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与影的界限
市赛后的第一个周一,整个市一中都沸腾了。
校门口的LED屏幕上滚动着“热烈祝贺我校破晓乐队荣获全市文艺汇演一等奖”的字样。公告栏贴满了比赛的照片——宋知微在舞台上闭眼唱歌的瞬间,沈逾白低头弹吉他的侧影,五个人一起举着奖杯的笑脸。
宋知微走进学校时,感觉自己像在走红毯。一路都有人指指点点,但这次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看,就是她”“那个主唱”“听说歌词是她写的”。
“知微!”李悦从后面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太厉害了!全校都在讨论你们!”
“运气好。”宋知微谦虚地说,但心里是高兴的。
“什么运气,是实力!”李悦挽住她的胳膊,“对了,学生会想请你们在周五的校会上表演,可以吗?”
宋知微愣了一下:“我要问问其他人。”
“一定要答应啊!大家都想听现场版!”
到教室时,王老师已经在等她了。看到她进来,难得地露出笑容:“知微,来一下。”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校长、教导主任,还有陈老师。看到这阵仗,宋知微有些紧张。
“别紧张。”校长和蔼地说,“叫你来是有几个好消息。第一,市电视台想采访你们乐队,做一个关于中学生原创音乐的专题。第二,下个月省里有青少年艺术节,学校决定推荐你们参加。第三……”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市教育局的特别奖励,一千元奖金,给你们乐队做发展基金。”
宋知微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像在做梦。
“还有,”陈老师补充道,“学校准备正式成立音乐社团,由你们乐队做核心成员。以后音乐教室就归你们使用,还可以申请经费购买设备。”
走出办公室时,宋知微的腿还是软的。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机震动,是乐队小群的消息。
苏晴:「姐妹们兄弟们!爆炸消息!学生会找我们周五演出!」
周明宇:「陈老师也找我了,说省赛的事。」
许聪:「电视台采访的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
沈逾白:「中午琴房,开个会。」
中午的琴房,气氛有些微妙。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摊着校长给的信封,还有各种通知和邀请函。
“这发展得……太快了。”周明宇挠头,“我有点慌。”
“慌什么。”苏晴兴奋地拍桌子,“这是我们的机会啊!省赛!电视台!我的天,我要成明星了!”
许聪推了推眼镜,比较冷静:“但我们的学习压力也会变大。下个月有期中考试,如果因为乐队影响成绩,学校和家里都会有意见。”
大家都看向宋知微。她咬了咬嘴唇:“我妈妈那边……暂时没问题。但她说如果成绩下滑,就不让我继续了。”
“那就平衡好。”沈逾白开口,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每天练习时间控制在两小时内。周末可以加练,但必须保证学习时间。”
“可是省赛在下个月底……”苏晴皱眉。
“时间是够的。”沈逾白说,“《玻璃雨》可以直接用,我们需要的是打磨细节。而且这次省赛,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宋知微问。
沈逾白从包里拿出一张谱子,摊在桌上:“我周末写的,新歌的demo。《光之囚徒》。”
谱子很简略,只有主旋律和和弦走向,但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是一首比《玻璃雨》更复杂、情感层次更丰富的作品。
“这首歌……”许聪看着谱子,眉头渐渐皱起,“是关于伪装和真实?”
“差不多。”沈逾白靠在墙上,“我们因为《玻璃雨》火了,但火了之后呢?会不会开始迎合别人的期待,变成另一种伪装?这首歌探讨的就是这个——当我们终于被看见,是被更多人喜欢更重要,还是保持真实更重要。”
琴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我同意。”宋知微第一个开口,“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失去关注而改变自己,那就违背了做音乐的初衷。”
“但省赛的评委可能更喜欢成熟的、完整的作品。”周明宇犹豫,“《光之囚徒》的立意很好,但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就冒险。”沈逾白说得干脆,“我们当初能赢,不就是因为敢冒险吗?”
最终,投票通过。新歌《光之囚徒》正式立项,作为省赛的参赛曲目。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天放学后两小时乐队练习,周末还要抽时间接受电视台采访、准备校会表演。宋知微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连吃饭都在背单词、做习题。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累。或者说,这种累是有意义的累。每写完一段歌词,每学会一个新的和弦,每看到乐队又进步一点点,那种成就感足以抵消所有疲惫。
她和沈逾白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微妙。他们一起写歌,有时在琴房一待就是整个下午,为了一句歌词的用词反复推敲,为了一个和弦的走向争论不休。
“这里,‘我戴着微笑的面具,扮演你们期待的样子’——‘扮演’这个词不够有力。”沈逾白用笔敲着稿纸。
“那用什么?”宋知微咬着笔头。
“铸造。”沈逾白说,“‘铸造你们期待的样子’。面具不是戴上去的,是熔化了真实的自己,重新铸造出来的。”
宋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就用铸造。”
他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有时沈逾白弹出一个旋律,宋知微就能立刻填上合适的词;有时宋知微写出一段歌词,沈逾白能马上谱出贴合情绪的曲。
“你们俩……”有一次苏晴忍不住说,“默契得有点吓人了。”
宋知微脸红了,低头假装看谱子。沈逾白倒是坦然:“写歌搭档不都这样?”
“是吗?”苏晴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周五的校会表演很成功。当《玻璃雨》的前奏响起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唱到副歌部分,甚至有不少学生跟着一起唱。结束后,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下台时,宋知微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母亲。母亲对她竖起大拇指,眼里有泪光。
那一刻,宋知微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表演结束后,大家在后台收拾东西。沈逾白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宋知微问。
“林染回来了。”沈逾白简短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染。那个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宋知微的心莫名一沉。
“她让我去接机,现在。”沈逾白看了看表,“你们先收拾,我出去一下。”
“需要帮忙吗?”许聪问。
“不用。”沈逾白拿起外套,“她是我发小,我去就行。”
他离开后,后台的气氛有些微妙。苏晴碰了碰宋知微的胳膊:“那个林染……你听说过吗?”
宋知微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知道是他们家的世交,很早就出国了。”
“我听说啊,”苏晴压低声音,“她出国前跟沈逾白关系特别好。她走的时候,沈逾白还在机场哭了。”
宋知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周明宇插话,“现在逾白有我们,有乐队,不一样了。”
“但愿吧。”苏晴耸肩。
回家的路上,宋知微一直心神不宁。她打开手机,点开沈逾白的聊天界面,想问他接到人没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凭什么问呢?她以什么身份问?
最终,她什么都没发。
第二天是周六,乐队约好去琴房排练新歌。宋知微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但沈逾白不在。
“逾白说他晚点到。”许聪说,“我们先练自己的部分。”
新歌《光之囚徒》的难度比《玻璃雨》大很多。不仅有复杂的节奏变化,还有大段的说唱部分——这是沈逾白坚持要加的,说“需要用最直接的语言撕开伪装”。
宋知微练得有些吃力。她的声音条件适合抒情,不适合说唱,试了几次都找不到感觉。
“休息一下吧。”苏晴递给她一瓶水。
宋知微接过水,靠在墙上,心情有些低落。窗外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心里蒙着一层阴影。
琴房的门被推开,沈逾白走了进来。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很漂亮,是那种明艳的、具有攻击性的美。大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和这个破旧的琴房格格不入。
“介绍一下,”沈逾白的语气很平常,“林染,我发小。林染,这是乐队成员。”
林染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宋知微身上:“你就是宋知微?我听逾白提过你。你的歌写得很好。”
她的赞美很得体,但宋知微莫名觉得不舒服。
“谢谢。”她低声说。
“你们在排练吗?”林染自然地走到钢琴前坐下,“我可以听听吗?我在国外也玩音乐,说不定能提点建议。”
这话说得客气,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苏晴的脸色不太好看了。许聪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周明宇看向沈逾白,眼神在问“什么情况”。
沈逾白倒是很平静:“行啊。正好我们卡在说唱部分,你听听看。”
接下来的排练变得很奇怪。林染就坐在那里,微笑着听他们一遍遍练习,偶尔点点头,偶尔微微皱眉。每当宋知微唱到不顺畅的地方,她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点。
“停一下。”又一次卡在说唱部分后,林染终于开口,“知微,我觉得你的发声方式有问题。说唱需要胸腔共鸣,你用嗓子太用力了。”
她站起来,走到宋知微面前,示范了几句。确实很专业,声音饱满有力。
“你来试试。”林染说。
宋知微试了一下,还是不行。她的脸涨得通红,既尴尬又难堪。
“没关系,慢慢来。”林染拍拍她的肩,语气像老师在指导学生,“逾白,你要多帮帮她。我记得你以前教我的时候,可耐心了。”
这句话让琴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沈逾白看了林染一眼,没接话,只是对宋知微说:“不着急,找到自己的感觉最重要。说唱不一定都要那种风格,你可以试试用你的方式。”
“但比赛要的是专业。”林染不赞同地摇头,“逾白,你不能太纵容她。省赛的评委可不会因为‘个人风格’就给高分。”
沈逾白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染,这是我们乐队的事。”
“我只是想帮忙。”林染委屈地撇撇嘴,“好吧,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但气氛已经回不去了。剩下的练习进行得磕磕绊绊,大家都没了状态。四点半,沈逾白叫了停。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收拾东西时,林染很自然地挽住沈逾白的手臂:“逾白,你答应今天陪我吃饭的。我爸妈还想见见你呢。”
“我送你回家。”沈逾白说,没接吃饭的话。
“那好吧。”林染也不坚持,笑着对大家挥手,“很高兴认识你们。下次见。”
他们离开后,琴房里一片寂静。
“我靠。”苏晴第一个打破沉默,“这什么情况?下马威?”
“逾白怎么回事?”周明宇皱眉,“明知道我们在排练,还带外人来。”
“可能只是礼貌吧。”许聪说,“毕竟是发小,刚回国。”
“发小就可以随便插手我们乐队的事?”苏晴不满,“还‘你不能太纵容她’,听听这语气,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宋知微低着头收拾吉他,没说话。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出不成调的音符。
“知微,你别往心里去。”苏晴走过来搂住她的肩,“那个林染一看就是故意的。逾白肯定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宋知微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没唱好。”
“胡说!”苏晴瞪眼,“新歌本来就难,需要时间磨合。那个林染一来就指手画脚,换谁都唱不好。”
回家的路上,宋知微一个人走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个孤独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冷。
手机震动,是沈逾白发来的消息:「今天的事,对不起。林染她……没恶意,就是说话直。」
宋知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没关系。她唱得确实很好。」
沈逾白没再回复。
那天晚上,宋知微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林染挽着沈逾白手臂的样子,林染说“我记得你以前教我的时候”,林染看沈逾白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看得懂。是喜欢,是占有,是“他是我的”的宣告。
而沈逾白呢?他没有推开林染的手,没有反驳林染的话。他只是沉默。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沈逾白发来的新消息:「新歌的说唱部分,我重新想了一下。也许可以用旋律说唱,更适合你的声线。明天我教你。」
宋知微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动,是委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最终回复:「好。谢谢。」
第二天,宋知微到琴房时,沈逾白已经到了。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呢?”宋知微问。
“下午来。上午我们先单独练。”沈逾白递给她一张新的谱子,“我昨晚改的,你试试。”
新的编曲把原本硬核的说唱改成了旋律说唱,保留了节奏感,但更注重旋律的流畅性。宋知微试唱了几遍,果然顺手多了。
“这样好很多。”她眼睛亮起来。
“嗯。”沈逾白坐在钢琴前,给她伴奏,“不过情绪还要再饱满一点。这段歌词是整首歌的爆发点,要有力量。”
他们练了一上午。沈逾白很耐心,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当宋知微终于唱出他想要的感觉时,他笑了。
“对了,就是这样。”
他的笑容很干净,像秋天的阳光,温暖但不灼人。宋知微看着他的笑,忽然问:“沈逾白,你和林染……是什么关系?”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太冒昧了。
沈逾白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符:“发小。我们爸妈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发小吗?”
这话脱口而出,宋知微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逾白停下来,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知微,”他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宋知微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听说……她走的时候,你在机场哭了。”
沈逾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宋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十三岁。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在那个所有人都带着面具的圈子里,只有她跟我一样,讨厌那些虚伪的应酬,讨厌装模作样的大人。她走的那天,我觉得自己又要一个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们,有乐队,有音乐。她回来了,我很高兴,但只是高兴一个老朋友回来了。仅此而已。”
“那她呢?”宋知微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也这么想吗?”
沈逾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有鸟群飞过。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做音乐,想要和你们一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要写出更好的歌。这就够了。”
这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宋知微听懂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问这些。”
“没关系。”沈逾白转回头,对她笑了笑,“你问了,说明你在意。我在意的事情,我也希望你知道。”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宋知微心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下午其他人来了,排练进行得很顺利。新改编的版本大家都觉得不错,林染带来的阴霾似乎散去了。
但宋知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两周,林染频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她“刚好”路过学校,来看他们排练;她“顺便”带来了国外的乐谱,说可以借鉴;她“热情”地邀请乐队所有人去她家的派对,说可以认识一些“对你们未来发展有帮助的人”。
沈逾白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没有特别热情。他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份礼貌本身,就是一种疏离。
宋知微能感觉到林染的敌意——那种隐藏得很好,但确实存在的敌意。林染会在她唱得好的时候微笑鼓掌,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会在她犹豫的时候“善意”地提出建议,但那些建议总让她更不自信。
“我觉得知微今天状态不太好。”一次排练后,林染“关心”地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多休息几天?”
“我没事。”宋知微说。
“别硬撑。”林染拍拍她的肩,“乐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临时顶一下,反正歌词和旋律我都熟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染。”沈逾白开口,声音很冷,“这是我们乐队的排练,不需要外人帮忙。”
“我只是……”
“我说了,不需要。”沈逾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林染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好吧,是我多事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她离开后,琴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逾白,”许聪推了推眼镜,“你这样对她,不太好吧?毕竟是发小。”
“发小也应该有边界。”沈逾白说,“她越界了。”
苏晴小声对宋知微说:“看见没,逾白是站你这边的。”
宋知微心里一暖,但同时又有些不安。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沈逾白和他多年的朋友闹僵。
那天晚上,沈逾白照例送她回家。路上,他忽然说:“林染那边,我会处理好。你专心练习,别受影响。”
“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宋知微低着头,“我最近确实状态不好。新歌太难了,我怕拖你们后腿。”
“那就练到不难为止。”沈逾白说,“但不是用她的方法,是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宋知微,你记住,这个乐队的核心是你。你的声音,你的歌词,你的情感——这才是破晓的灵魂。如果为了迎合谁而改变,那乐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宋知微心上。
“那你呢?”她问,“你是乐队的什么?”
沈逾白想了想:“我是把灵魂呈现出来的人。你负责创造,我负责让它被听见。”
这个比喻让宋知微心里一动。创造者与呈现者,灵魂与载体——这样的关系,比单纯的“队友”要深刻得多。
“所以,”沈逾白看着她,“别怀疑自己。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到家了。宋知微下车,犹豫了一下,说:“沈逾白,你和林染……不要因为我闹得不愉快。毕竟你们认识那么久了。”
沈逾白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宋知微,你总是替别人想太多。但有些事,不是退让就能解决的。我和林染之间的问题,在我们认识你之前就存在了。只是你的出现,让这些问题浮出了水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很高兴,是你的出现。”
说完,他骑车离开了,留下宋知微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省赛前一周,意外发生了。
宋知微在放学路上被几个女生拦住了。是外校的,她不认识,但她们认识她。
“你就是宋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