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沪城,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
裴轸站在即将被拆除的思南路56号门前,冷眼看着评估团队做最后的测绘
这栋三层高的民国老楼,外墙斑驳,藤蔓枯黄,在周围新建的玻璃墙的映衬下,像个不合时宜的旧梦
“裴总,所有手续都齐了,下周一就能动工。”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说到
裴轸“嗯”
裴轸点头,视线却落在楼体西侧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上——阳光透过叶隙,在青砖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画过的那些老房子素描
祁栀“等一下!”
一声清亮的女声划破午后的沉闷
裴轸回头,看见一个女人从街角跑来
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深蓝长裙,长发在脑后松松挽着。她跑得有些急,脸颊微红着,却径直挡在了那面墙的前面,面向正在调试的挖掘机
祁栀“这面墙不能拆”
她喘着气,声音却很稳
祁栀“它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清水砖墙,砖缝的勾法有典型的沪派工艺特征,而且……”
“祁工?”评估团队里有人认出她,“您怎么……”
祁栀“我叫祁栀,负责这个区域的历史建筑评估的”
她自报家门,目光却直直看向裴轸
祁栀“裴总,我上个月提交过补充报告”
祁栀“这面墙有保留价值”
裴轸单手插兜,打量了她片刻。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笃定
他见过太多为各种理由抗议的人,愤怒的、悲痛的、算计的,唯独没有这样——温柔却寸步不让
裴轸“补充报告我看过”
裴轸开口,声音冷淡
裴轸“结论是‘建议保留’,不是‘必须保留’。而且,整栋楼的结构评级是D级,不具备整体保护条件”
祁栀“结构可以加固,但历史痕迹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祁栀上前一步,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照片
祁栀“您看,这是上个世纪刊登的这栋楼的照片,当时是一间进步书社”
祁栀“这面墙见证过当时战火中转移书籍的深夜,见证过……”
裴轸“祁小姐”
裴轸微微低头,推了一下眼镜,随后抬头,打断了祁栀的话
裴轸“筑翎集团买下这块地,规划审批合规合法”
裴轸“情怀不能当结构报告用”
祁栀“可建筑不只是砖瓦!”
她忽然抬高声音,周围的工人都看了过来
祁栀“它承载记忆,是凝固的历史”
祁栀“这面墙聆听过上世纪那些进步人士对救亡图存的讨论,也听过他们朗读文章的声音”
祁栀“它不应该死在一份商业合同里!”
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在她眼中跳动
裴轸看着她手臂张开护住墙体的姿态,莫名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还没学会用冰水麻痹疼痛,还相信建筑能改变世界的自己
“裴总,这就是之前一直提反对意见的祁栀,沪大建筑保护专业毕业的,很难缠。”
助理靠近裴轸低声说道
“要不让保安……”
裴轸“不用”
裴轸抬手制止
他朝她走过去。黑色西装与她的米白色开衫形成鲜明对比,像寒夜遇见暖阳
裴轸“祁小姐”
他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裴轸“你为这面墙做的研究,耗时多久?”
祁栀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祁栀“两个半月”
祁栀“查了档案馆十三卷资料,做了三次现场测绘”
裴轸“如果这面墙保留”
他的目光扫过墙体
裴轸“整栋楼的拆除方案就要重做,结构加固成本增加至少三百万,工期也会延误”
裴轸“而这些,只是因为你想留住‘记忆’?”
光洁的眼镜镜片之后,那双眼睛透着冷意,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冀。他很想知道,她的回答会是怎样
祁栀“不是‘只是’”
祁栀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祁栀“裴总,您也是建筑师出身”
祁栀“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一座城市如果只剩下崭新的玻璃盒子,它就没有灵魂了”
四目相对
裴轸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东西——那是他早已在商场博弈中磨灭的赤诚
很奇怪,他本该觉得可笑,却莫名想起自己锁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些老建筑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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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者存在私设
这是作者男主除了是筑翎的总经理,也是一个独立的建筑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