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天天熬着,哥哥们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既盼着宋亚轩能有变化,又怕那变化是失控的前兆。直到那天傍晚,训练室里的音乐还在循环,宋亚轩刚完成一组舞蹈动作,停下脚步时,突然转过头,对着围在一旁的哥哥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久违的弧度,像初春融化的第一缕冰棱,瞬间击中了哥哥们的心脏。
“亚轩?”丁程鑫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带着颤。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然后转身走向角落的桌子,那里放着张真源刚热好的饭菜——是他以前爱吃的番茄炒蛋和米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又夹了一块番茄。动作自然,不像前几天那样机械,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他吃东西了!”贺峻霖激动得红了眼,声音都发颤,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马嘉祺拉住,眼神示意他别打扰。
可下一秒,宋亚轩突然皱起眉头,捂住嘴,快步跑到垃圾桶边,将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胃酸混合着食物的残渣,看得哥哥们心疼不已。可还没等他们上前,宋亚轩却直起身,抹了抹嘴,又走回桌子旁,拿起筷子,重新夹起饭菜,往嘴里送。
吃两口,吐出去,喘口气,再接着吃。循环往复,他的脸色因为呕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固执地坚持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持。
哥哥们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贺峻霖掏出手机,颤抖着搜索“抑郁患者突然进食 呕吐后继续吃”,屏幕上弹出的一条评论像惊雷般炸在所有人眼前:“这可能是道别…患者想在最后时刻,完成对自己、对身边人的某种交代,反常的举动背后,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道别”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哥哥们心上,让他们瞬间手脚冰凉。
那天晚上,宋亚轩睡得很早,呼吸均匀,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可哥哥们却一夜无眠,轮流守在他的房门口,不敢有丝毫松懈。凌晨三点多,宋亚轩的房门轻轻被推开,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放在床头的钱包和钥匙,慢慢走出了卧室。
他不知道,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六个哥哥就全都醒了——这些天,他们早已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们瞬间警觉。他们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生怕惊扰了他那看似平静下的决绝。
宋亚轩走出公寓,径直走向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哥哥们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去,看着他在货架间穿梭,拿起的全是哥哥们爱吃的东西:丁程鑫爱的牛肉干、马嘉祺偏爱的抹茶味饼干、刘耀文喜欢的辣味薯片、贺峻霖钟爱的芒果干、张真源爱吃的坚果、严浩翔喜欢的黑巧克力。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还拿起了一盒巧克力——那是他从小就不爱吃的,说太甜太腻,以前就算哥哥们塞给他,他也会摆手拒绝。可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购物篮里。
结账时,他动作麻利地付了钱,提着两大袋零食,走出了便利店。接着,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药店。哥哥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药店的门口,生怕他会买什么危险的东西。
几分钟后,宋亚轩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药袋,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将药袋塞进衣服口袋,提着零食,脚步坚定地往家的方向走。哥哥们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既不敢冲上去拦他,又怕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公寓,宋亚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将两大袋零食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他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将零食一一分好,每一份都对应着哥哥们的喜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每个人的床头,包括那盒他不爱吃的巧克力,也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放在门口的药袋和一瓶刚开封的矿泉水,又一次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公寓,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留恋。
哥哥们立刻跟了上去,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躲躲闪闪,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紧紧跟在他身后。宋亚轩的脚步很快,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他路过了公司大楼,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承载了他们一年汗水与梦想的建筑,眼神复杂,却没有停留太久,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越走越偏,远离了市区的灯火,周围渐渐变得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哥哥们的心越来越沉,他们认出,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条宽宽的河,距离公寓足足有七八公里远。
宋亚轩走到河边,停下脚步。夜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药袋,打开,将里面所有的药片都倒了出来,白色的药片堆在手心,像一堆冰冷的绝望。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将手心的药片全都倒进嘴里,借着水的冲力,艰难地咽了下去。
接着,他拿起那盒巧克力,拆开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却像是忍受不了那甜腻的味道,又或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将嘴里的巧克力吐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河边,一步步往水里走去。河水冰凉,没过了他的脚踝,又慢慢漫到了小腿,他却没有丝毫停顿,眼神空洞,脚步坚定,仿佛走向的不是冰冷的河水,而是某种解脱。
“亚轩!不要!”
“宋亚轩!回来!”
哥哥们再也忍不住了,嘶吼着冲了上去,丁程鑫和马嘉祺跑得最快,一把抓住了宋亚轩的胳膊,拼尽全力将他往岸上拉。可就在这时,宋亚轩的身体突然一软,眼神瞬间涣散,头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失去了意识——药效发作了。
“亚轩!亚轩!”马嘉祺慌了神,立刻将他打横抱起,他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刘耀文和张真源立刻上前,护着马嘉祺往岸边跑,丁程鑫掏出手机,一边跑一边嘶吼着打120:“喂!120吗?我们在XX河岸边,有人药物中毒昏迷了!快来!”
贺峻霖看着地上的空药袋和垃圾桶里的巧克力残渣,急得眼泪直流,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严浩翔说:“药瓶!他把药瓶扔垃圾桶里了!医生需要知道是什么药!”
严浩翔有严重的洁癖,平时连碰一下垃圾桶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伸手进去掏。可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快步跑到垃圾桶边,弯腰伸手,从满是污秽的垃圾桶里,将那个小小的药瓶捡了出来。他的手指沾到了垃圾桶里的脏东西,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药瓶,快步追上众人,声音急促:“找到了!快给医生看!”
夜色中,几人疯了似的往路边跑,马嘉祺抱着宋亚轩,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嘴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亚轩,坚持住!别睡!医生马上就来!”
“亚轩,你不能有事!我们还没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刘耀文红着眼,声音哽咽。
贺峻霖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着严浩翔手上的污渍,眼泪掉得更凶:“严浩翔,你再坚持一下,到了医院就好了。”
严浩翔摇摇头,死死攥着药瓶,眼神坚定:“没事,先救亚轩。”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色中由远及近,刺眼的灯光照亮了他们慌乱却坚定的身影。马嘉祺小心翼翼地将宋亚轩抱上救护车,哥哥们紧随其后,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围着担架上的宋亚轩,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期盼。
严浩翔立刻将药瓶递给医生,声音颤抖却清晰:“医生,他吃的是这个药,全吃了!”
医生接过药瓶,看了一眼标签,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对宋亚轩进行急救。
救护车一路疾驰,奔向医院。哥哥们围在担架旁,看着医生为宋亚轩插管、输液,看着他苍白的脸,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亚轩,你一定要挺过来,我们不能没有你。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救护车的灯光,却像一束希望的光,照亮了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