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的时间总是矛盾——忙时走得慢，你想让它慢时，它却飞跑。像有人推着你向前，你却还没想好方向。
贺今朝背着书包、拿着几本书回到学校，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便上前打了招呼。
贺今朝曦光，你也回来了
聂曦光望着眼前的人，一时激动抱了上去。
聂曦光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瘦了
贺今朝是不是变漂亮啦？
贺今朝推开她，笑着问。
聂曦光端详许久。
聂曦光那倒没有。
贺今朝不解风情。
贺今朝摇头。
贺今朝我还有事，先回宿舍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
聂曦光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直到听见室友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思靓好奇地问。
思靓曦光，你怎么认识贺今朝的？她可是京澜资本董事长的妹妹。
聂曦光她是我舅舅的邻居，常来家里串门，一来二去就熟了。
小凤恍然：“原来是这样。”
正说着，思靓忽然望向远处。
思靓哎，庄序来了，还有容容。
---
叶蓉庄序拿到上海银行的offer了！
叶容的声音雀跃响起，像是宣布什么大喜事。周围祝贺声四起，聂曦光却觉得自己像个走错地方的外人。
庄序转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
庄序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
小凤我们先过去那边。
聂曦光刚要开口，小凤已敏锐地察觉叶容眼中闪过的不悦，急忙挽住她笑道。
你看，有些人问问题，并不真是为了答案，更像在衡量彼此之间还剩下多少距离。
---
长大后的饭局，人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算盘。
那顿饭安静而微妙。聂曦光低头拨弄碗里的菜，耳边是旁人的谈笑，心却像压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透不过气。
饭后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神恍惚。走出来时，庄序正在柜台结账，见她经过，便默默跟了出来。
夜晚的风带着初夏微凉，吹起聂曦光额前的碎发。两人站在店门外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汇。
庄序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庄序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聂曦光家里有些生意要帮忙，我会先回去。
聂曦光答得平静。
庄序你总是这样
庄序转过身，目光如夜色深沉
庄序什么都听家里的，从来没有自己的主意吗？
他的话像细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软处。
她抬起头。
聂曦光家里有现成的路，为什么非要从头开始？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聂曦光我的选择，也不需要你来评价。
庄序抿紧唇，眼里掠过一丝薄怒。
从晚饭起，两人之间就像隔了层冰凉的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到温度。分别的这些日子，时间悄悄改变了太多。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评判别人的选择，到底是真的为对方好，还是想证明自己选的路才是对的？
聂曦光那句“我的选择不需要你来评价”，听着硬气，其实更像最后的自我保护。
人长大最难受的一点，就是发现曾经那么要好的人，不知从何时起，看世界的眼光已经不一样了。你们还能看见对方，却再也走不进彼此的世界。
---
回到包厢，叶容又提议一起去K歌，笑声里带着几分娇嗔。聂曦光正感疲惫想推辞，贺今朝开着车停到路边，脸上戴着墨镜。
贺今朝曦光。
聂曦光今朝，你怎么在这？
贺今朝看了看聂曦光疲惫的神态，又扫了眼她身边那群人，犹豫片刻说。
贺今朝你是要回家吗，刚刚你舅舅还问我你今晚回不回去住，我送你
聂曦光一愣，再看贺今朝使来的眼色，笑了笑。
聂曦光好，那麻烦你了
聂曦光心里一松，终于找到借口脱身。
叶容看得嫉妒几乎溢出来。
叶蓉曦光怎么攀上了贺今朝
小凤哎，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攀’？曦光家里也很有钱好吗，虽然可能比不上京澜资本，但也不差。
小凤打断她。
叶容被说得脸上红白交加，不再吭声。其他人也沉默下来。
庄序望着早已远去的人和车出了神，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
宿舍里，叶容和思靓她们回来了。原本计划去KTV，因为人满为患，改成了夜游夫子庙。
思靓庄序今晚怎么回事呀，一直心不在焉的。
思靓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叶容轻声笑。
叶蓉他现在压力大，和以前当然不一样啦。毕竟要留在上海了，很多事得慢慢适应。
聂曦光躺在昏暗的上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些话一字一句飘进耳朵，像羽毛搔刮着她的心。直到听见关门声、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坐起身。
---
想着在车上的时候。
贺今朝你好像跟她们不太熟啊？
聂曦光嗯，关系不太好。
贺今朝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聂曦光嗯？
贺今朝变得不自信了。
聂曦光缓缓转过身，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半响，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聂曦光人总会变。
贺今朝抬眼看她，眉心微蹙。
贺今朝可你不是变
贺今朝你是……在躲。从表白被拒那天起，你就像换了个人。讲台上不敢发言，见到庄序总是低着头。
聂曦光怔住。
她从未这样审视过自己——不是失败，而是陷入了自我怀疑。那比失败可怕得多。
---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片凉白。
她握紧手中的游戏机，冰凉的塑料壳硌得掌心微痛。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四年的宿舍——空气中残留着她们常用的洗发水香味，墙上明星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一切仿佛还是旧日模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关上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在叩问着谁的往事，又像在轻轻告别。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