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在晋阳的巡游,一晃便是两日,这两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每日清晨,杨广皆会率众人巡城,查看离宫修建,裴蕴则紧随其后,四处打探,却始终一无所获——李世民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百姓皆言李渊体恤,离宫账目清晰,兵丁巡防严密,连一丝错处都寻不到。
第一日巡游至晋阳城郊的农田,杨广见庄稼长势喜人,百姓皆在田间劳作,面露笑意,便问一旁的老农:“今年收成如何?唐国公可有苛待你们?”老农躬身道:“回陛下,今年风调雨顺,收成甚好,唐国公轻徭薄赋,还派官差教我们耕种之法,百姓皆安居乐业,感激陛下,感激唐国公!”杨广心中大悦,又赏了老农些银两,对李渊道:“唐国公,你治理晋阳,颇有成效,朕心甚慰。”
第二日巡游至晋阳书院,杨广见书院内学子众多,皆在苦读,便命学子作诗助兴,李世民率先作诗一首,颂赞大隋江山,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引得杨广连连称赞;李建成也作诗一首,歌颂陛下圣明,同样深得杨广欢心。裴蕴见状,便命李渊作一首,李渊虽不善作诗,却也勉强作了一首,虽不及二子,却也句句忠心,杨广也未苛责。
宇文成都这两日,皆随杨广左右,护其安危,他见杨广每日看似游山玩水,实则目光四处打量,暗中观察晋阳的兵力与民心,心中暗叹:这帝王之术,果然深不可测,杨广虽奢靡,却也绝非蠢钝之辈,只是急于求成、疑心太重,容不得半分威胁。
宇文化及则每日都陪在杨广身边,察言观色,见杨广心情好,便夸赞李渊治理有方;见杨广稍有不悦,便连忙打圆场,将一切过错推给旁人,左右逢源,滴水不漏。裴蕴则每日都在暗中打探,却始终被李世民的人巧妙阻拦,连李渊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心中愈发焦躁,却又不敢在杨广面前表露。
李元霸则被李渊安排在杨广的銮驾两侧,护驾前行,他虽憨直,却也知晓此行的重要性,每日皆扛着擂鼓瓮金锤,寸步不离銮驾,目光如鹰,盯着四周,任何靠近銮驾的人,都会被他厉声喝止,连裴蕴的人,都不敢靠近半步。杨广见他忠心护主,心中的忌惮稍稍放下,却也依旧未放松警惕。
这两日,晋阳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兵丁巡防严密,离宫修建有条不紊,一切都透着“祥和”,杨广心中的疑心,也稍稍放下。唯有宇文成都与李世民,依旧不敢懈怠,二人每日入夜后,都会一同巡城,商议应对之策,李世民道:“宇文将军,明日便是巡游的最后一日,陛下定会去晋阳关查看,晋阳关乃北方重镇,陛下定会问及边防之事,还需将军提前准备。”
宇文成都颔首:“世民公子所言极是,我已命晋阳关的守将,将边防的布防图备好,明日陛下查看,必能一目了然。且晋阳关的铁骑,皆已备好,明日陛下若想检阅,便可即刻出兵,一展我大隋军威。”李世民道:“将军考虑周全,明日若陛下检阅铁骑,元霸定当请缨,他天生神力,定能引得陛下欢心。”
宇文成都笑道:“若有李元霸助阵,明日定能万无一失。只是世民公子,你需叮嘱李元霸,明日检阅时,莫要过于张扬,适可而止,以免引起陛下的忌惮。”李世民道:“将军放心,我已叮嘱过元霸,他虽憨直,却也知晓分寸。”
二人巡城至晋阳街头,见一处小摊上,摆着许多桃木饰品,皆是晋阳桃林的桃木所制,刻着桃花图案。宇文成都停下脚步,拿起一支桃木簪,簪头刻着一朵盛放的桃花,与他和意欢定亲时,桃林中的桃花一模一样。他买下桃木簪,贴身藏好,心中默念:意欢,待下次相见,我便将这支簪子送给你,愿你如桃花一般,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李世民见他此举,心中了然,笑道:“宇文将军,这桃木簪,定是送给罗姑娘的吧?”宇文成都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世民公子慧眼,此簪刻着桃花,与我和意欢定亲时的桃林桃花一样,待下次相见,我便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李世民道:“将军与罗姑娘,情意深厚,令人羡慕。乱世之中,能得一人真心相待,不离不弃,乃是幸事。愿将军与罗姑娘,终成眷属,相守一生。”宇文成都拱手道:“多谢世民公子吉言,也愿世民公子,得偿所愿,护得百姓安身。”
二人相视一笑,虽身处不同阵营,却因心怀百姓,惺惺相惜。这乱世之中,总有一些情意,无关阵营,无关权势,只关乎彼此的初心。
第三日,天朗气清,杨广率众人前往晋阳关,检阅边防铁骑。晋阳关下,早已列好铁骑万余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马蹄踏地,声震四野。杨广立于高台上,见铁骑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心中大喜:“好!好!我大隋有如此铁骑,何愁突厥来犯?何愁天下不安?”
宇文成都躬身道:“陛下圣明,此乃晋阳关的铁骑,皆是精锐,每日操练,只为护我大隋北方边境,护百姓安身。”杨广道:“成都,你镇守晋阳关,有功于大隋,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日后继续镇守晋阳,护我大隋江山。”宇文成都躬身道:“臣谢陛下封赏,定当尽心竭力,镇守晋阳,护陛下安危,守百姓安身。”
裴蕴见状,心中愈发焦躁,今日便是巡游的最后一日,他依旧未寻到李渊的错处,若再无收获,回到长安,必被杨广苛责。他目光扫过铁骑,见李元霸立于铁骑阵前,手中的擂鼓瓮金锤扛在肩上,眼中闪过一丝歹念,上前躬身道:“陛下,李元霸天生神力,想必骑术也精湛,不如让他率铁骑演练一番,一展我大隋军威。”
他实则是想让李元霸在演练中出错,治他的罪,顺带牵连李渊。杨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好!准奏,李元霸,朕命你率铁骑演练一番,若演练得好,朕再赏你黄金千两。”
李元霸大喜,翻身上马,手持擂鼓瓮金锤,大喝一声:“铁骑听令,演练开始!”话音未落,万余铁骑便开始演练,阵型变幻莫测,刀枪齐舞,马蹄声震耳欲聋,李元霸率铁骑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手中的双锤挥舞,虎虎生风,引得杨广连连叫好。
演练结束,铁骑列阵于台下,军容严整,丝毫不乱。杨广拍案叫绝:“好!好!李元霸,你果然不负朕望,朕再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李元霸跪地行礼:“谢陛下封赏!”
裴蕴见李元霸演练得滴水不漏,毫无错处,心中失望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巡游结束,杨广率众人返回晋阳宫,当晚,便下旨,次日启程返回长安。李渊父子与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皆躬身接旨,心中皆长舒一口气,这三日的巡游,终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入夜,宇文化及召宇文成都至府中房间,面色沉凝道:“明日陛下返回长安,你需率晋阳关铁骑,护送陛下至潼关,待陛下入潼关后,你再返回晋阳。”宇文成都蹙眉:“父亲,我若护送陛下至潼关,晋阳的防务便会空虚,突厥若来犯,如何是好?且我与意欢定亲,本想巡游结束后,接她来晋阳的”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陛下旨意,岂敢违抗?护送陛下至潼关,乃是头等大事,晋阳的防务,有李渊的兵丁,无需你操心。至于罗意欢,一个女子而已,何足挂齿?你乃宇文家的长子,大隋的天宝大将军,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宇文成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得躬身道:“孩儿遵命。”
离开宇文化及房间,宇文成都回到自己房间,亓川见他面色不悦,便问道:“将军,可是发生了何事?”宇文成都道:“陛下命我明日护送他至潼关,待入潼关后,再返回晋阳。我本想巡游结束后,接意欢来晋阳的。”
亓川道:“将军,那罗姑娘那边,是否需要派人去通传一声?”宇文成都颔首:“你选一名可靠的亲卫,持我的令牌,前往瓦岗,告知意欢,我需护送陛下至潼关,待得空后便接她来晋阳,让她安心等我,莫要挂念。”又从怀中取出那支桃木簪,递给亓川,“将这支簪子,一并送给她,告诉她,这是我在晋阳街头为她买的,刻着桃花,愿她平安喜乐。”
亓川躬身接过令牌与桃木簪:“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将话带到,将簪子送到罗姑娘手中。”
次日天未亮,晋阳城内便已是人声鼎沸,杨广的銮驾早已备好,李渊父子率晋阳百姓,立于城门口,恭送圣驾。宇文成都身着银甲,手持凤翅镏金镗,率晋阳关铁骑,立于銮驾两侧,准备护送。
杨广掀开车帘,对着李渊道:“唐国公,晋阳就托付给你了,你需尽心竭力,治理晋阳,守好北方,莫要让朕失望。”李渊躬身道:“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治理晋阳,护百姓安身,为陛下分忧。”
杨广又看向宇文成都:“成都,此次护送,便靠你了,护朕安全抵达潼关,朕定有重赏。”宇文成都躬身道:“臣遵旨,定当护陛下安全抵达潼关。”
銮驾缓缓驶离晋阳城,宇文成都率铁骑紧随其后,他数次回头,唯见晋阳城的城门,渐渐隐在晨雾中,心中默念:意欢,等我归来,我定会接你回来了,亲手为你戴上那支桃木簪,护你一生一世。
而此时的瓦岗寨,意欢正巧在门口检查防卫,忽有亲卫来报:“启禀将军,晋阳关宇文将军派亲卫前来,有要事禀报。”意欢心中一动,连忙道:“快传。”
亲卫来到内门,对着意欢躬身行礼,递上宇文成都的令牌与桃木簪:“罗姑娘,小人乃晋阳关亲卫,奉宇文将军之命,前来通传。将军需护送陛下至潼关,待陛下入潼关后,再返回晋阳,恐难即刻接你回晋阳,将军让小人告知姑娘,安心等他归来,莫要挂念。这支桃木簪,是将军在晋阳街头为姑娘买的,刻着桃花,将军愿姑娘平安喜乐。”
意欢接过令牌与桃木簪,桃木簪入手温润,簪头的桃花栩栩如生,正是晋阳桃林的模样。她心中虽有失落,却也知晓,他身不由己,只得对着亲卫道:“多谢你,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我知晓了,让他一路小心,护好陛下,也护好自己,我回等他的。”亲卫躬身告退
而此时,宇文成都正率铁骑,护送着杨广的銮驾,行驶在前往潼关的路上。銮驾前行,马蹄踏碎晨露,前路漫漫,风雨未知,可他心中,却有着坚定的信念——护陛下安全抵达潼关,然后返回晋阳,再接他的意欢,为她戴上那支桃木簪,守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这乱世之中,风雨飘摇,可总有一些情意,如桃花一般,灼灼其华,坚韧不拔,跨越阵营,跨越权势,在风雨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而宇文成都与罗意欢的故事,也终将在这乱世之中,继续书写,迎向属于他们的,未知却坚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