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么?”
说话的是个女孩,她穿着一身简朴的灰色衣裳,整个人看起来与装潢奢靡的赌场格格不入。
撒拉弗面无表情的摆弄着手中的纸牌,然而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少女,她愤怒的一掌拍在桌面上,高高摞起的筹码瞬间倾斜,哗啦啦的四下散开。
“竟然把生命当做交易的商品,你还有没有人性!?”
“天父在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骂我,”撒拉弗捂着胸口,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看向面前的少女,笑了笑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生命不可以用来交易呢?”
“你——”
“我记得你,卓娜小姐,你的父亲三个月前曾找上我,他以自己二十年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你手术后的治疗费用,”撒拉弗将女孩的话打断,他把纸牌扣在掌心下,“他是位合格的父亲,他的死也的确令人痛心,毕竟……谁能想到他余下的寿命只有二十年零几天呢?”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包括卓娜的父亲自己。
撒拉弗还记得那个中年男人拿着钱回家前,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
那样子就仿佛他是什么救世的英雄。
“每个人的生命都可以被明码标价,卓娜小姐。你的父亲为雇主打工,付出时间和劳动力,然后获得薪水,这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交易,和我所做的事并没有任何区别。”撒拉弗笑得温文尔雅,他看着少女逐渐扭曲的面容,继续道,“我甚至替他免去了辛苦的劳作,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歪理……”
少女的眼神暗淡下去,可偏偏撒拉弗还觉得不够,他近乎残忍的开口:“如果你一定要怪谁害了你父亲的话,那就怪自己体弱多病的身体吧,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本可以继续好好地活着,至少再活二十年。”
“歪理…这根本就是歪理!你怎么能把人的生命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你这个恶魔——”
或许是被撒拉弗的话给戳中了,女孩瞬间暴怒,她几乎要将整张桌子掀翻,那些色彩鲜艳的黏土筹码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撒拉弗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丝毫收敛,仿佛他并不是在面对一个发疯的女人,而是在观赏一种新奇的动物。
直到她愤怒的扑向撒拉弗时,保安终于及时感到,他们擒住女孩的双臂将她带了出去,临走前,她甚至还在撕心裂肺的嘶吼,诅咒撒拉弗会下到地狱不得好死。
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地狱。
如果真的有,他这种人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撒拉弗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将倒扣在桌上的纸牌翻开,他站起身来,一言一行中都透露着得体的教养:“很抱歉,扰了大家的兴致,这些钱就当是我给诸位的补偿,祝你们玩的愉快。”
那是两张红A。
被推到之前翻开的纸牌前,无声的昭告着他是本次赌局的最大赢家。
撒拉弗·斯图尔特是公正的执行人。
他既是交易的见证者,也是参与交易的买卖家。
他公平又正直,厌恶一切在交易中的不义之举。
但倘若你见过他,便会知道所谓的恶魔,其实并没有山羊的瞳孔和犄角。
他可能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和一双璀璨得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
看起来宛若一名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