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挥拳打向他手臂关节——师父教过一些防身术,对付普通人足够。但赵海的手臂像钢铁,反震得我指骨剧痛。
“陆修!”林初惊呼。
赵海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离地面。林初挣扎,踢打,但他的手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走廊远处有护士探出头:“干什么呢!”
赵海完全无视。他的眼睛盯着林初锁骨上的印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竟然开始变形——皮肤下浮现出金属的光泽,指甲伸长,变成细长的探针状,刺向林初的印记。
他要强行提取密钥!
我扑上去,用全身重量撞向他侧腰。这次他终于动了,踉跄一步,松开了林初。但反手一挥,手臂打在我胸口。
剧痛。肋骨可能裂了。
我倒地,看到赵海再次逼近林初。她的颈环指示灯疯狂闪烁,黄色变成红色——屏蔽器过载了!
就在赵海的金属指尖即将刺入她皮肤的瞬间。
林初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了。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慌乱或坚定,而是一种……非人的冷静。
她抬起手,握住了赵海的手腕。
“协议指令覆盖。”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载体V-11,识别权限:管理员L-01。立刻终止攻击行为,进入待机模式。”
赵海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像系统在疯狂校验指令。几秒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权限……确认。”他低下头,“管理员L-01,请指示。”
林初放开他的手腕,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她看向我,眼神里的那种冷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我……我刚才……”她声音发抖。
“先离开这儿!”我忍着胸口的剧痛爬起来,拉着她往楼梯跑。
赵海站在原地,没有追来,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们消失的方向。
我们冲下楼梯,冲出旧楼,混入门诊楼熙攘的人群。直到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躲进卫生间旁的清洁工具间。
林初背靠墙壁,滑坐在地,抱住头。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的权限……顾渊给了我最高管理员权限。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失控了,我可以阻止他。”
“但你之前不知道?”
“记忆被加密了,和密钥绑定。”她抬起头,眼神痛苦,“刚才生死关头,密钥自动解锁了那段权限记忆。我现在能……一定程度上命令低阶的协议载体。”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多了一张牌。
坏消息是,使用这种权限,很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甚至可能……加速协议对她的反向侵蚀。
我拿出平板。刚才的读取被打断了,但依然获取了一些碎片数据。
屏幕显示着几行解码出的文本:
【来自密钥V-11的记忆碎片】
时间戳:73天前
地点:澄净主实验室
内容:
“最终测试通过。载体V-11协议融合度突破90%,自主意识残余低于5%。确认可用作‘协议节点’,扩大网络覆盖范围。下一阶段:在城市关键节点部署12个‘节点载体’,构建初级集体意识场。启动时间:90天后。”
附加文件(部分损坏):《节点部署选址清单》
1. 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已部署:V-11)
2. 市广播电视台信号塔(计划部署:V-05)
3. 中央图书馆数据中心(计划部署:V-09)
……
12. 气象观测站旧址(备用节点/数据存储中心)
气象观测站。
它不光是顾渊藏数据的地方。
它也是澄净计划中的“节点”之一。
老陈知道这件事吗?他是故意引导我们去那里,还是……
平板突然再次震动。
雷达图上,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出现了三个新的红色光点。
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屏蔽器的红灯已经熄灭了——它烧毁了。
我们体内的密钥信号,像黑暗中的灯塔,再次亮起。
“跑!”我拉起林初,冲出工具间。
医院走廊里,人群熙攘。我们逆着人流往前挤,身后,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们看见了我们。
加速追来。
我们冲出门诊大楼,冲进医院前的小广场。上午的阳光刺眼,人群穿梭。
无路可逃。
除非……
我看向广场对面,那里停着一辆即将启动的救护车。
后门开着。
“上车!”我推着林初冲向救护车。在她跳上去的瞬间,我也跃入车厢,反手拉上了后门。
车内,一个护士正在整理器械,惊讶地看着我们:“你们是——”
“疾控中心的,紧急转运任务。”我喘着气,掏出师父以前给我办的假证件晃了一下——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护士将信将疑,但救护车已经起步了。
透过车后窗的小玻璃,我看到那三个黑衣人在广场边缘停下,拿出通讯器说着什么。
他们没追来。
但不会太久。
救护车鸣笛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我瘫坐在车厢地板上,肋骨疼得我倒吸冷气。
“去哪儿?”司机回头问。
我和林初对视一眼。
“去码头。”她说,“最近的货运码头。我们得走水路,去气象站。”
“现在?”护士皱眉,“病人呢?”
“没有病人。”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抱歉,我们需要这辆车。停车,让我们下去,你们不会有危险。”
护士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我身上的伤和眼神,还是让司机靠边停车。
我们下车,迅速消失在旁边的小巷里。
目标明确:码头,水路,气象站。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们需要船。”我说,“还有,得通知老陈,气象站是陷阱——或者,他早就知道。”
林初握紧了拳头,锁骨上的印记在衣领下微微发热。
“如果是陷阱,”她说,“我们也要跳进去。因为那里有终止开关。那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东西。”
阳光穿过高楼缝隙,照亮她侧脸。
她眼神里,有一种赴死般的决心。
而我,一个修了十七年记忆、只想安稳过日子的匠人,现在胸口嵌着三把不属于我的钥匙,正带着一个身份成谜的女人,奔向一个可能是陷阱的目的地。
师父说得对。
有些过去,注定无法“修理”。
只能面对。
或者,被过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