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星河无垠，遇你方知归途。只要你给我指路，无论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题记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让他惦记、思念了很久的小姑娘。

十四岁的少女，穿着浅碧色衫裙，发髻上簪着珍珠步摇，站在女眷中，安静得如同春日里的一株新柳。她长高了，眉眼间的稚气未褪，却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叶鼎之站在人群外围，隔着攒动的人头望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迈步上前。

可他不能。

他看着她接过新娘的赠礼，乖巧道谢；看着她被百里东君拍肩膀，露出无奈又亲昵的笑；看着她悄悄退出宴厅，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月亮。

然后，他看着她抬起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鼎之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看见他了？

月光不够亮，距离不算近，他还做了易容。可她那双眼睛，在望过来的刹那，分明有光芒震动。

叶鼎之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脸，纵身跃下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阴影里。

他听见身后传来温琬急促的呼唤，听见百里东君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

山庄外的密林中，叶鼎之靠在一棵老树下，胸膛微微起伏。

怀中还有半壶酒，是他在宴席上顺手拿的。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云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她在秋千架上的低语，他其实听见了。那时他就隐在花园的假山后，看着她闭眼落泪，看着她喃喃自语。

五年了，她还在惦记他。

这个认知让叶鼎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酸涩又滚烫。

雨生魔云儿。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叶鼎之猛然回身，手已按上剑柄。待看清来人，他一怔：

叶鼎之师父？

雨生魔不放心你，跟来看看。

雨生魔走到他身边，也靠上树干。

雨生魔见到了？

叶鼎之沉默点头。

雨生魔然后呢？就这么走了？

叶鼎之……我不能连累她。

雨生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雨生魔小子，你师父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这世上有些缘分，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雨生魔血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雨生魔但有些人，若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夜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

远处山庄的灯火渐次熄灭，喜宴已散，宾客归去，只余几盏长明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叶鼎之望着那片温暖的灯光，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叶鼎之再等等，我现在还不够强……

两年，只要两年他便可突破逍遥天境。到那时，他有足够的实力去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以及为叶家平反！

雨生魔笑了笑，没再说话。

师徒二人隐在夜色中，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叶鼎之最后望了一眼山庄的方向，转身，与师父一同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

————

而山庄内，温琬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手中握着一截不知何时落在窗台上的紫藤花枝，花瓣已有些蔫了，香气却依旧幽幽。

她看着天际渐渐亮起，看着晨光驱散夜色，看着新的一天到来。

昨夜屋顶上的人影，究竟是梦，是幻，还是真实？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若是云哥哥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到那时，她一定要抓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

少女将紫藤花枝小心地收进妆匣底层，合上盖子，如同合上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