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长老到来的前一天,第七事务所的气氛有些微妙。
既不是大战前的紧张,也不是日常的轻松,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平静。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穿着道袍的长者推门而入。
裴青棠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虽然这里本就不乱,但她坚持要给龙虎山的长老留下好印象。陶不言则负责采购,不仅买了最好的茶叶和点心,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套宋代汝窑茶具,说是“撑场面用”。
褚玄戈被黄仙逼着背了一晚上的道教礼仪——主要是如何行礼、如何称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黄仙的原话是:“你这愣头青,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何七看起来最平静。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在院子里晒太阳,逗馒头玩。但沈凌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铜钱串今天一直攥在手心里,很少松开。
中午吃饭时,陶不言突然说:“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清虚长老。”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怎么说?”裴青棠问。
“龙虎山现任辈分最高的三位长老之一,主掌戒律和传承。”陶不言慢条斯理地夹菜,“今年八十六岁,但身体硬朗,修为精深。性格……古板,但公正。最讨厌两件事:一是欺瞒,二是越矩。”
他看向何七:“你体内有渊种,算是‘非人’;你和莫三指合作,算是‘与邪道往来’。这两条都犯了他的忌讳。”
何七面不改色:“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担保人。”陶不言说,“一个他能信任、能说服他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凌。
沈凌放下筷子:“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裴青棠认真地说,“何七,你也得配合。该收敛的时候收敛,该诚恳的时候诚恳。清虚长老这种老一辈,看重态度。”
何七扯了扯嘴角:“我尽量不气他。”
“还有,”陶不言补充,“他可能会提出要检查你的封印,甚至探查渊种的状态。你得有心理准备。”
何七点点头,没说话。
饭后,沈凌和何七去了后院。秋日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哗作响。
“紧张吗?”沈凌问。
“有点。”何七在石凳上坐下,“不是怕他为难我,是怕……他否定莫三指的计划。那样的话,我们就得另想办法,时间可能不够。”
沈凌在他对面坐下:“师伯虽然古板,但不迂腐。如果能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他不会一味反对。”
“证据……”何七看着自己的手心,“阵法能不能成功,渊种会不会配合,这些都是未知数。哪来的证据?”
“我们可以先展示部分成果。”沈凌说,“比如,你能和渊种沟通;比如,裂缝确实稳定了;再比如,阵法已经完成但还没有启动——这说明莫三指确实在等我们的决定,而不是一意孤行。”
何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凌,如果……我是说如果,长老坚持要按龙虎山的传统方法来处理——封印我,或者封印渊种,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
沈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何七,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会告诉他,你已经找到了第三条路。如果他不信,我会请他亲眼看看。”
“看什么?”
“看你如何与渊种共存,看裂缝如何稳定,看这个城市因为你的存在而避免的灾难。”沈凌一字一句地说,“事实胜于雄辩。”
何七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你真的很适合当道士。讲道理,摆事实,以理服人。”
“也分对谁。”沈凌也笑了,“对你,我很多时候是……以情感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何七听清了。
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肉麻。”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馒头从屋里溜达出来,跳上石桌,在两人中间趴下,打了个哈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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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不是预料中的清虚长老——他明天才到。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九。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但这次没有莫三指在身边。他独自站在院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裴青棠开门时愣了一下:“阿九?你怎么……”
“我找何七。”阿九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有东西要给他。”
何七从屋里出来,看见阿九,也有些意外:“进来吧。”
阿九摇头:“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何七:“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明天用得着。”
何七接过木盒。盒子是普通的槐木,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枚玉牌。
不是玉佩,而是道士用的那种令牌形制,青白玉质地,正面刻着“龙虎山清虚”五个字,背面是复杂的云雷纹。
“这是……”沈凌走过来,看见玉牌,脸色微变,“清虚长老的身份令牌?怎么会在莫三指手里?”
阿九摇头:“师父没说。他只说,明天长老问起阵法的事,你可以把这个拿出来。长老看了,自会明白。”
何七拿起玉牌。玉质温润,触手生温,确实蕴含精纯的道家灵力。但这东西太重要了——身份令牌等同于长老本人的信物,怎么会流落在外?
“莫三指还说什么?”何七问。
“他说……”阿九顿了顿,“他说三十年前,他欠清虚一个人情。这玉牌是信物,现在该还了。”
三十年前。
何七和沈凌对视一眼。三十年前,正是莫三指离开湘西、开始独自游历的时候。那时候他见过清虚长老?还欠了人情?
“你师父现在在哪?”沈凌问。
“不知道。”阿九老实说,“他昨天把这个给我,让我今天送过来,然后就走了。说……说他要去准备最后的阵法,月圆之夜再见。”
说完,阿九转身就要走。
“等等。”何七叫住他,“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阿九身体僵了一下,手下意识摸向左脸的疤痕:“这个……小时候被山里的东西抓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九低下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很痛,然后师父救了我。”
他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
何七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眉头紧皱。
“你觉得他在说谎?”沈凌问。
“不是完全说谎,但有所隐瞒。”何七把玩着那枚玉牌,“他提到‘山里的东西’时,气息波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愤怒。”
裴青棠走过来:“这玉牌怎么办?真的要明天拿给清虚长老看?”
“先收好。”何七把玉牌放回盒子,“莫三指特意送来,肯定有用意。明天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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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陶不言和褚玄戈回来了。他们今天去找了周明远——云溪山庄的老板。
“不太顺利。”陶不言脱下外套,表情难得严肃,“周明远承认认识莫三指,也承认请他做过法事,但坚决否认知道什么阵法、什么节点。他说莫三指就是个普通的风水先生,帮他调调风水、驱驱邪而已。”
“他在说谎。”褚玄戈补充,“我问到那几个具体地点时,他眼神闪烁,还借口接电话想溜。最后干脆让秘书送客。”
裴青棠皱眉:“他这么怕,说明心里有鬼。但光怕没用,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倒是有一点。”陶不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我趁他不注意,从他办公室顺来的——别这么看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他倒出文件袋里的东西:几张手绘的图纸,上面标注着八个地点的位置和施工记录;还有一本账簿,记录着三年来给“莫大师”的汇款,金额不小。
“看这里。”陶不言指着其中一张图纸,“这是云溪山庄的后山竹林改造图。图纸角落有个不起眼的标记——和何七铜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何七拿过图纸仔细看。确实,在竹林布局图的右下角,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扭曲的藤蔓图案。
“这个符号代表‘生长与束缚’。”何七说,“在巫族符文里,是用来标记‘灵脉节点’的。有人想借用这个地方的自然灵气,但又要控制它不扩散。”
沈凌翻看那本账簿:“汇款记录很规律,每月一次,金额固定。但上个月突然多了一笔大额汇款——正好是莫三指在云溪山庄做法事的时间。”
“他在用周明远的钱布阵。”裴青棠总结,“周明远可能不完全清楚这个阵法的真正用途,但他知道这不寻常,所以心虚。”
“那就从他下手。”何七放下图纸,“明天清虚长老来,我们不仅要说我们的事,还要说这个阵法可能对城市造成的影响。长老重视苍生安危,不会坐视不管。”
“但周明远会配合吗?”褚玄戈问,“他看起来不想惹事。”
“那就让他不得不配合。”陶不言微微一笑,“我有办法。”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李记者吗?对,是我。有个新闻线索想提供给你,关于云溪山庄老板周明远的一些……有趣的事。对,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陶不言看向众人:“周明远最怕负面新闻。如果他知道明天会有记者去‘拜访’,今晚就会睡不好觉。而睡不好的人,比较容易……说实话。”
何七看着他:“你还认识记者?”
“娱乐圈混久了,三教九流都认识点。”陶不言轻描淡写,“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把事情捅出去。只是……施加一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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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何七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那八枚铜钱、红色晶体、还有清虚长老的玉牌。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在台灯下泛着不同色泽的光。
馒头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凌端着两杯热牛奶下来,递给他一杯:“还在想明天的事?”
“嗯。”何七接过牛奶,“我在想,莫三指为什么要把清虚长老的玉牌给我。如果他想证明自己和龙虎山有渊源,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偷拿信物。”
“也许不是偷的。”沈凌在他旁边坐下,“也许真的是三十年前,清虚长老给他的。作为某种……约定或承诺的信物。”
“什么约定?”
沈凌摇头:“我不知道。但师伯虽然古板,却极重承诺。如果他真的给了莫三指这枚玉牌,那说明他认可莫三指的人品,或者……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何七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沈凌,”他轻声说,“如果明天,清虚长老坚持要按龙虎山的方法处理,而我不愿意……你会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他白天问过一次。但现在是深夜,人在深夜总会问得更深。
沈凌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何七的手——那只手很凉,握着铜钱太久了。
“我会站在你这边。”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因为感情用事,而是因为……我相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你错了,我会陪你一起错,然后一起承担后果。”
何七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如果后果很严重呢?”他问,“如果我的选择真的导致了灾难呢?”
“那就一起想办法弥补。”沈凌说,“但至少,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替你决定的。”
何七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凌笑了:“不用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台灯的光,和馒头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亮已经接近圆满,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
到那时,一切都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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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裴青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看起来八十多岁,但腰杆挺直,头发雪白,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深蓝色的道袍,手持拂尘,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清虚长老。
他身后跟着两位中年人,都穿着道袍,气质沉稳,显然是龙虎山的执事。
“清虚师伯。”沈凌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沈凌,恭迎师伯。”
清虚长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起来吧。”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何七身上。
“你就是何七?”
“晚辈何七,见过清虚长老。”何七也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语气恭敬,是昨晚沈凌临时教的。
清虚长老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像实质的探针,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走进客厅。
“坐吧。”裴青棠引他们入座,陶不言立刻奉上茶。
清虚长老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没喝,又放下了。
“沈凌,”他开口,声音苍老但洪亮,“你在信中所说,可都属实?”
“句句属实。”沈凌正色道,“师伯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清虚长老看向何七:“你体内确有幽冥之种?”
“是。”何七坦然承认,“但我已与它达成共识,暂时和平共处。”
“共识?”清虚长老的眉头皱起,“非人之物,如何能与人达成共识?”
何七抬起手,手腕上的铜钱串滑落。他催动灵力,铜钱上的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
几乎同时,他颈后的刺青也微微发热,散发出相同的光晕。
“因为它有意识,会思考,会感受。”何七说,“它只是和我们不一样,但不是怪物。”
清虚长老盯着那暗红色的光,眼神复杂。许久,他才说:“你可知,三百年前,我先祖沈清秋正是为此物而以身殉道?”
“我知道。”何七点头,“但沈清秋先祖封印的是完整的‘渊’,而我体内的只是‘种子’。而且时代不同了,也许有新的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清虚长老问。
何七看向沈凌。沈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于是何七把莫三指的计划说了一遍:八个节点的阵法,汇聚城市能量,为渊种塑造临时身体,让它体验独立存在,然后做出选择。
清虚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荒谬。”最后,长老吐出两个字,“非人之物,岂能理解人性?让它独立存在,无异于纵虎归山。”
“但它已经存在了。”沈凌开口,“无论我们愿不愿意,它就在何七体内。强行封印只会两败俱伤,寻找共存之道才是上策。”
清虚长老看向他:“沈凌,你是我龙虎山嫡传,应知大道无情。有些东西,不该存于世间。”
“师伯,”沈凌站起身,深深一揖,“弟子斗胆问一句:道法自然,万物有灵。渊种来自幽冥,但既已在此世,便是此世之灵。若它无害人之心,为何不能容它?”
“无害人之心?”清虚长老冷笑,“你如何保证?”
“我能保证。”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莫三指站在那里,佝偻着背,但眼神明亮。他身边跟着阿九,还有……周明远。
周明远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他被阿九半扶着,脚步虚浮。
“莫三指?”清虚长老眯起眼睛,“果然是你。”
莫三指走进来,对清虚长老拱手:“清虚道长,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没死。”清虚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今日来,是要兑现当年的承诺?”
“正是。”莫三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很旧的信,信封已经发黄,“三十年前,您救我一命,我答应您,若有一日我能找到化解‘渊种’之法,必会告之。如今,我找到了。”
他把信递给清虚长老。
清虚长老接过,拆开,快速浏览。信纸上的字迹很旧,但依然清晰。
看完后,长老的手微微颤抖。
“你……”他抬起头,看着莫三指,“你真的认为此法可行?”
“我用了三年时间准备,八个节点已经完成,只等月圆之夜启动。”莫三指认真地说,“若成功,渊种可得自由,何七可获新生,裂缝可永固。若失败……”
他顿了顿:“我愿以命相抵。”
清虚长老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当年我救你,是看你虽出身巫族,却心怀正道。如今你行此险招,我本该阻止。但……”
他睁开眼睛,看向何七:“孩子,你过来。”
何七走过去。
清虚长老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一股温和但强大的灵力涌入,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停在封印处。
何七没有抵抗,任由他探查。
许久,长老收回手,表情复杂。
“你真的……不怕它?”他问。
“以前怕。”何七诚实地说,“但现在不怕了。它就像……一个不太会说话的室友。有点吵,有点麻烦,但本性不坏。”
这个比喻让清虚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竟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像你奶奶会说的话。”他说,“莫婉儿当年也是这般,总说万物有灵,不分高低。”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决定。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他停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他终于说,“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莫三指立刻道。
“第一,月圆之夜,我必须全程在场。阵法启动、运行、结束,我都要亲眼看着。”
“可以。”
“第二,若阵法失控,或渊种有异动,我有权随时中止。”
莫三指犹豫了一下,看向何七。何七点头:“可以。”
“第三,”清虚长老转过身,目光锐利,“无论结果如何,此事之后,何七需随我回龙虎山修行三年。一来稳固封印,二来学习正道心法,三来……让老夫亲自看着。”
这个条件出乎所有人意料。
何七还没说话,沈凌先开口:“师伯,这……”
“怎么?”清虚长老看向他,“舍不得?”
沈凌的脸有点红,但还是坚持:“何七有自己的生活,也有我们这些朋友。去龙虎山三年,太久了。”
“久?”清虚长老摇头,“三年而已。若他能彻底掌控体内力量,三年算什么?若他不能,三年又算什么?”
何七想了想,问:“能偶尔回来吗?”
“每年可下山一次,每次不超过七日。”清虚长老说,“这是底线。”
何七看向沈凌,又看向裴青棠、陶不言、褚玄戈。
最后,他点点头:“好,我答应。”
清虚长老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那么,”他说,“明日就是月圆之夜。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莫三指上前一步:“八个节点已经检查完毕,阵法随时可以启动。只是……”
“只是什么?”
“还需要一样东西。”莫三指说,“一个能同时连接现世和幽冥的‘媒介’。普通的法器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能量流动。”
清虚长老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白玉雕刻的印章,方形,顶部雕着螭龙。
“这个如何?”他说,“龙虎山‘天师印’的仿品,虽不如真品,但也蕴含纯正道力,足以作为媒介。”
莫三指眼睛一亮:“太好了!有此物相助,成功率可增三成!”
清虚长老把印章递给他:“拿去吧。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定不负所托。”莫三指郑重接过。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月圆之夜,明晚子时。
阵法启动,渊种现世。
一切,都将见分晓。
送走清虚长老后,客厅里一片安静。
许久,裴青棠才说:“所以……何七真的要跟长老回山三年?”
“嗯。”何七看着手里的茶杯,“不过每年能回来一次,也不算太久。”
沈凌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陶不言突然笑了:“三年而已,很快的。而且你去了龙虎山,我们就有理由去那儿‘拜访’了。听说龙虎山的风景不错?”
“何止不错。”褚玄戈说,“我听说后山有片桃林,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漂亮。何七哥,到时候给我们寄照片啊!”
何七看着他们努力活跃气氛的样子,心里一暖。
“好。”他说,“到时候,我请你们来龙虎山做客。”
窗外,天色渐晚。
月亮已经升起,虽然不是最圆,但也接近圆满。
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会不同。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是承诺。
也是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