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红星纺织厂焦黑的厂房上,将昨夜残留的阴翳涤荡大半。阴阳司的人已在厂区布下净化阵,淡金色的灵光在杂草间流转,驱散着最后一丝噬魂阵的戾气,三个失踪者被送上救护车时,还攥着展耀塞来的安神符,脸上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
白羽瞳靠在越野车旁,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双生莲玉佩,莹白的玉面被晨光映得温润,金蓝交织的微光在纹路间隐现,与腕间的阳火纹章遥遥相和。昨夜血影消散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上古阴阳守护者的宿命、幽冥殿的四大护法、还有那未提及却隐隐牵扯的灵物,像一张无形的网,渐渐收拢在陵城上空。
“血影的令牌,纹路里藏着幽冥殿的阵图碎片。”展耀走到他身侧,指尖夹着那枚黑色莲纹令牌,细框眼镜后的目光凝着令牌上的刻痕,“我刚推演过,这碎片指向城西的旧城隍庙,那里应该藏着他们的另一处据点,而且令牌上的阴气里,混着镇魂玉的灵息。”
镇魂玉——那是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灵物,与双生莲玉佩同为阴阳守护者的信物,能镇百鬼、凝生魂、破一切阴邪阵法,正是幽冥殿觊觎的核心。昨夜噬魂阵的阴邪之气中本就藏着一丝极淡的灵息,彼时忙于破阵未曾细究,此刻在令牌上凝实,反倒成了新的线索。
白羽瞳抬眼望向城西的方向,陵城旧城隍庙荒废多年,藏在老巷深处,香火断绝,阴气郁结,本就是阴邪之物盘踞的绝佳之地。他将玉佩攥紧,阳火短刃在腰间轻振,发出细微的嗡鸣:“收拾东西,去城隍庙。幽冥殿的人刚丢了噬魂阵,肯定会在据点守着镇魂玉,这次别让他们跑了。”
展耀点头,将令牌收进风衣内侧的暗袋,指尖的阴水灵纹章泛着浅浅的蓝芒:“白磬堂和公孙哲已经去老巷摸排了,赵富带着阴阳司的结界符在路口等着,这次是合围,别给他们留退路。”
自昨夜纺织厂一战,五人的探案小队已然成型:白羽瞳武力压制、展耀推演寻踪、白磬堂御兽警戒、公孙哲医理安神、赵富后勤布防,各司其职,默契渐生。而白羽瞳与展耀之间,那份因双生莲玉佩觉醒的宿命感应,让两人的灵力相融愈发顺畅,甚至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彼此的灵息动向——这是独属于阴阳双生的灵魂联结,牢不可破。
城西老巷弯弯曲曲,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老房子墙皮斑驳,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便晃悠悠地响,衬得深处的城隍庙愈发幽静。赵富守在巷口,见两人走来,立刻迎上去,手里抱着一叠黄符:“白哥,展哥,磬堂姐和公孙哥已经进去探路了,里面阴气重,但是没发现幽冥殿的人,就是庙门后的石狮子,眼睛泛着黑光,怪瘆人的。”
展耀接过一张结界符,指尖凝出一缕阴水灵力渡入符中,符纸立刻泛起淡蓝微光:“是阴咒加持,幽冥殿的人应该在庙里布了阵,镇魂玉大概率在正殿的城隍像下,那里是整座庙的阴阳眼,最适合藏灵物。”
白羽瞳将几张阳火符揣进作战服口袋,抬手拍了拍赵富的肩膀:“守好巷口,布下结界,别让任何人进出,里面的事,我们来处理。”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老巷的风裹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展耀的阴水灵力探在前方,如游蛇般扫过两侧的角落,将潜藏的阴小鬼怪尽数驱散。行至城隍庙门口,两尊石狮子龇牙咧嘴,眼窝处的黑光忽明忽暗,正是被阴咒加持的征兆,白磬堂的玄猫蹲在石狮旁,尾巴轻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见两人走来,立刻蹭了蹭展耀的裤腿,眼底的警惕稍减。
“里面没人,但是正殿的门被封死了,用的是幽冥殿的封魂咒。”白磬堂从庙门后走出,黑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身边的玄猫跃到她肩头,“公孙在正殿旁的偏殿,发现了几个被封了生魂的乞丐,应该是幽冥殿的人抓来当阵眼养料的。”
展耀走到正殿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黑色符纸,符纸上的阴咒纹路扭曲如蛇,泛着诡异的黑光:“是锁魂封,比噬魂阵的阴咒更霸道,直接封死正殿的阴阳气流,里面的东西,既出不去,也进不来。”他指尖凝出阴水灵力,轻轻点在符纸上,灵力刚触碰到符纹,便被一股强悍的阴邪之气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阴咒以生魂为基,硬解会伤了偏殿的乞丐。”白羽瞳走上前,腕间的阳火纹章金芒暴涨,一缕阳火灵力缠上展耀的指尖,金红与淡蓝的灵力相融,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光丝,再次点向符纸,“阴阳相融,破咒不伤生魂。”
光丝触碰到符纹的瞬间,黑色符纸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扭曲的纹路在金蓝光芒中渐渐消散,封魂咒被破,正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阴邪之气扑面而来,正殿内光线昏暗,城隍像立在正中,身披褪色的红袍,面容模糊,而城隍像的底座,竟被人凿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息。
“来晚了。”展耀走到底座旁,指尖拂过洞内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道浅浅的莲纹,与双生莲玉佩的纹路相似,却多了一道裂痕,“镇魂玉被拿走了,但是拿玉的人走得匆忙,留下了灵息,还有这道莲纹,是双生莲的伴生纹,应该是幽冥殿的人用镇魂玉触碰过这里,留下的痕迹。”
白羽瞳蹲下身,指尖摩挲着莲纹旁的一道细微划痕,划痕里嵌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正是血影身上的阴邪之气残留:“不是血影的人,血影的阴气是腥燥的,这粉末里的阴气更冷,应该是幽冥殿的四大护法之一。”
正说着,偏殿传来公孙哲的声音:“展耀,白羽瞳,你们过来看看,这些乞丐的身上,都有一道莲纹印记。”
两人立刻赶往偏殿,偏殿内摆着几张破旧的木床,几个乞丐躺在上面,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口处都有一道淡淡的黑色莲纹印记,印记泛着微光,正一点点吸食着他们的生魂。公孙哲正用银针扎在乞丐的眉心,勉强稳住他们的生魂,见两人走来,立刻道:“是锁魂印,和正殿的封魂咒同源,但是更歹毒,直接缠上生魂,若不及时解开,生魂会被慢慢吸尽,变成行尸走肉。”
展耀走到床边,指尖凝出阴水灵力,轻轻点在一名乞丐的胸口莲纹上,灵力刚触碰到印记,印记便猛地暴涨,发出一道黑光,将他的灵力弹开。白羽瞳立刻上前,阳火灵力渡入展耀的指尖,金蓝相融的光芒再次亮起,缓缓覆上莲纹印记,黑色的莲纹在光芒中渐渐淡去,乞丐的面色也稍稍红润了些。
“锁魂印是幽冥殿的独门咒印,四大护法每人都有专属的咒纹,这道莲纹锁魂印,应该是护法‘墨莲’的手法。”展耀收回灵力,指尖微微泛白,“墨莲擅用阴咒锁魂,最擅长收集生魂,镇魂玉落在他手里,怕是会被用来炼制邪器,到时候陵城的阴阳平衡,就彻底乱了。”
白羽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阳火短刃出鞘,金红色的火焰裹着刃身:“墨莲走得再快,也会留下灵息,展耀,推演他的去向。”
展耀点头,坐在偏殿的木桌旁,指尖凝出阴水灵力,在桌上画出一道阴阳阵,将那枚黑色莲纹令牌放在阵眼,又捏起一点底座旁的黑色粉末,撒入阵中。阴阳阵立刻亮起,金蓝两色的光芒在阵中流转,无数纹路在桌上蔓延,最终汇聚成一道指向城北的光带——陵城旧钢厂。
“城北旧钢厂,那里是陵城的至阴之地,和纺织厂、城隍庙成三角之势,正好可以布下聚魂阵,墨莲应该是想在那里,用镇魂玉和收集的生魂,炼制聚魂幡。”展耀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聚魂幡一成,便能吸收方圆百里的生魂,到时候,幽冥殿的力量会暴涨,我们根本挡不住。”
“那就不让他炼成。”白羽瞳将阳火短刃归鞘,抬手揉了揉展耀的头发,指尖的温热透过发丝传来,“你歇会儿,恢复灵力,我去安排人手,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旧钢厂。”
展耀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看着桌上的阴阳阵,点了点头。昨夜破噬魂阵,今日解封魂咒、锁魂印,他的阴水灵力消耗过大,指尖的灵纹都黯淡了几分。白羽瞳看在眼里,转身走出偏殿,对守在门口的白磬堂道:“通知赵富,带齐阴阳司的结界符和阳火符,去城北旧钢厂布防,再联系阴阳司总部,请求支援,我们要在墨莲炼成聚魂幡前,拿下他。”
白磬堂应了一声,立刻带着玄猫去联系赵富,公孙哲则留在偏殿,继续用银针稳住乞丐的生魂,顺便给展耀递了一瓶灵力药剂:“这是阴阳司特制的,能快速恢复灵力,小心点,墨莲不比血影,他是四大护法之一,实力远在血影之上。”
展耀接过药剂,仰头喝下,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丹田,阴水灵纹立刻泛起淡淡的蓝芒。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晨光,指尖拂过腰间的双生莲玉佩——白羽瞳将玉佩留给了他,说阴水灵力能更好地感应玉佩中的灵息,其实展耀知道,他是怕自己灵力消耗过大,遇袭时没有自保之力。
这份不动声色的保护,像阳火般温暖,驱散了所有阴翳。从星耀大厦的不打不相识,到纺织厂的生死与共,再到如今的彼此惦念,两人之间的情愫,早已在宿命感应的加持下,悄然生根,顺着双生莲的纹路,渐渐蔓延。
半个时辰后,城北旧钢厂外,阴阳司的支援已经赶到,数十名斯特派员布下层层结界,淡金色的灵光将钢厂围得水泄不通。白羽瞳站在结界前,一身军绿色作战服,阳火纹章金芒暴涨,周身的空气都因炽热的灵力而微微扭曲;展耀站在他身侧,黑色风衣被风吹起,阴水灵纹泛着莹蓝微光,手中捏着一张阴阳符,指尖的灵力与白羽瞳的灵息紧紧相缠。
白磬堂的玄猫跃入钢厂,很快便折返,蹭着白磬堂的腿,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噜声——里面布了聚魂阵,阴邪之气浓郁到极致,墨莲就在钢厂的炼钢炉旁,正在炼制聚魂幡。
“动手。”白羽瞳一声令下,阳火短刃出鞘,金红色的火焰劈向钢厂的铁门,铁门瞬间被烧得通红,轰然倒地。
展耀紧随其后,手中的阴阳符掷出,金蓝交织的光芒在钢厂内炸开,将沿途的阴邪之气尽数净化。两人并肩冲入钢厂,炼钢炉的方向传来阵阵诡异的咒语声,黑色的阴气如潮水般涌向两人,无数被锁魂的生魂在阴气中哀嚎,化作缕缕白光,被炼钢炉旁的聚魂幡吸收。
炼钢炉旁,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男人背对着两人,道袍上绣着一朵墨色莲花,正是幽冥殿四大护法之一的墨莲。他手中捏着一柄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的纹路扭曲如蛇,正是初成的聚魂幡,而幡旗的顶端,嵌着一块残缺的白玉,玉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镇魂玉的碎片。
“阴阳守护者的转世,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墨莲缓缓转身,面容阴鸷,眼底泛着墨色的微光,目光落在展耀腰间的双生莲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双生莲玉佩,镇魂玉碎片,若是能将两者融合,我的聚魂幡,便能大成了。”
“镇魂玉,本就不是你们这些阴邪之辈能染指的。”白羽瞳将展耀护在身后,阳火灵力暴涨,金红色的火焰在钢厂内蔓延,将阴气逼退数尺,“放下聚魂幡,交出镇魂玉碎片,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墨莲冷笑,手中的聚魂幡一挥,无数生魂化作的黑光涌向两人,“阴阳灵力相融又如何?今日,我便用你们的生魂,祭我的聚魂幡!”
黑光铺天盖地,带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展耀立刻凝出阴水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可聚魂幡的力量太过强悍,屏障瞬间便出现了裂痕。白羽瞳见状,立刻催动阳火灵力,与展耀的阴水灵力相融,金蓝交织的光芒在屏障外炸开,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罩,将黑光尽数挡下。
“墨莲的力量在聚魂幡上,镇魂玉碎片是幡眼,打碎碎片,聚魂幡便会失效。”展耀在白羽瞳身侧低语,指尖的阴水灵力快速推演,“他的左肋是阴咒死穴,那里的墨莲纹章最淡,集中灵力攻向那里,既能破他的阴咒,又能打碎镇魂玉碎片。”
白羽瞳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金蓝相融的灵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指墨莲的左肋。
墨莲见状,立刻挥动聚魂幡,黑色的阴气化作一道墨莲虚影,迎向光柱。光柱与墨莲虚影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钢厂的墙壁被震得龟裂,阴气与金蓝光芒在空气中炸开,化作缕缕烟尘。
烟尘散去,墨莲的左肋被光柱击中,道袍撕裂,墨色莲纹章黯淡无光,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聚魂幡应声落地,幡旗顶端的镇魂玉碎片摔在地上,裂成数块,灵光四散。
“不可能……你们的阴阳灵力,怎会如此强悍……”墨莲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阴邪之气从他体内不断溢出,渐渐消散。
白羽瞳走上前,阳火短刃抵住他的咽喉:“幽冥殿的总部在哪里?四大护法还有谁?镇魂玉的其他碎片,在哪里?”
墨莲扯着嘴角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幽冥殿的秘密,岂是你们能知道的……镇魂玉的碎片,散落在各地,你们就算找到这一块,也休想阻止殿主的计划……”他说着,突然猛地抬头,口中吐出一枚墨色毒针,直刺白羽瞳的眉心。
展耀眼疾手快,立刻推开白羽瞳,手中的阴阳符掷出,金蓝光芒挡住毒针,可墨莲却趁机催动最后一丝阴邪之气,化作一道黑光,冲破阴阳司的结界,逃之夭夭。
“追!”白羽瞳立刻想去追,却被展耀拉住。
“别追了,他中了我们的阴阳灵力,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而且他留下了镇魂玉的碎片,还有聚魂幡。”展耀弯腰捡起地上的镇魂玉碎片,碎片虽裂,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灵光,与双生莲玉佩的灵息隐隐相和,“这些碎片,能感应到其他镇魂玉的位置,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羽瞳停下脚步,看着展耀手中的玉碎片,眼底的冷光稍减。钢厂内的聚魂幡失去了镇魂玉碎片的加持,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被锁魂的生魂重获自由,化作缕缕白光,飘向钢厂外,回归本体。阴阳司的斯特派员立刻进入钢厂,净化残留的阴邪之气,白磬堂和公孙哲也赶了过来,见两人无事,松了一口气。
“墨莲跑了,但是留下了线索,也算不虚此行。”展耀将镇魂玉碎片收进暗袋,指尖拂过腰间的双生莲玉佩,玉佩与玉碎片的灵息相融,泛出淡淡的金蓝光芒,“我能感应到,另一块镇魂玉碎片,在陵城的东湖底,那里是陵城的阳眼,与旧钢厂的至阴之地相对,正好形成阴阳两极,墨莲肯定会去那里找碎片。”
白羽瞳点头,抬手将展耀被烟尘弄脏的脸颊擦干净,指尖的温热触碰到细腻的肌肤,两人皆是心头一动,四目相对,金蓝的灵息在彼此眼中流转,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晨光与灵光的交织中,愈发清晰。
钢厂外的结界尚未散去,淡金色的灵光与金蓝交织的灵力相融,将陵城的天空映得绚烂。镇魂玉的碎片在手,双生莲的宿命觉醒,幽冥殿的阴谋虽未被彻底粉碎,可他们已然找到了对抗的方向。
东湖底的镇魂玉碎片,墨莲的卷土重来,幽冥殿的其他护法,还有那尚未露面的殿主……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可白羽瞳与展耀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将携手同行,以阳火焚阴邪,以阴水镇百鬼,以阴阳守护者之名,守护这座灵异都市。
而那枚刻着双生莲的玉佩,与镇魂玉的碎片相缠,将成为他们宿命的见证,在风雨同舟的路上,开出属于阴阳双生的,最坚定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