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秋,比别处更添几分壮阔。沙棘果挂满枝头,橙红一片,像是撒在沙丘上的碎金。月牙泉旁的镇西将军府,近日却比这秋景更热闹——府里的下人进进出出,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廊檐,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喜庆的红绸带。
再过三日,便是沈玥与萧彻的大喜之日。
这消息传遍了整个边关,百姓们比自己过节还要高兴,纷纷送来贺礼:牧民们牵来最肥的牛羊,士兵们献上亲手打磨的兵器摆件,连孩子们都采来大把的沙棘花,堆满了整个庭院。
沈玥坐在窗前,看着丫鬟们整理着嫁衣,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对银镯被她日日戴着,沙棘花纹早已被磨得温润发亮。
“沈姑娘,这嫁衣可真好看。”丫鬟捧着一件火红的嫁衣,笑得眉眼弯弯,“是将军特意让人照着京城的款式,又加了边关的刺绣,您看这袖口的沙棘花,绣得多逼真。”
沈玥抬眸望去,嫁衣上用金线银线绣满了沙棘花与苍鹰,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红得热烈,艳得夺目,像是燃烧在大漠上的火焰。
她伸手抚过那些刺绣,心头漾起一阵暖意。
萧彻说,要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边关都见证他们的情意。
“将军呢?”沈玥轻声问道。
“将军在府门前呢,”丫鬟笑道,“魏副将带着士兵们在搭喜棚,将军怕他们搭得不好,亲自盯着呢。”
沈玥忍不住笑了。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西大将军,如今却为了一场婚礼,亲自操心这些琐碎的事。
她起身,披上一件外衫,缓步走出房门。
府门前,萧彻正站在梯子上,指挥着士兵们挂红灯笼。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锐利。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望去,看到沈玥,眼底瞬间盛满了笑意。
“怎么出来了?”萧彻从梯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替她拢了拢衣领,“风大,小心着凉。”
“我来看看你。”沈玥仰头看着他,目光温柔,“都准备好了?”
“快了。”萧彻牵起她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月牙泉,“我让人在泉边搭了喜台,明日,我们就在那里拜堂。天地为证,大漠为媒。”
沈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地为证,大漠为媒。
这比京城的凤冠霞帔,比皇宫的金玉良缘,更让她心动。
大婚之日,天朗气清。
月牙泉旁的喜台,铺着鲜红的地毯,挂满了红绸与灯笼。士兵们身着戎装,整齐地站在两侧;牧民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在喜台四周,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吉时一到,唢呐声与锣鼓声同时响起。
沈玥穿着火红的嫁衣,头戴凤冠,由魏延的妻子搀扶着,缓缓走向喜台。她的脚步轻盈,裙摆摇曳,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萧彻站在喜台之上,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月牙泉,面对着连绵的沙丘,面对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沈玥与萧彻俯身行礼,拜的是这大漠长空,拜的是这万里河山。
“二拜高堂——”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京城的方向躬身。他们的亲人,或许远在天边,但这片边关的百姓,便是他们的亲人。
“夫妻对拜——”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含笑的眼眸。他们缓缓俯身,对着彼此深深一拜,拜的是过往的生死与共,拜的是未来的岁岁年年。
“礼成——”
欢呼声瞬间炸开,震彻云霄。士兵们放起了烟花,五彩的光芒在大漠的上空绽放;牧民们唱起了歌谣,悠扬的曲调在月牙泉边回荡。
萧彻牵起沈玥的手,指尖相扣,目光温柔:“玥儿,往后余生,我护你一世周全。”
沈玥看着他,眼眶微红,唇边却漾着幸福的笑意:“萧彻,往后余生,我陪你守这万里边关。”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月牙泉的水面上,倒映着漫天的霞光,倒映着红妆十里,倒映着一对璧人相依相偎的模样。
沙棘花随风摇曳,送来阵阵甜香。
大漠为媒,天地为证。
他们的故事,在这片土地上,续写着最温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