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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高烧的弦

他总在述职会后偷亲我

看星星后的第二天是周六。傅靳言依然早起,但没穿正装,而是在家处理一些带回来的文件。苏穗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周末作业,客厅里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阳台上的望远镜被收了起来,但昨夜那片寂静的星空,仿佛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心照不宣的底色,连带着白日的空气都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疏离。

然而,这层脆弱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到了下午,苏穗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头有些昏沉。她以为是自己没睡好,或者暖气太足有些干燥,便没在意,只是多喝了几次水。但到了傍晚,不适感陡然加剧。额头发烫,四肢酸软无力,喉咙像有砂纸在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她强撑着写完最后一点作业,只觉得书桌上的台灯光线刺得眼睛发胀。

傅靳言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快六点。他看了眼客厅,没看到苏穗,餐桌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她从冰箱里拿出来准备加热的简单晚餐。他微微蹙了下眉,走到她房门口,敲了敲:“苏穗?”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傅靳言推开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苏穗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紧,只露出小半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他几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手背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再是平日的波澜不惊,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收回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穗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傅靳言的身影在光影里晃动。“下午……有点难受。”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傅靳言没再问,转身出去了。苏穗听见他快步走向客厅,翻找药箱的声音,然后是拨打电话的按键音。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旧条理清晰:“对,家里孩子发烧,额温大概三十九度以上……有咽痛,精神萎靡……嗯,家里有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好,我明白,先观察,如果持续不退或出现其他症状立刻去医院。谢谢。”

他挂了电话,很快又走进来,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量一下体温。”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苏穗迷迷糊糊地配合着。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傅靳言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让他下颌线条骤然收紧。

“三十九度五。”他低声说了一句,迅速拆开退烧药的包装,按照说明书上的儿童剂量倒出药粒,连同温水一起递到苏穗唇边,“把药吃了。”

苏穗浑身无力,就着他的手,勉强吞下药片,又喝了几口水。药很苦,水是温的,他的手掌托着杯底,很稳,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下巴,带着微凉的触感。

“躺好,别捂太严。”傅靳言帮她调整了一下被子,又将枕头垫高了一些,让她呼吸能顺畅点。他的动作并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步都准确有效。做完这些,他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穗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暖气片持续的低鸣。傅靳言没有开大灯,就着台灯昏暗的光线坐着,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脸上,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苏穗看不分明的、类似懊恼的情绪?是懊恼自己没早发现吗?

高烧带来的晕眩和无力感一阵阵袭来,苏穗的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浮沉。身体很难受,喉咙痛,头痛,关节也痛,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种一直萦绕不去的、沉甸甸的孤寂和恐惧,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病痛冲淡了些许。或许是因为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体的痛苦占据,无暇他顾;也或许是因为,有一个人,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默地守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效似乎还没上来,苏穗觉得更热了,像被放在火上烤,忍不住难受地动了动,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傅靳言立刻倾身过来,手背再次贴上她的额头,温度依旧烫得惊人。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冷……”苏穗在昏沉中喃喃,其实她身体滚烫,却感觉骨头缝里钻出寒意,下意识地瑟缩。

傅靳言起身,出去了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浸过温水、拧得半干的毛巾。他弯下腰,动作略显笨拙但小心地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清凉的湿意瞬间缓解了部分灼烧感,苏穗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他又从药箱里拿出物理退烧用的酒精棉片(他知道孩子不宜大面积酒精擦拭,只准备了少量),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手腕和颈侧擦一下,散热。”他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棉片递到苏穗能动的那只手里,然后转开了视线,看着墙壁。

苏穗昏昏沉沉地,依言照做。冰凉的酒精挥发带走热量,带来短暂的舒适。

傅靳言就坐在那里,每隔十几二十分钟,便探手试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或者换一下她额头上的毛巾。他几乎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进行着这些护理动作。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沉稳的磐石,压在苏穗纷乱痛苦的意识边缘,让她在晕眩的海洋里,还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固定的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退烧药似乎开始起效。苏穗在一阵大汗淋漓后,感觉身上的燥热退去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喉咙痛,但意识清醒了不少。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傅靳言还坐在那张椅子里,姿势几乎没变。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又似乎在出神。暖色的光柔和了他脸部过于冷硬的线条,此刻的他,看起来竟然有些……疲惫。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傅靳言立刻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明。“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伸手,再次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这次,紧绷的神色稍缓,“温度降下来一点。还难受吗?”

苏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好一点了……头还是疼,喉咙痛。”

“嗯,炎症没消,烧可能会反复。”傅靳言陈述事实,“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或者粥?”

苏穗没什么胃口,但嘴里发苦,还是点了点头。

傅靳言起身去了厨房。很快,他端着一小碗熬得稀烂的白米粥回来,米油都熬出来了,散发着清淡的米香。碗边还放着一小碟榨菜丝。

他扶着苏穗坐起来些,在她背后垫好枕头,然后将碗和勺子递给她。苏穗手上没什么力气,端着碗微微发颤。傅靳言看着,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碗底,帮助她稳住。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易咽。苏穗小口小口地吃着,傅靳言就那样托着碗,沉默地等待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苏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淡淡烟草味(他极少在家抽烟,这可能是之前在外面沾染的)和洗衣液的气息。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

一碗粥吃完,苏穗出了一层薄汗,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傅靳言收了碗勺,又递过温水让她漱口。

“继续睡吧。”他扶着她重新躺好,盖好被子,将毛巾重新浸了温水拧干敷上,“我就在外面,不舒服叫我。”

他没有再坐回椅子,而是走到门口,关掉了台灯,只留下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客厅灯光。“晚安。”他说,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苏穗躺在黑暗中,身体依旧不适,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额头上湿毛巾带来持续的清凉,嘴里似乎还残留着白粥淡淡的甘甜。门外隐约传来傅靳言极轻的脚步声,像是在客厅踱步,又像是在收拾药箱。那些细微的声响,不再让她感到孤独,反而成了守护的证明。

这一夜,苏穗的烧果然反复了两次。每次她难受得哼哼或踢被子时,房门都会很快被推开,傅靳言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试体温,喂水,换毛巾,或者在她忍不住咳嗽时,轻轻拍她的背。他始终没有多话,动作也谈不上多么温柔体贴,但那份沉默而持续的在场,那份精准有效的照顾,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后半夜,温度终于稳定地退了下去。苏穗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最后一次模糊的意识里,是傅靳言坐在椅子里,借着门缝微光低头看腕表的侧影,那身影守候的姿态,仿佛会持续到天明。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她身上轻松了许多,虽然喉咙还痛,头还有些昏沉,但高烧已经退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额头的毛巾不知何时已被取走。

她撑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还微微冒着热气。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傅靳言利落而略显冷峻的字迹:

“已请假。早餐在厨房保温。按时吃药。多休息。有事打电话。”

没有落款。

苏穗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纸张很普通,字迹也很简洁,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已请假”三个字,却重重地落在她心里。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忙,节奏有多固定。请假,对他而言,恐怕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水,慢慢喝了一口,温水滋润着干痛的喉咙。窗外的阳光很好,空气中漂浮着微尘。这个曾经冰冷规整的屋子,因为一夜的病痛守护和这张简单的便签,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极其真实、甚至有些沉重的温度。

那根名为“依赖”的弦,在她尚未察觉的内心深处,被这场高烧和那个沉默守夜的男人,悄然拨动,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嗡鸣。伪叔侄的界限依旧分明,但界限之内,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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