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扶住他，手按在伤口上，妖力探入——
“冥渊蚀骨毒！”她失声道，“凡人中者立毙！”
刑云是散仙，但此刻压制修为在凡间行走，肉身与凡人无异。这毒若不解，半刻钟内就能要他的命！
“红……红玉……”刑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冯相如……走……别管我……”
“放屁！”红玉眼睛红了。
她回头看向城下。冯相如那队人已经冲到城门洞，正在拼命砸门。追兵将至，箭雨已经落下，两个殿后的士兵中箭倒地。
不能两个都救。
救刑云，冯相如可能死。
救冯相如，刑云必死。
红玉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她清醒。她看着刑云逐渐涣散的瞳孔，看着城下冯相如焦急拍门的背影，忽然笑了。
“老虬髯，”她说，“你护他如护亲弟，传他兵法剑术，我岂能见死不救？”
她双掌按在刑云胸口，掌心金光大盛！
“天狐……燃血术！”
“不要——！”刑云嘶吼。
但已经晚了。
红玉额间狐纹爆发出刺目金光，九尾虚影彻底凝实——这次凡人都能看见了，城墙上响起一片惊呼。她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腾起赤金色火焰，那火焰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刑云体内，所过之处，黑气如雪遇沸油般消散！
燃烧本源妖力，逼毒！
这是天狐一族的禁术。每燃烧一成妖力，折损百年修为。而此刻红玉燃烧的，至少是三成！
“红玉姐——！！！”
冯相如终于冲上城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目眦欲裂，拔刀就要冲过来，却被城上士兵死死拉住。
“放开我！那是我姐姐——！”
“冯公子！你不能过去！那、那女子是妖——”
“妖怎么了？！”冯相如扭头怒吼，眼中血丝密布，“她救过这座城！救过你们！”
士兵们愣住了。
红玉已经听不见这些了。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逼毒上。狐火在刑云经脉中横冲直撞，将蚀骨毒一点点逼向伤口。黑血从箭孔涌出，滴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一刻钟。
漫长如一年的一刻钟。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逼出，红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是金色的，那是天狐本命精血。她踉跄后退，九尾虚影瞬间黯淡，额间狐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头上那对敏感的狐耳，消失了。
不是隐去，是真正消失了。过度燃烧本源，让她连维持妖相的力量都没了。
“红玉姐……”冯相如挣脱士兵，冲过来扶住她。
红玉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扯出个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看向刑云。毒已解，但刑云也虚弱到极点，正靠着垛口喘气。
“老虬髯……欠我一条命……”红玉说，“以后……得还……”
刑云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感激，还有某种决绝。
就在这时——
“报——！！！”
传令兵连滚爬爬上城楼，声音带着哭腔：
“朝廷钦差到！说、说冯相如冯公子私通妖邪、擅离汴京，奉旨……就地擒拿！”
城上一片死寂。
勇于牺牲，敢于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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