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脑中回放着这三天的一切:法庭反转、琴房对话、会议室对决、还有现在这场酒店暗战。太快了，太密集了。而她从黑粉到双面间谍的转变，更像一场荒诞的梦。
但小雨的脸是真实的，老K的死是真实的，江烬眼里的疲惫也是真实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数字:「1107」
密码。陈立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
是那个“深渊凝视者”发来的。
沈念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陈立的话——“保险柜密码是我儿子的生日。”
1107。11月7日。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陈立儿子生日”。跳出来的信息很少，只在一个老论坛里找到一条:陈立前妻爆料，说儿子生日是7月11日。
711，不是1107。
所以密码是假的？还是论坛信息是假的？
她翻身坐起，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所有相关信息:
· 陈立声称:策划网暴，害小雨受伤
· 陈立声称:支付医疗费三年
· 江烬证据:实际支付人是江烬
· 硬盘内容:三年交易记录，涉及更高层
· 保险柜密码:1107(儿子生日？)
· 论坛信息:儿子生日是711
· “深渊凝视者”:可信？不可信？
线索太多，像乱麻。
她需要一根线头。
凌晨三点，沈念突然坐起来。
她想到了。
如果陈立真的策划了网暴，那当时执行的人是谁？具体怎么操作的？那些冒充江烬粉丝的账号，现在还能查到吗？
她打开手机，登录原主的微博小号——那个用来搜集江烬黑料的账号。在关注列表里，有一个叫“烬世无双”的粉丝站，三年前异常活跃，带头攻击小雨的就是这个站子。
点进去，账号已注销。
但互联网有记忆。沈念用高级搜索，找到了这个站子当年的发帖存档。翻到三年前九月，果然有组织网暴的号召帖，措辞恶毒，煽动性极强。
发帖人ID:烬世无双_站长。
沈念点开发帖人的历史记录。除了攻击小雨，这个账号还多次发布江烬的隐私行程、非公开照片，甚至有一次曝光了江烬就诊的心理诊所地址。
这已经不是普通黑粉，是职业狗仔级别。
而这个账号最后一次发言，是三年前十月，内容只有一句话:「任务完成，钱已收到。」
下面有人回复:「合作愉快，陈先生。」
虽然用户名打码，但回复时间、语气...
沈念截屏，放大。
在回复框的倒影里，隐约能看到电脑屏幕的一角——上面打开着一个股票交易软件，账户名显示“Chen Li”。
陈立。
石锤。
沈念手指颤抖。所以陈立不仅策划了网暴，还亲自下场指挥，甚至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
不对。
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故意留下的。
她重新审视那条回复。倒影很模糊，需要放大很多倍才能看清。而且股票软件界面太完整，不像无意中拍到的，更像...特意摆拍的。
所以这是陷阱？
还是有人故意留给她的线索？
“深渊凝视者”...
沈念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打开与那个神秘人的聊天窗口，输入:
「‘烬世无双’的存档，是你做的？」
消息已读。
一分钟后，回复:「是。我保留了所有证据，等了三年。现在，该用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明天你会知道。现在，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有一场硬仗。」
对话结束。
沈念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江面上有夜航的船，像移动的星光。
她突然想起江烬在琴房里说的那句话:“我累了。”
现在她懂了。
活在这样的算计、谎言、阴谋里，谁不累呢？
但奇怪的是，明明身处危险，明明前路未卜，她却没那么害怕了。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个人在暗中保护她。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战斗的理由——不是为了系统任务，不是为了洗白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被伤害的人:小雨，老K，还有那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江烬。
凌晨四点，沈念终于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法庭，但这次她站在证人席，江烬站在被告席。法官问:“沈念，你恨他吗？”
她看着江烬，他也在看她。
然后她说:“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她笑了，“而且我发现，比起恨他，我更想...保护他。”
江烬在梦里也笑了。
那笑容很暖，像融化的冰山。
醒来时，天已微亮。
手机显示:早上七点。
距离消防演习还有两小时。
距离和陈立的最终对决，还有五小时。
沈念起床，洗漱，换上昨晚准备好的另一套衣服——依然是利落的西装，但颜色换成了深灰。
她对着镜子，涂上口红。
镜中的女人眼神坚定，再无迷茫。
游戏开始了。
而这一次，她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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