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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幸你个海王

抱个大腿喊哥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变化最先出现在教室里。

那个总来问我题的女生,叫孟钰染,从一开始课间捏着练习册红着脸来,变成了早晚各一趟。

课间十分钟掐着点来我桌前,要么指着一道简单的函数题问解法,要么就把笔袋往我桌上一放,絮絮叨叨说些班里的小事,谁偷偷在抽屉里藏了零食,甚至连食堂新出的糖醋里脊好不好吃都要跟我说上两句。

起初我还耐着性子听,顺便帮她讲题,可她来得太勤,连陈牯景都看出来了。

那天午休,我刚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孟钰染就走了过来,手里捏着本练习册,却没翻到题目,反倒拉了拉我的胳膊:“盛幸,我听说你在便利店兼职,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我周末也想去,你能不能带我一起?”

我被她拉得晃了晃,撑起一点身子,眼皮还黏着困意,只能含糊道:“周末兼职挺忙的,怕是顾不上陪你。”

“这样啊?星期六也可以啊,我早上来找你不就好了吗?”

我揉了揉脑袋,“我星期六上午还要给别人补课,也没时间。”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却还是不肯松口,手指轻轻扯着我的袖口晃了晃,语气带着点缠人:“我就跟在你旁边,不吵你干活,就看看,顺便帮你递递东西总行吧?”

我正愁着怎么再拒绝,旁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是陈牯景把摊开的数学书合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抬眼扫过来,目光先落在孟钰染扯着我袖口的手上,又淡淡移到她脸上。

他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字字清晰:“他周末上午补课下午兼职,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你非要凑过去添什么乱?”

孟钰染的手猛地松了开,脸颊唰地红透到耳根,急忙辩解:“我、我不是添乱,就是想跟盛幸做个伴……”

“做伴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陈牯景说。

目光扫过她那本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一道题的练习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的冷意,“况且你这练习册,摆着当摆设的?他不烦你,我还嫌你吵的我头疼。”

孟钰染的脸白了又红,捏着练习册的手指越攥越紧,半天只挤出一句“我知道了”,便低着头快步跑回了座位。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原本偷偷往这边瞟的同学都赶紧收回目光,埋着头假装看书。

我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陈牯景,他烦躁的收拾桌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脾气那么大。

“你也太直接了,”我凑过去小声说,带着点无奈,“她都快哭了。”

他一脸鄙夷看着我。

“你喜欢她?”他问。

我被他这话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你瞎说什么呢?”

我语气里带着点急:“我就是觉得都是同学,没必要把话说那么僵,怎么就扯到喜不喜欢了?”

脸上的鄙夷更甚,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快了点:“不喜欢还跟她磨磨唧唧?”

“盛幸,你海王来的吧?”他烦躁的瞪着我。

我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得一愣,手还停在揉眉心的动作上,看着他皱着眉躁得慌的样子,满脑子都是不明所以。

索性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了啊?好好的发什么火?”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指尖碰到他手腕,能感觉到他胳膊僵了一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侧头瞪我,眼底的躁意没散,却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眉头皱得更紧:“明摆着的事还用问?不喜欢还跟人扯半天,她缠你一次你应一次,不是海王是什么?”

“难不成是中央空调?”

我掰着手指跟他数:“我就跟她讲了几道题,听她唠了两句闲话,这就算中央空调?那班里谁没跟同学说过话?”

“你跟别人一样吗?她明摆着就是想缠着你,你还不拒绝,次次都顺着她的话聊,不是给人错觉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

我被他问得语塞,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牯景在旁边阴阳怪气,“我看以后还得喊人家一句,弟妹。”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怎么?难不成你心虚了。”

“不是。”

“是我这个当哥的不是了。”

……我无奈在桌子上趴着。

整个下午的课,我都没再跟陈牯景说一句话,他也默契十足的不嘲理我。

下课铃响时,我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起身,快步走出教室,走到校门口,川叔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低头抠手,一言不发。

没一会后面的车门开了,陈牯景上来之后把门狠狠一甩。

“哎呦,少爷这是怎么了?我的车门要坏了。”川哥心疼自己的爱车。

“坏了让我爸给你买辆新的!”

川叔被他噎得笑出声,发动车子时余光扫了眼副驾低头抠手的我,又看了眼后座垮着脸的陈牯景,故意慢悠悠开口:“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早上还黏糊糊一起走,下午就谁也不理谁了,闹别扭啦?”

陈牯景在后座嗤了一声,胳膊往车窗上一搭,脸扭向窗外,语气冲得很:“谁跟他黏糊糊,少瞎说。”

话虽这么说,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瞟,见我半点没理他的意思,脸拉得更长,手指烦躁地敲着车窗沿,咚咚的响。

川叔也不拆穿,笑着打圆场:“年轻人火气就是旺,一点小事置什么气?”

车子稳稳停在便利店门口,熟悉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我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刘姐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个刚剥好的橘子,我走进了,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可,刚进的砂糖橘,甜得很,特意给你留了半袋。”

我笑了笑侧身让出视角,把身后的川哥让出来。

刘姐看见我身后的另一个脸“唰”地红了,捏着橘子瓣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带着耳尖都泛了粉,慌忙把视线移到川叔身上,声音都软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的结巴:“川,川哥也来了?快进来坐,我,我给你倒杯水。”

川叔刚从驾驶座下来,听见这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红了大半,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把盛幸送过来。”

他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在刘姐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便利店的招牌上,耳根子都热了。

陈牯景从后座下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硬生生打断了这有点黏糊的氛围。

刘姐端了杯热水,边走边说:“进来坐会儿呗,外面风大。”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羞涩。

刘姐把水杯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刘姐的脸更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喝,喝点水再走。”

川叔接过水杯,手指都有点发僵,低头猛灌了两口,含糊道:“谢,谢谢刘姐。”

刘姐红着脸在旁边扭捏,声音嗲嗲的“哎呦,人家才不是什么刘姐了,我叫刘雅,叫我小雅就好了嘛,真的是。”

川叔捏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呛着,捂着嘴咳了两声。

“小小,小雅…哎。”

就这一声,刘雅的脸更红了,指尖绞着衣角,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娇嗔:“真是的,喊个名字还磨磨唧唧。”

虽嘴上这么说,但眉眼间却藏不住的笑意,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川叔捏着水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手都有点抖,憋了半天又补了句:“那、那小雅,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接盛幸,顺便……顺便再过来坐坐。”

“嗯呐,”刘雅点点头,抬眼瞟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晚上过来呗,我给你留着刚炒的瓜子,咸香的。”

直到川叔的车开远了,刘雅才红着脸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胳膊,把装着砂糖橘的袋子塞给我,问:“你和那个陈牯景闹矛盾了?他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我捏着橘子袋:“是,毕竟我还欠着人家笔债,几万块的钢笔到现在我都没凑够钱还他,但是那个坏掉的钢笔也快修好了。”

“我看,他八成不是因为那个钢笔和你闹脾气的,到底发生啥了?跟姐说说。”刘雅吃着橘子问我。

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她。

刘雅听完咬着橘子瓣笑出了声,腮帮子鼓鼓的,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他哪是气你对孟钰染太温和,他是吃醋了,急眼了!”

“吃什么醋?”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脑袋不开窍呢!”

“他要是不在意你,管你跟哪个女生唠嗑,管人家孟钰染缠不缠着你?他闲的没事跟你置气、怼那个女生,还不是因为看不得别的女生老往你跟前凑,心里发酸,又嘴笨不会说软话,只能用发脾气的法子表达!”

我更不理解了。

我们明面上是同学,朋友。只有家里人和川哥知道我们是兄弟。

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吃醋的?

“几万块的钢笔?他陈家差那点钱?那笔就是个幌子,他就是借着由头跟你闹,怪你对别的女生太心软!要不然他能和你闹一下午?”

“好好想想吧。”

便利店的钟摆敲过九点,我把最后一摞货架摆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就看见陈牯景靠在收银台旁,手里捏着瓶没开盖的冰柠茶。

刘雅朝我挤了挤眼睛,拿起柜台上的瓜子袋往他怀里一塞:“你俩在这唠,我去把后门的垃圾倒了,川哥在外面等我呢。”

我尴尬的在陈牯景面前嗑着瓜子。

我先开了口。

“那事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让她烦你了。你别生气了?”

“没生气。”

“没生气你一下午不理我吗?”

“我就生气了,你怎么着?”他扭过头看着我。

我摆摆手,我确实不能怎么样。

我又说:“钢笔那个钱我现在攒了点,可以时间有点久了,你介意吗?另外钢笔我也送出去修了,快修好了。”

他瞪着我,“我说了不用你还。”

“那怎么行?”

“得了吧,就你那点钱还到猴年马月也还不起,那钢笔钱就当…”

“当,你喊哥的喊口费。”

便利店的暖光落在他脸上,遮去了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嘴角那点没压下去的弧度,他别过脸。

我知道我们矛盾解开了。

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又喊了声:“哥。”

“又怎么了?”

“有你真好。”

“嗯。”

陈牯景拉着我的手腕坐进后座,关车门时没再甩得震天响,轻轻的一声“咔哒”,像心里那点最后没散的隔阂,彻底落了地。

川叔靠在车里和刘雅说着话,见我们来,笑着挥手:“俩小子终于和好了?快上车,烧烤摊的老板我都催三遍了。”

他别过脸看窗外,却又轻轻哼了声:“下次孟钰染再过来,直接喊哥,别自己磨磨唧唧的。”

我点点头,当他是照顾弟弟了。

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烧烤摊,肉串在架子上翻着,油星子溅起来,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得老远。

川叔熟稔地喊老板加串,刘雅笑着拿了碗筷,陈牯景和我找了个靠边的桌子。

这几天托刘姐的福,我下午都会加餐一顿,一碗粥。

胃口也好起来了,就想吃的油腻荤腥。

烧烤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刘雅姐说一会想和川叔去看会电影,问我们去不去。

我摇摇头说:“我爸还在家等我。”

我告别了他们,拎着几串烧烤回了家。

我一进去就看见老爸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个毯子在看书。

见我回来了问“幸幸啊,吃饭了吗?”

我晃了晃手里的烧烤,“我已经吃了,还给你带回来几串。”

厨房亮着灯,我爸居然开了瓶啤酒坐在那吃着那几串烧烤,还和我聊着天。

他说:“能看到你认识新的朋友,爸爸为你感到开心啊。”

我有些心酸,我妈要再嫁的男人是陈牯景的亲爸,而陈牯景又是我新转学过来遇见的同桌。

某种名义上,他居然是我的哥哥。

我把剩下的烤串签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厨房给爸添了杯热水。

爸捧着杯子抿了口酒,眉眼间都是松快的笑:“爸爸说的有点多了,你不要不开心啊,你快去睡觉吧,这让爸来收拾。”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时,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客厅里难得松快的氛围。

关上门的瞬间,屋里的静和方才烧烤摊的烟火气以及便利店的暖光骤然割裂,我靠在门板上,抬手抵着眉心,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喊他一声哥。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床头柜的手机震了震,是陈牯景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睡了没?

我回过神,回了过去:还没。

景:怎么不睡

:刚收拾完,歇会儿。

那边秒回:明天早读要背的古诗文抄了没?没抄我发你

我愣了下,才想起昨晚光顾着兼职,把这事忘干净了,赶紧回:没抄!发我发我,谢了!

他隔了几秒发来张照片,是他的笔记本,字迹龙飞凤舞却格外清楚,重点还标了红,末了跟了句:抄完赶紧睡,明天迟到罚你带早饭

我回:知道了

抄完笔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想跟他说声谢,又觉得太客套,索性只发了个睡了,那边很快回了个晚安。

老爸说的没错,能认识这样的朋友,其实挺好的。

爸这辈子好像总在为我着想,从前妈妈没走的时候,他把家里的事都扛着,后来只剩我们俩,他既当爹又当妈,就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我妈要再嫁,他非但没怨怼,反倒默许着,甚至打心底里盼着妈能有个好归宿,也盼着我能多些亲人,不孤单。

用现在的话来说,我妈是无缝衔接,没离之前就认识上了那个男人。

这些事我其实早隐约知道些,只是爸从没提过,我也从没敢问,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别扭,可是,大人的事我插不了嘴。

他不提,大概是不想让我卷进这些糟心事里,只想让我安安稳稳上学,安安稳稳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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