的气场震慑,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皇叔!你……你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要和朝廷作对吗?”
“朝廷?”萧惊渊嗤笑一声,“本王就是朝廷!”
一句话,霸气侧漏,震慑全场。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摄政王,你别太放肆了!”
“放肆?”萧惊渊看着太后,目光锐利,“太后娘娘,二皇子构陷忠良,残害镇国公府满门,这笔账,本王迟早要和你算清楚!”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丞相府的千金林婉柔,正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抚琴。琴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瞬间缓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林婉柔站起身,款款走到众人面前,屈膝行礼:“太后娘娘,摄政王殿下,各位姐姐,方才婉柔见气氛有些紧张,便斗胆抚了一曲,还望各位莫怪。”
太后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婉柔有心了。”
林婉柔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就是苏小姐吧?久闻苏小姐痴傻,今日一见,却发现苏小姐聪慧过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清鸢知道,这林婉柔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提醒众人,她曾经痴傻的事实。
苏清鸢淡淡一笑:“林小姐过奖了,痴傻不过是世人的误解罢了。”
林婉柔笑了笑,又道:“听闻苏小姐也懂音律,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这是在故意刁难她。
原主痴傻,根本不懂音律。
众人都等着看苏清鸢出丑。
萧惊渊开口道:“不必了,清鸢身体不适……”
“好啊。”苏清鸢打断了萧惊渊的话,看着林婉柔,笑容明媚,“能和林小姐合奏,是我的荣幸。”
萧惊渊皱眉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苏清鸢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她虽然不懂这个时代的音律,但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律师,学过钢琴,乐理知识烂熟于心。只要听一遍林婉柔的曲子,她就能跟上。
两人来到亭子里,林婉柔先弹奏了一段,琴声悠扬,技法娴熟。
苏清鸢仔细听着,记住了旋律和节奏。
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琴弦。
悠扬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和林婉柔的琴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比林婉柔单独弹奏时,还要动听几分。
众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林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曲终了,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掌声雷动。
萧惊渊看着亭子里的苏清鸢,凤眸里满是惊艳和温柔。
他的小姑娘,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苏清鸢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屈膝,笑容自信而从容。
从这一刻起,她苏清鸢,不再是那个痴傻的罪臣之女。
她要在这个时代,锋芒毕露,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