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的晨露总带着股野草的腥气。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操场上已经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这是弗兰德加训的“开胃菜”:负重三十斤,绕着学院外围的荒原跑两百圈。
小妍的呼吸渐渐急促,背上的铁砂袋勒得肩膀生疼,淡粉色的魂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过度消耗的肌肉。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唐三,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蓝银草却依旧在脚踝处若隐若现,显然是用魂力减轻了部分负重。
“还撑得住?”唐三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平稳。
“你觉得呢?”小妍回以一个浅笑,脚下猛地加速,超过了他半个身位。柔骨兔的速度优势在长跑中逐渐显现,尤其是在适应了负重之后,她的步伐越来越轻盈,仿佛背上的铁砂袋不存在一般。
“嘿,新来的丫头片子挺能跑啊!”马红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凤凰火焰武魂虽然爆发力强,却不擅长这种持久战,此刻正跑得满脸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子,“要不要比比?谁输了谁请吃烤鱼!”
“好啊。”小妍头也不回,魂力骤然提升,身影瞬间拉开距离。她能感觉到背后传来马红俊不服气的叫嚷,还有戴沐白低沉的笑声——这位白虎武魂的少年总爱用审视的目光看她,却会在她快被铁砂袋压垮时,不动声色地用魂力帮她托一把。
两百圈跑完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所有人都瘫在草地上,像滩烂泥,只有朱竹清还能勉强坐直,用毛巾擦着汗。奥斯卡捧着一堆香肠跑过来,嘴里念叨着魂咒:“恢复大香肠!”
“给。”他把一根冒着热气的香肠递给小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补充体力的,效果不错。”
小妍接过香肠,指尖触到温热的肠衣,轻声道了谢。她注意到奥斯卡的手背上有层薄茧,显然是常年制作香肠魂导器磨出来的。
“谢什么,都是伙伴。”奥斯卡挠挠头,又跑去给其他人分发香肠。
小舞凑到小妍身边,啃着香肠含糊道:“姐,你看戴老大和朱竹清,他俩总爱偷偷较劲,是不是有意思啊?”
顺着小舞的目光看去,戴沐白正把自己的水囊递给朱竹清,对方虽没接,却也没拒绝他递过来的毛巾。小妍笑了笑:“小孩子家别管大人的事。”
“谁是小孩子!”小舞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却在看到唐三走过来时,眼睛一亮,“唐三唐三,你看我找到什么?”她献宝似的掏出一株紫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马红俊说这叫凝心草,能提升精神力呢!”
唐三接过小花,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凝心草,但需要炮制过才能用,直接吃会伤经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把花收进去,“回头我处理好给你。”
小妍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来到史莱克的这些日子,虽然训练艰苦,却比在诺丁学院时更自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棱角,却有着最纯粹的善意——就像宁荣荣会偷偷用七宝琉璃塔给大家增幅魂力,朱竹清会在夜间守岗时替大家多站两个时辰,连最吊儿郎当的马红俊,也会在烤肉时把最肥美的部分分给别人。
“集合!”弗兰德的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老头不知何时换上了件崭新的皮甲,手里拿着根鞭子,眼神锐利如鹰,“今天的实战课,两两对练,戴沐白对唐三,朱竹清对宁荣荣,马红俊对奥斯卡,小妍对小舞。”
“啊?要跟姐姐打吗?”小舞苦着脸,却还是乖乖走到场地中央。
小妍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妹妹眨眨眼:“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谁要你手下留情!”小舞立刻炸毛,粉红色的魂力瞬间爆发,“看招!腰弓!”她像颗炮弹般冲过来,脚尖带着凌厉的劲风踢向小妍的胸口。
小妍不闪不避,等到脚尖即将触到衣衫时,才猛地侧身,同时左手如柔荑般探出,轻轻搭在小舞的脚踝上。看似轻飘飘的一搭,却带着一股巧劲,硬生生将小舞的攻势引向侧面。
“哎呀!”小舞收不住力,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回头气鼓鼓地瞪着她,“姐你耍赖!”
“实战哪有规矩可言。”小妍笑着,身体却突然动了。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像道粉色的闪电绕到小舞身后,指尖在她腰间的穴位上轻轻一点。
小舞顿时浑身酸软,魂力运转都慢了半拍:“呜呜呜姐你欺负人!”
“承让了。”小妍收回手,眼底满是笑意。她知道小舞没尽全力,就像她也留了三分力道一样。
另一边,唐三和戴沐白的对战正进入白热化。戴沐白的白虎武魂力量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却总被唐三的蓝银草巧妙化解。蓝银草时而化作坚韧的盾牌,时而化作刁钻的藤蔓,将戴沐白的攻势层层瓦解。
“好小子,有点东西!”戴沐白越打越兴奋,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发动,全身覆盖上白色的毛发,力量与速度都暴涨数倍,“接我这招!”
“蓝银囚笼!”唐三低喝一声,无数蓝银草从地里钻出,瞬间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戴沐白困在中央。但金刚变状态下的戴沐白力量惊人,竟硬生生将藤蔓撕开一道裂口。
“结束了。”唐三眼神一凛,左手悄然抬起,一枚龙须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囚笼的缝隙——他没瞄准戴沐白,而是射向了他身后的地面。龙须针落地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鼻的烟雾,干扰了戴沐白的视线。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唐三已绕到囚笼后方,蓝银草猛地收紧,将戴沐白牢牢捆住。
“我输了。”戴沐白喘着粗气,却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你的控制比我想象中更强。”
弗兰德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懂得用巧劲而非蛮力。小妍刚才那招‘卸力引势’很有想法,把柔骨兔的柔韧发挥到了极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但光有技巧不够,下周开始,我带你们去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所有人必须在这次历练中突破三十级!”
“猎取魂环?”小舞眼睛一亮,“是不是可以回我们家看看了?”
小妍的心却猛地一紧。星斗大森林深处,不仅有她们的家,还有更多关于魂兽的秘密——包括母亲临终前叮嘱她们绝不能靠近的核心区,据说那里沉睡着足以撼动整个大陆的存在。
唐三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担心,我们只在外围活动。”
“是啊姐,有我们这么多人呢!”小舞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说不定还能遇到二明和大明呢!”
小妍勉强笑了笑。二明是头千年泰坦巨猿,大明是条万年蓝电霸王龙,都是她们在星斗大森林时的玩伴。只是如今她们化形为人,再见面时,不知会是何种光景。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为星斗大森林的历练做准备。唐三炼制了更多的龙须针和解毒丹,宁荣荣将七宝琉璃塔的增幅魂技练得愈发纯熟,连最怕麻烦的马红俊,也开始认真研究凤凰火焰的控火技巧。
出发前夜,小妍坐在屋顶上,看着天边的圆月发呆。月光洒在她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裙摆处那道早已断裂的银线,似乎在月光下微微发烫。
“睡不着?”唐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件叠好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夜里凉。”
“你也没睡。”小妍侧过头,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星斗大森林的地形,“在研究路线?”
“嗯,大师说核心区有股很强的能量波动,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唐三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这里是生命之湖,据说有十万年魂兽栖息。”
小妍的心脏猛地一跳。生命之湖,正是母亲当年牺牲的地方。
“我跟你说个秘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月光听去,“我和小舞,其实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
唐三愣住了,随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小妍惊讶地睁大眼睛。
“猜的。”唐三笑了笑,“你的魂力波动虽然收敛得很好,但偶尔爆发时,会带着一种……很古老的气息,和我妈妈留下的蓝银草手环很像。”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妍。”
小妍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惊讶或排斥,只有纯粹的信任。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圣魂村的山坡上,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小小的唐三举着个蓝银草编的兔子,对她说:“小妍姐姐,你跟这个兔子一样可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
“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护着你。”唐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就像你当年护着我一样。”
夜风穿过史莱克的木屋,带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小妍靠在唐三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心里一片安宁。或许,她一直害怕的不是人类的排斥,而是再次失去这份温暖。
“唐三,”她轻声说,“明天去星斗大森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唐三毫不犹豫地答应。
月光下,两个身影依偎在屋顶,像两株相互缠绕的藤蔓,根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连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弗兰德带着七个少年少女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奥斯卡的香肠提供了充足的补给,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时刻保持着增幅,戴沐白和朱竹清在前开路,马红俊殿后,唐三和小妍护在中间。
队伍行进得很快,只用了半天就抵达了星斗大森林外围。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小舞兴奋地跑在前面,像只归巢的小鸟。
“前面就是我和姐姐以前的家!”她指着一片茂密的竹林,“里面有好多好吃的竹笋!”
小妍却停在原地,目光投向竹林深处。那里有一棵千年古榕,树下埋着母亲最后的气息。
“我去那边看看。”她对唐三说。
“我陪你。”唐三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竹林,来到古榕树下。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个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小妍蹲下身,在树根处轻轻抚摸着,那里有块松动的泥土,是她当年亲手埋下的。
“我妈妈就葬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当年武魂殿的人来抓她,她为了保护我们,献祭了自己的魂环。”
唐三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从森林深处传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小妍脸色骤变:“是二明!它遇到危险了!”
她拉起唐三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远远看到一只巨大的泰坦巨猿正被一群黑衣人围攻。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诺丁学院被打伤的白衣使者,此刻他的右臂缠绕着绷带,眼神阴鸷如蛇。
“抓住这只万年泰坦巨猿,献给教皇大人!”使者狞笑着,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紫色的魂环在脚下疯狂转动。
“住手!”小妍怒吼一声,粉色魂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兔子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她像道闪电般冲过去,一拳砸向使者的后背。
使者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被打得一个踉跄,转身怨毒地瞪着她:“又是你这只小畜生!今天就让你和这只猴子一起死!”
“休想!”唐三的声音响起,无数蓝银草从地里涌出,瞬间将黑衣人缠住。他冲到小妍身边,眼神冰冷如霜,“小妍,照顾好自己!”
“嗯!”小妍点头,与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远处,弗兰德带着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戴沐白的白虎武魂发出震天怒吼,朱竹清化作一道黑影冲进敌阵,马红俊的凤凰火焰染红了半边天。
一场大战,在星斗大森林的深处,骤然爆发。而小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她们的实力提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终将一个个浮出水面。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唐三,有小舞,有史莱克的伙伴们,还有那份跨越了两世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