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五十分，霓虹如织的城市悬浮在墨色天幕下。
寂静的训练场隔绝了尘世喧嚣，只有金属破风的锐响反复切割空气。
是东方晏殊在练枪。
特制的银枪寒芒凛冽，他手腕翻转间，枪尖精准挑开空中坠落的水珠，旋即猛地刺出。
一身黑色定制训练服紧贴着身躯，勾勒出流畅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身形高挑得极具压迫感。
军靴碾过训练场的橡胶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瞳仁里淬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死死锁定猎物，只待时机一到便雷霆出击。
“晏大少！我说你也太卷了吧！成绩第一，家世显赫，武力牛逼，长得还帅！你这是要不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活路啊！……哎哎！要死要死！”
搁在训练场休息区石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带着某5v5游戏激昂的击杀音效，苌愉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听筒，吵得人耳膜发颤。
“哈哈！小样儿还敢反打你大爷我？给爷死！哈哈哈！”
东方晏殊闻言，手腕微沉，银枪稳稳拄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屏幕，缓缓走过去拿起手机。
视频通话界面里，苌愉一头蓬松的卷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少年眉眼弯弯，嘴角扬着嚣张又鲜活的笑，正对着屏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怎么，不努力，等着变成和你一样的年级倒数？”
东方晏殊的声音依旧冷冽，没什么起伏，可嘴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眼角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惹眼，冲淡了几分周身的寒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对了晏殊！你看没看今天的新闻？听说今晚十二点有百年难遇的红月！我现在已经搬着躺椅蹲在阳台上了，就等它登场呢！”
苌愉说着，兴奋地晃了晃手机，镜头随之转向夜空，能看到墨蓝色的天幕上，月亮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星辰，仰头望着天的模样，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独有的热忱。
“是吗？”
东方晏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一手拎着银枪，一手握着手机，转身朝着训练场的出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
另一边，苌愉正懒洋洋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修长有力的双腿跷着二郎腿，随着躺椅的晃动轻轻晃悠。
一双机灵的眼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里正往外走的东方晏殊，又抬头望向天空，眉头微蹙。
“啧，这月亮怎么越来越暗了？”
“唉小晏殊，你说这红月，像不像那些末世小说里写的——天降异象，灾难降临，然后人类开启新纪元的前兆？”
苌愉咧着嘴，笑得一脸玩味，连手机里还在进行的游戏都顾不上了，指尖随意在屏幕上划拉着，心思全飘到了红月上。
“我不看小说。还有，别叫我小晏殊，我比你大一岁。”
东方晏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屏幕里，他刚好走到室外，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白了苌愉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
苌愉毫不在意，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行行行，是晏哥，晏哥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的草坪里，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龇着牙，追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小猫缩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哪来的野狗，敢在你大爷的地盘撒野？”
苌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捡起一根皮筋，又摸出一颗圆润的小石子，手指比了个瞄准的姿势，将石子卡在皮筋中间。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微微眯眼，瞄准野狗的后腿，手腕猛地一松。
“咻——”
石子划破空气，精准无误地砸在野狗的腿上。
野狗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哼叫，夹着尾巴狼狈地跑开了。
“神射手苌愉，百发百中！哈哈哈！”
苌愉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清晰地跳动着——11:53。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园深处。
踏，踏，踏，踏……
规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小道上响起，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一身运动装，正在夜跑。
她的额角沁着薄汗，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呼吸略显急促，却依旧平稳有力。
“呼……还有最后一圈，坚持住。”
她抬手抹了把汗，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蓝牙耳机里放着节奏感极强的摇滚音乐，鼓点敲得人心潮澎湃。
跑完公园的环形跑道，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回家。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一个染着黄毛的纹身小子正蹲在路边抽烟，看到江归月的身影，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咧开一个油腻又恶心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拦在江归月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美女，这么晚一个人跑步，多危险啊。不如陪哥哥聊会儿天，赏个脸呗……呃！”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归月一拳砸在肚子上。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了，既然对方先动手动脚，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江归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黄毛的衣领，借力往前一拽，同时抬腿一个凌厉的横扫腿，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黄毛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别惹你姑奶奶，滚！”
江归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黄毛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烟都忘了捡。
江归月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注意到头顶的光线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皎洁的月亮，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她皱了皱眉，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11:55。
……
城市北郊，一座古色古香的禅院里。
空旷的大殿内，一尊巨大的鎏金大佛端坐于莲台之上，佛像眉心的红痣鲜艳欲滴，像是用鲜血点染而成，慈悲的目光俯瞰着众生，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佛前的蒲团上，一个头发偏长的青年正跪坐着。
他一身黑色新中式衣服，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中攥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捻动着珠子，口中念念有词，语调平缓，像是在虔诚地诵经。
若是只看这一幕，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潜心礼佛的信徒。
可若是忽略掉大殿角落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全无的男人，就更完美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渡尘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渊。
他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扔出去吧，放在这里，实在是碍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刚落，殿外便走进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他们动作麻利地扛起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又拿出特制的药水，将地上的血渍擦拭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们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渡尘握着佛珠，缓步走出大殿，来到后院的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鲜红的曼珠沙华，开得肆意张扬，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晚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站在花丛边，目光落在那片血色花海中，眼神晦暗不明。
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块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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