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沾着黑红色物质的牙齿。
他手里拖着的,是一条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链,链子末端,连着一把沉甸甸的、带着暗红污渍的消防斧。
斧头拖过地面,刮擦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它转动着那颗腐烂的头颅,浑浊的眼白缓慢扫视着走廊,鼻子抽动着,像是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她能闻到从门缝渗进来的、那东西身上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
裴厌厌“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裴厌厌屏住呼吸,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护工”在原地停留了将近一分钟,才拖着铁链和斧头,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走廊另一头,缓缓走去。
“沙沙……咚……沙沙……咚……”
脚步声和拖曳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裴厌厌又等了许久,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才浑身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
手中的铁条几乎要捏进肉里。
刚才如果没有及时躲进来…
她不敢想下去。
休息了几秒钟,她强迫自己站起来。必须离开这个储物间,这里也不安全。
裴厌厌“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她轻轻拉开门,再次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迅速闪出,朝着之前看到的楼梯口方向快步走去。
楼梯是向下的,通往更深的黑暗。
台阶破损,边缘布满苔藓,湿滑异常。
裴厌厌扶着同样锈蚀的金属栏杆,一步一停,小心翼翼。
下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越来越浓。
终于下到楼梯底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厅,比楼上更加空旷。
正前方是一扇对开的、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牌子,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诊疗室”几个字。
大厅两侧有延伸的走廊,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诊疗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按照常理,这种地方绝对危险。
但无限副本往往不按常理出牌,线索也可能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裴厌厌贴近木门,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后,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内是一个不小的房间,布置得像几十年前的医院诊疗室。

·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后面,背对着门,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伏案在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医生?NPC?
裴厌厌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确定这是安全的指引者,还是另一个伪装者。
但台灯亮着,他在工作,这景象比起外面游荡的怪物,至少多了一丝诡异的秩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逃生缝隙。
然后,她迅速躲到了距离门最近的一个高大药柜的阴影里,蜷缩起来,将自己尽可能隐没在黑暗中。
先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