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南湖洲烟波浩渺,暮秋的水汽裹着淡淡的阴腥,漫过洲上的芦苇荡,将天光揉成一片朦胧的灰蓝。
温砚、阿竹与荷音立在洲边的古渡口,脚下的青石板凝着湿露,隐约能感知到地脉深处传来的阴邪之气,与落霞岭的聚阴阵同源,却更显凝实,似是被水脉之力层层包裹。
李景辞跟在身后,桃木剑随意扛在肩头,脸上虽仍带着几分倨傲,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频频望向芦苇荡深处:“清和师兄说了,南湖洲的聚阴阵是暗柳堂的主力所在,我们还是等执法堂弟子赶来再动手,免得白白送命。”
“等你师兄赶来,暗柳堂的大阵早布成了。”
阿竹冷声怼道,肩头的伤虽已被荷音的水脉气缓解,却仍隐隐作痛,想起落霞岭的闹剧,便对李景辞没半分好气。
“你若怕,便留在渡口等着,别跟着添乱。”
李景辞面色涨红,刚要反驳,荷音却抬手示意二人噤声,指尖凝着水脉气,轻轻抵在水面。
“水下布着水阴纹,与南湖的水脉相融,卫凛借着我水脉门的御水之法,将聚阴阵藏在了湖心的水寨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水纹气在水面漾开,映出湖心隐约的黑影,“而且,我感知到星司的定气纹,比落霞岭的更厉害,似是有星司长老亲自坐镇。”
温砚腰间的墨玉印轻轻一颤,青光与墨魂砚相缠,指尖凝起一缕墨韵,探入水中。
“水阴阵与地脉、水脉相连,硬闯会引动湖水倒灌,需得先由荷音姑娘引水脉气,扰乱阵外的水阴纹,我再以砚印破星司的定气纹,阿竹你趁机潜入水寨,烧了阵眼的生魂牌。”
“那我呢?”
李景辞急忙问道,生怕被排除在外,错过了暗柳堂承诺的“立功”机会。
温砚眸光微沉,淡淡道:“李公子便守在渡口,若有暗柳堂的人来支援,便由你阻拦。”
他经过提醒已看穿李景辞的心思,只是不便当场拆穿,故意将他留在渡口,既断了他搅局的可能,也能试探他的底细。
李景辞虽不情愿,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悻悻然应下,待温砚三人转身往芦苇荡走去,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阴纹符,悄悄捏碎,符纸化作一缕黑气,融入水中,朝着湖心水寨的方向飘去——这是他与暗柳堂约定的信号,告知他们温砚等人的行踪。
芦苇荡深处,水道纵横交错,荷音引着温砚与阿竹,借着水脉气的掩护,悄然往湖心水寨靠近。
她的素色衣裙沾着水汽,颈间的荷心佩微微发光,水脉气顺着她的指尖流转,将周围的水阴纹一一扰乱,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却未惊动阵中的人。
“前面便是水寨了。”
荷音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黑影。
“水寨四周布着三层水阴纹,核心处便是聚阴阵的阵眼,卫凛与星司长老定在里面。”
温砚点头,抬手将墨玉印取出,青光骤盛。
“荷音姑娘,麻烦你引水脉气缠住外层的水阴纹,我去破星司的定气纹。”
荷音颔首,指尖凝着水脉气,纵身跃起,落在水面上,素衣轻扬,如踏波而行。她抬手一挥,水脉气化作数道水刃,劈向水寨四周的水阴纹,水阴纹遇着水脉气,瞬间紊乱,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翻涌。
水寨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卫凛的声音带着怒意。
“是谁在外面捣乱?”
紧接着,数名黑袍人从水寨中冲出,朝着荷音攻来。
阿竹见状,立刻挥刀上前,正阳青光翻飞,挡在荷音身前,与黑袍人战作一团。
“荷音姑娘,你专心引气,这些人交给我!”
他的身手愈发灵活,竹刀劈出的青光又快又准,每一刀都能劈在黑袍人的要害处,不过片刻,便斩杀了数名黑袍人。
温砚趁乱潜入水寨,刚至核心处,便见一位身着星纹黑袍的老者,正坐在阵眼旁,指尖凝着星气,加固着定气纹。
老者抬眼,眸光如寒星,冷冷道:“墨司的小娃娃,倒有几分胆子,竟敢闯到老夫的阵中。”
“星司长老,为何要助纣为虐,与暗柳堂同流合污?”
温砚冷声问道,墨玉印青光凝得愈发扎实。
老者冷笑一声。
“助纣为虐?当年镇灵司内乱,墨司、竹司坐视不理,让纹司、星司遭难,如今不过是报仇雪恨罢了!”
他说着,抬手引动星气,数道星纹朝着温砚劈来。
温砚挥袖,墨韵正韵化作一道墨墙,挡住星纹的攻击,同时将墨玉印按在地上,青光与墨魂砚相融,一道墨色光柱射出,劈向星司的定气纹。
“当年的恩怨,并非墨司、竹司之过,是柳姓主事的贪念所致,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与暗柳堂何异?”
星司长老面色一沉,星气骤盛,与温砚的墨韵正韵战作一团。水寨外,阿竹虽奋力厮杀,却架不住黑袍人越来越多,渐渐落入下风,肩头又添了一道伤口。
荷音见状,只得分出一部分水脉气,帮着阿竹抵挡黑袍人,导致引水脉气的力道减弱,水阴纹渐渐恢复平稳。
而渡口的李景辞,见暗柳堂的人并未按约定来接应,反而让温砚等人闯了水寨,心头愈发焦躁。
他攥紧桃木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竟悄悄往水寨的方向走去——他要亲自去阵眼,将温砚的墨韵气引给暗柳堂,换得无上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