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拢了拢米色羽绒服的领口，红色针织衫的袖口从袖管里露出一截，餐厅是苏清然挑的新派中式菜馆，临着江，窗沿挂着红灯笼，推门而入时，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寒意

包厢里已经聚了人，西门孝正和北冥雷凑在桌边嗑瓜子，宗梦莎坐在一旁笑着抢他手里的瓜子盘，宗梦灵则安安静静坐在另一侧，给众人摆着碗筷，眉眼温和。南宫问影靠在窗边，指尖轻捻着窗沿的红流苏，目光落在楼下江面上炸开的烟花，北冥雪坐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耳尖沾着淡淡的红。

苏清然早早就到了，正忙前忙后地核对菜品，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温婉，抬眼看到铁心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眼角却不自觉扫过包厢角落的南宫问天——他独自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黑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深色高领毛衣，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杯

“铁心你来啦，快坐。”苏清然拉着铁心到问天斜对面的位置，又转身给问天添了杯热茶，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问天，茶凉了，我给你换杯热的。”

南宫问天只是淡淡颔首，没应声，目光掠过苏清然递茶的手，她坐在了问天身侧的位置

没多久，问雅和武勇也到了，小姑娘穿着粉色的棉袄，手里牵着武勇的手，进门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武勇倒是坦然，替她拂去发梢的雪，又拉着她坐在宗梦灵旁边，两人的手在桌下悄悄牵着，指尖相触，便惹得问雅耳尖发红。

人到齐，菜也陆续上桌，推杯换盏间，包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西门孝嘴甜，挨个给“长辈们”（席间虽无长辈，却有年节的热闹氛围）说着吉祥话，北冥雷被宗梦灵夹了一筷子菜，耳根微红，低头默默吃着，宗梦灵看他的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笑意。

窗外的雪下得轻了，烟花却越放越盛，五彩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包厢，落在每个人身上。南宫问影忽然起身，对着北冥雪轻声道：“外面的烟花好看，要不要去看看？”

北冥雪愣了愣，随即点头，跟着他走出包厢，沿着临江的走廊走到露台。露台的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江风卷着烟花的硝石味吹来，北冥雪拢了拢围巾，刚想说话，唇瓣便被一片温热覆上。

南宫问影的吻很轻，带着一点雪的微凉，却又烫得人心尖发颤。他扣着她的后颈，指尖抵着她柔软的发丝，烟花在两人身后的夜空炸开，金红的光映着彼此的眉眼，北冥雪的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从最初的怔忪，到慢慢回应，雪沫落在两人的发梢，成了这场初吻最温柔的背景

包厢里，众人吃得热闹，没人留意到露台的动静。苏清然还在给问天布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他碗里：“问天，这家的排骨做得不错，你尝尝。”问天没动那块排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铁心——她正低头剥虾，红色的袖口蹭过下巴，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柔和，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铁心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苏清然顺着问天的目光看去，心里微微一沉，却还是笑着打圆场：“铁心，你也多吃点，看你这学期备考瘦了不少。”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窗外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西门孝率先站起身，揽着宗梦莎的肩膀，笑着对北冥雷和宗梦灵道：“反正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去江边走走？看看烟花，凑个热闹。”

北冥雷看了眼身旁的宗梦灵，见她点头，便应了下来：“好啊。”宗梦灵的手被北冥雷牵着，指尖相扣，温温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抬眼对着他笑，眉眼弯弯。两对情侣并肩走出餐厅，西门孝和宗梦莎打打闹闹，北冥雷和宗梦灵则显得安静些

问雅和武勇也跟着起身，武勇替问雅裹紧了围巾，又牵起她的手，小姑娘的手软软的，被他握在掌心，暖烘烘的。“我们也去江边走走吧，”武勇的声音温温柔柔，问雅红着脸点头，两人手牵手走出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铁心、问天、苏清然三人。苏清然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又看了看身旁的问天，笑着提议：“要不我们也去江边走走？今晚的烟花真的很好看。”

问天却摇了摇头，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淡淡道：“不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看铁心，冷傲的身影穿过餐厅的红灯笼，很快便融进了外面的风雪夜色里。

苏清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问天离去的方向，轻轻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追上去。铁心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对着苏清然道：“我也回去了，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苏清然勉强笑了笑，看着铁心的身影也走出餐厅，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响，红的、蓝的、金的，映在她的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铁心走出餐厅，风雪又落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的烟花，又朝着问天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只剩空荡荡的街道，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她拢了拢羽绒服，转身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而南宫问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他抬手拂去发梢的雪，指尖触到一片微凉，脑海里却不经意闪过方才包厢里，铁心抬眼望过来的模样，远处的烟花炸开，映红了他冷傲的眉眼

这一场除夕的相聚，有人吻了风雪，有人牵了手，有人守着心底的执念，有人藏着未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