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时针轻转，精准指向五点整。

中年男人的雄厚嗓音在室内响起：“会议结束，各位可以散场。”

话音刚落，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骤然穿插进来，冷不丁打破了散场的松弛：“等等，各位。”

伴随声音落下，头顶的灯光瞬间熄灭，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时间静止，连空气都似凝住了几分。

刚起身准备离开的白雾，闻声忽的抬头，目光扫过黑暗的四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哑然失笑。

“欢迎各位来到无限副本【至高纣虐】。”机械声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

满室的疑惑化作无声的标点，众人面面相觑，黑暗中，唯有几道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是此副本的系统，相信各位最近都挺忙吧，不如来这里放松一下，怎么样？”系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通知。

苏惘靠在椅背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闻言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慵懒：“放松吗？听起来不错呢。”

“根据指引，完成任务即可提升初始「纣虐值」，各位初始「纣虐值」为0。任务失败，系统将自动扣除纣虐值，并作出相应惩罚；「纣虐值」为负值后，玩家将被抹杀，死亡方式随机。「纣虐值」提高，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可换取任何物品。其他规则，一律由玩家自行探索。”系统言简意赅，将核心规则和盘托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果然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苏惘低头灌了两口冷掉的咖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别这么说嘛。”系统的机械声竟添了几分轻快，“游戏里有隐藏奖励，要各位自己去找。这可是很令人期待的，说不定下半辈子都可以不用努力了。”

“这个游戏听起来……好潦草。”简矢推了推眼镜，斟酌许久，才用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形容。

“而且很，土。”谢羁靠在门边，声音清冷，言简意赅，字字戳中要害。

“这不是为了照顾各位嘛~”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们都太久没有更新了，也只能玩这么土的游戏，还怪我。”

“呀，听起来挺有趣的，你们玩吗？”泉倾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乐子。

谢羁想也不想：“不玩，土。”

泉倾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怼：“又没人问你。”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无形的“硝烟”，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泉倾懒得再看谢羁，旋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沅佑，语气软了几分：“沅佑你玩吗？”

沅佑垂眸思考片刻，抬眼看向白雾，语气淡然：“看白雾去不去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白雾身上，白雾迎上所有目光，唇角的笑意未减，语气笃定：“去啊，怎么能不去呢。”

风终是吹起，硝烟四起，泉倾和谢羁依旧在一旁争着口舌之快，互不相让。

系统终是看不下去这无休止的争吵，机械声陡然冷了几分：“各位，游戏是强制性的，别吵了。”

“谁吵架了！”泉倾和谢羁异口同声地反驳，语气一致，倒像是有了几分默契。

“知道了，两位这是‘爱的问候’。”系统调侃一句，便不再理会二人，机械的目光似扫过黑暗的角落，落在了那两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人生地不熟的，连规则都没说全，怎么玩？”人群中，有玩家忍不住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惶恐。

谁知，从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里，竟听出了一丝明显的阴阳怪气：“下次系统更新，会在购物商场里加上猪脑的，缺什么，就补什么。”

那名嘟囔的玩家瞬间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得说不出一句话，周遭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Master of yin and yang。”苏惘挑眉，低声调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咳咳。”系统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骚动，机械声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宣告，“游戏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即将开启副本——【疯人院】。”

“砰！”

一声闷响落下，浓郁的白色烟雾从四周的角落迅速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异香，众人只觉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洒下，却失去了往日的柔和，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朦胧晦涩，将这片空间与真实的世界彻底切断，隔绝出一方独立的天地。

“喂，你们都醒了没？”简矢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清醒后的茫然，他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

“都醒了。”谢羁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刚才那烟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泉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不过看这架势，现在应该是正式进入游戏的通道了吧。”

“没事就好。”白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平静，仿佛只是睡了一觉。

沅佑眨了眨眼，一脸懵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下意识问道：“现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苏惘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去往疯人院的车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泉倾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苏惘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嫌弃，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近乎死寂的气息：“如果你没瞎的话，请抬头看一下，你就可以看到我们是在车上。而且，系统说了，这个副本是【疯人院】。”

“那要是瞎的话，怎么办？”泉倾像是故意抬杠，依旧问着些没营养的弱智问题。

“眼睛拿去捐了吧，还能做点贡献。”谢羁冷冷接话，一句话又将泉倾的火气点燃，两人再度开启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沅佑默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脸，无视了身旁的“大战”，目光仔细地扫视着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呢？”白雾瞥见他的动作，挑眉问道。

沅佑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窘迫：“纸，我感觉我鼻涕要流出来了。”说罢，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模样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明确，宣告着副本的正式开启：

“疯人院的人，都不太正常。院长很喜欢外人的到来，近日在疯人院的旁边建了一栋房子后，疯人院的人越来越多。而你们，需要查明人数骤增的原因，驱赶外来人员，找到院长……”

机械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寂静，泉倾和谢羁的争吵也戛然而止。

窗外的月光依旧朦胧，夜色深沉，车子在寂静的道路上缓缓行驶，朝着那座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疯人院，一路前行。

前路未知，危险暗藏，这场属于他们的【至高纣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