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穿透祭坛通道,落在布满纹路的石地上,将昨夜战斗与仪式留下的痕迹,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石灵之心顶端的微光缓缓跳动,纯净的能量顺着石柱蔓延至祭坛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与邪异气息,已被彻底净化,只剩下草木的清香与石灵能量的温润。
阿尔库俄纽斯靠在石柱旁,缓缓闭上眼,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暖石与石柱融为一体后传来的微弱共鸣。仪式中流失的生命力虽被石灵之心回馈了大半,但他依旧浑身乏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的干裂痕迹尚未褪去,手臂上因与侍从搏斗留下的伤口,正被石灵能量缓缓滋养,泛起淡淡的金光。昨夜那种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脑海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石灵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与自身的气息渐渐相融。
依斯提坐在他身边,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台,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被侍从首领踹中的后背,青紫一片,嘴角的血迹虽已擦干,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狼狈。他没有像往日那般怯懦退缩,而是挺直脊背,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摊开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纹路,眼神专注而坚定。昨夜的战斗与守护,让他彻底褪去了守书人学徒的青涩,只是偶尔抬手时,指尖还会不自觉地颤抖,那是极致紧张后留下的余韵。
卡伦站在祭坛中央,望着石柱顶端的石灵之心,神色肃穆而平静。他手臂上被邪术侵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淡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周身的气息也渐渐恢复平稳,不再有昨夜的疲惫与仓促。他手中的石杖轻轻抵在地面,石杖顶端的暗金色矿石与石灵之心的微光相互呼应,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是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羁绊。
“石灵之心的能量很稳定,封印已经彻底加固。”卡伦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温润,“但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流金山脉深处的侵蚀性能量,还需要数日才能被彻底净化,而石灵之心的能量,也需要慢慢滋养,才能恢复到千年前的鼎盛状态。”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尔库俄纽斯与依斯提身上,语气中满是关切,“你们两个都受了伤,且阿尔库俄纽斯损耗了大量生命力,我们需要在祭坛内休整一日,等身体恢复些,再做后续打算。”
阿尔库俄纽斯缓缓睁开眼,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些被俘虏的说梦人侍从,该如何处置?”他的目光望向祭坛角落,四个侍从依旧瘫倒在地,浑身无力,眼神涣散,口中偶尔还会呢喃着“不可能”“守护神呢”,显然,石灵能量的净化与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信仰,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茫然之中。
依斯提也抬起头,望向那些侍从,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复杂:“他们也是被谎言蒙蔽的人,自幼诵读说梦人编撰的典籍,从未知晓真正的真相,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他想起自己曾经也对说梦人的话深信不疑,若不是师父古温的点拨与古籍中的隐秘记载,或许他也会像这些侍从一样,成为谎言的守护者,甚至会与阿尔库俄纽斯、卡伦为敌。
卡伦走到侍从们身边,手中石杖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的金光落在他们身上。侍从们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却多了几分清醒,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恐惧与抗拒。“他们体内的邪异气息已经被净化,但心中的谎言印记,还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散。”卡伦语气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悲悯,“我们不能杀他们,也不能放他们回去——若是放他们回去,必会将祭坛的消息告知说梦人高层,届时,他们因恐惧而做出的举动,或许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极端;但我们更不能杀他们,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坏人,说梦人也从来都不是恶人,他们只是太害怕石灵文明的危机,太不敢面对那份灭顶之灾,才会用谎言编织出一个虚假的安稳,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办?”依斯提轻声问道,将古籍小心翼翼地收好,“总不能一直将他们困在祭坛里吧?”
卡伦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祭坛深处的一个石制暗格:“祭坛深处有一个隐秘的石室,是先祖们用来关押入侵者的,里面有充足的水源与干粮,我们可以将他们暂时关押在那里,等我们回到思科图斯,查明说梦人高层的动向,再决定如何处置他们。或许,他们还能成为我们打破谎言、唤醒村民的关键——他们是说梦人的侍从,知晓说梦人的巡查路线与行事规矩,若是能让他们彻底清醒,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对我们而言,将是莫大的助力。”
阿尔库俄纽斯缓缓站起身,虽依旧有些乏力,却已经能稳稳地站立。他走到侍从们身边,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敌意:“你们自幼信奉说梦人的典籍,坚信有守护神庇佑石灵文明,可你们看到的,只是说梦人编织的谎言。但请你们相信,说梦人并非有意欺骗你们,他们只是太害怕元素之碑的裂缝、暗金色的碎屑背后的真相,太害怕那份足以毁灭石灵文明的危机,所以才编造出‘守护神’的谎言,只为给自己、给所有村民,一个虚假的希望,一份苟且的安稳。元素之碑的裂缝、暗金色的碎屑、流金山脉的异动,都不是神灵的怒火,而是石灵文明面临的危机,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而非逃避的真相。”
侍从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复杂,有困惑,有不甘,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侍从,缓缓抬起头,声音微弱而颤抖:“你说的是真的?说梦人真的骗了我们?那……那我们毕生的信仰,难道都是假的?”
依斯提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迷茫的伙伴:“不是你们的信仰是假的,也不是说梦人故意要欺骗你们,是他们太恐惧了,恐惧到不敢面对那份残酷的危机,只能用谎言来逃避。我们守护的,才是真正的石灵文明,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希望;我们要做的,不是指责说梦人,不是推翻他们的谎言,而是唤醒他们,让他们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直面危机,我们才能真正守住这份安稳,守住所有我们在乎的人,包括你们,包括思科图斯的每一位村民,也包括那些被恐惧困住的说梦人。”
侍从们依旧沉默着,只是眼底的茫然,渐渐被一丝思索取代。他们毕生都在遵循说梦人的指令,守护所谓的“神灵秘密”,从未有过一丝怀疑,可眼前的一切,石灵之心的纯净能量、祭坛的祥和气息、卡伦手臂上愈合的伤口,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们,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或许真的是一个谎言。
卡伦见状,不再多言,手中石杖轻轻一挥,示意侍从们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石室,你们好好反思,好好清醒。记住,你们的命运,从来都不是由说梦人掌控的,而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是继续跟着说梦人,躲在谎言的温室里,逃避那份恐惧与危机;还是彻底清醒,与我们一起,唤醒那些被恐惧困住的说梦人,一起直面危机,守护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说梦人不是坏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勇气,一个直面真相的勇气。”
侍从们缓缓站起身,浑身依旧有些乏力,却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跟在卡伦身后,朝着祭坛深处的石室走去。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自己毕生的信仰告别,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却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看着侍从们的身影消失在祭坛深处,依斯提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彻底清醒过来,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阿尔库俄纽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祭坛中央的石柱,指尖轻轻抚摸着石柱表面的纹路:“会的。他们只是被谎言蒙蔽太久,只是被那份深埋的恐惧困住,只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看清真相,让他们明白,逃避无用,他们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却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多了几分担忧,“现在,我们最需要担心的,是说梦人高层。那些侍从只是说梦人的底层,他们信奉谎言,只是因为被保护在谎言之下,从未见过真正的危机;而说梦人高层,他们亲眼见过千年前的遗迹,亲身感受过那份危机的恐怖,他们不是觊觎力量,只是太害怕失去,太害怕那份灭顶之灾降临,所以才会拼尽全力守住谎言,守住那份虚假的安稳。那些侍从失踪后,用不了多久,说梦人高层就会察觉异常,他们因恐惧而做出的举动,或许会很极端,或许会不顾一切地寻找我们,寻找祭坛,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继续掩盖真相,继续逃避危机。”
卡伦从石室回来,听到阿尔库俄纽斯的话,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眼底满是悲悯与担忧:“你说得对。说梦人高层蛰伏千年,从来都不是为了觊觎石灵之心的力量,而是为了守住那份他们用谎言编织的安稳。千年前,他们的先祖亲眼目睹了石灵文明因能量失衡而濒临覆灭的惨状,那份恐惧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血脉里,让他们再也不敢直面任何与‘危机’相关的一切。此次,他们派侍从巡查山脉,不是为了寻找石灵之心,而是为了阻止任何人靠近山脉,阻止任何人发现那份被他们刻意掩埋的真相,阻止危机被再次提及——他们怕,怕真相曝光后,村民们陷入恐慌,怕那份尘封的危机,再次降临。那些侍从失踪后,用不了多久,说梦人高层就会察觉异常,届时,他们一定会派出更多的人手,闯入流金山脉,寻找祭坛的位置,寻找我们,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是为了掩盖真相,继续逃避。”
“那我们该提前做好准备吗?”依斯提轻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现在身体都还没有恢复,若是说梦人高层派人前来,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卡伦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石灵之心:“不用。现在,石灵之心的能量正在慢慢恢复,祭坛四周的纹路,会自动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只要我们不主动触发能量波动,说梦人的人,很难发现祭坛的位置。而且,流金山脉深处云雾缭绕,矿石嶙峋,地形复杂,还有很多凶险的异兽,说梦人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祭坛,也并非易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整,恢复身体的力量。同时,我会告诉你们更多关于石灵文明的秘辛,告诉你们说梦人高层的过往,告诉你们千年前那份危机的真相,告诉你们如何运用石灵能量,如何操控祭坛的防御屏障——我们要做的,不是与说梦人为敌,而是唤醒他们,让他们放下恐惧,直面危机。只有这样,等说梦人高层派人前来时,我们才能从容应对,才能守住石灵之心,守住祭坛的秘密,才能有底气回到思科图斯,打破说梦人的谎言,唤醒所有被谎言蒙蔽、被恐惧困住的人,包括那些说梦人自己。”
阿尔库俄纽斯与依斯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点了点头,走到祭坛角落的石台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休整,感受着石灵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自己的身体与伤口。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通道,照亮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石柱表面的纹路泛起淡淡的金光,石灵之心的微光依旧缓缓跳动,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古老而神圣的土地。祭坛深处的石室里,侍从们沉默着,反思着自己毕生的信仰;祭坛中央,卡伦站在石柱旁,目光肃穆地望着石灵之心,像是在与先祖对话,又像是在思索着后续的计划。
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说梦人高层的恐惧,依旧笼罩在流金山脉的上空;被谎言蒙蔽、被恐惧裹挟的村民,依旧在思科图斯过着安稳却无知的生活;而那些说梦人,他们守着一个沉重的谎言,在恐惧中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份虚假的安稳,活得比任何人都疲惫;阿尔库俄纽斯、依斯提与卡伦三人,还有那些被关押在石室里的侍从,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与石灵文明的存亡,与这片土地的未来,紧紧相连——他们的使命,从来都不是打败谁,而是唤醒谁,是帮所有被恐惧困住的人,找回直面危机的勇气。
休整的时光,缓慢而宁静。阿尔库俄纽斯渐渐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恢复,生命力也愈发充沛,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依斯提的状态也渐渐好转,后背的疼痛感渐渐消失,眼神也愈发坚定,不再有丝毫的怯懦。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通道,将祭坛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卡伦走到两人身边,语气郑重而悲悯:“你们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晚,我就告诉你们,关于石灵文明与说梦人高层的所有秘辛,告诉你们千年前,石灵先祖与说梦人先祖之间的过往,告诉你们千年前那份危机的真正模样——正是那份惨状,让说梦人的先祖陷入了无尽的恐惧,让他们后世子孙,都活在恐惧的阴影里,用谎言逃避现实。我会告诉你们,我们为何要守护石灵之心,为何要打破说梦人的谎言,为何我们的使命,是唤醒那些被恐惧困住的说梦人,而非与他们为敌。”
阿尔库俄纽斯与依斯提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坚定与悲悯。他们知道,接下来听到的一切,将会彻底颠覆他们的认知,将会让他们更加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他们不是要成为说梦人的敌人,而是要成为唤醒他们的人,帮他们放下恐惧,直面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