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他的眼神归于一种极致的空旷与平静。没有恨,没有憾,只有一丝淡淡的、如雪落般的怜惜——对这天地,对众生,或许,也对这个走入歧途的弟子。
下一刻,他做出了连天道都为之震颤的选择。
他没有选择自爆内天地与陈皮同归于尽——那会彻底摧毁这片神州命脉所在的雪山。他逆转了最后的力量,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散。”
轻轻一字。
他亲手,将自己存在过的证明——那千年的记忆、数百载的悲欢、所有的领悟与情感——如同打散一幅绝世的画卷,如同吹熄一盏孤灯。
无数光点,承载着记忆的碎片,从他崩解的身体与神魂中飘散而出。它们挣脱了星辰大阵,无视了狂暴的魔气,像一场逆行的、温柔的光雨,簌簌落下,洒向风雪之外,那广袤的、他守护了一生的凡尘人间。
从此,世间再无沈清。
他的道,消了。他的神,陨了。以一种最彻底、最干净的方式。
星辰大阵在失去核心的瞬间,无声破碎,化作漫天流萤,与尚未落尽的光雨混合,凄美绝伦。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并未到来。因为沈清用自己存在的彻底“无”,化解了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有”。雪山在剧烈震动后,缓缓归于平静,只是多了一片被法则与记忆碎片净化过的、晶莹的琉璃之地。
废墟中央。
令人窒息的魔气缓缓回流、收敛。
陈皮站在那里,周身魔纹黯淡,嘴角残留着金色的血迹——那是沈清最后道消神陨时溅上的。他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沈清那融入天地、净化万物的记忆光雨,似乎也冲刷掉了他魔魂表层的部分狂暴与混沌。他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底下更深的、冰封的痛苦与……茫然。
他缓缓抬手,接住一片即将消散在空气中的、极其微小的光点碎片。碎片触及他魔气的瞬间,映照出一幅极模糊、极短暂的画面:是很多很多年前,清瘦的少年陈皮,在春日的桃花树下,笨拙地练着剑,而一袭白衣的沈清,负手站在一旁,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光点碎了。
陈皮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沈清最后消散的地方,又望向光雨落向的凡尘。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死寂的魔心深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风雪依旧,埋葬了过去,也掩埋了结局。只有这片晶莹的琉璃雪原,见证着一位守护者的逝去,和一个魔尊……新生般的寂静。
而散落神州的万千记忆碎片,已悄无声息地融入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之中,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生的、重聚的那一天。
众神欠他们师徒,那日过后,众神看向已经入魔了的陈皮,躲在洞府闭关不出,而与之有些交情的无力对抗,只能在战后,寻找剩下之人的尸体
大战后,楚金昭被救下,而洪泽下落不明,至于胡瞾,众人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
胡瞾在沈清体内渐渐产生意识,给自己取了一个凡间的喊法,名叫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