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恢复流动。
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最后半个笔画。
昏黄的光晕重新开始微妙地波动。
坐在书桌后的“寂静医生”,花白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动作标准,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它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那支看似普通的黑色钢笔,笔帽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露出尖端寒光闪闪的、细如牛毛的注射针头。
然后,它才以那种机械般的匀速,转动座椅,面朝房间内部。
几乎就在它转过身的同一刹那——
“哐当!哗啦——!”
裴厌厌“该死的!”
房间对面角落,金属物体狠狠砸在金属推车上,推车翻倒,上面残破的玻璃瓶和锈蚀器械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在死寂的诊疗室里爆发出惊人的噪音!
就是现在!
裴厌厌蜷缩在药柜最深的阴影里,紧紧捂住口鼻,连心跳都拼命压抑。
她能感觉到,“医生”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角落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它站了起来,白大褂下摆僵直。
它迈步,朝着翻倒的推车和散落一地的杂物走去,脚步无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的意味。
裴厌厌趁机,如同最轻悄的壁虎,贴着药柜冰冷的背面,一点一点,朝着虚掩的门口挪去。
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背影,耳朵捕捉着它每一步落下的细微气流变化。
裴厌厌的手,终于摸到了冰凉的门板边缘。
她屏住最后一口气,身体像泥鳅一样,从那条预留的门缝中滑了出去。
脚踩在门外走廊冰冷地面的瞬间,她反手极其轻柔地将门板合拢,恢复到之前虚掩的状态,甚至没发出比呼吸更重的声响。
背靠着走廊冰凉斑驳的墙壁,裴厌厌剧烈地喘息,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滑进眼里,一阵刺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裴厌厌“呼,太惊险了。”
裴厌厌“这简直比我玩的游戏还要刺激逼真。”
又一次……死里逃生。
那两次时停,是唯一的依仗。
但冷却时间……她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个模糊的“能量槽”只回升了一小截,远远未满。
十分钟?可能更久。在这之前,她必须极度小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此刻所处的环境。
诊疗室门外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大厅,楼梯在身后,前方和两侧是幽深的走廊。
正犹豫间,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左侧那条最黑暗的走廊深处传来。
不是“护工”那种拖沓沉重的步伐,也不是“医生”的无声无息。
这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但节奏稳定,速度不慢,正在朝大厅这边靠近。
又是什么?
许茵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退回楼梯或者躲进旁边的阴影。
但左右一看,最近的掩体距离她也有好几米,现在移动,很可能暴露。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躲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