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废墟比白天更阴森。
两颗月亮投下的光影在断壁残垣间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怪物的巢穴。我们三人呈三角队形移动——陆烬打头，我断后，苏清和在中间。他背着那个大包，走得有些吃力，但没抱怨。
走了约莫两公里，陆烬抬手示意停下。我们蹲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后，他指了指前方。
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类，也不是机械。那东西约莫犬类大小，但轮廓不对劲——太多节肢，背部有甲壳反光。它贴着地面爬行，动作怪异，时而停顿，头部左右摆动。
“虫族侦察虫。”陆烬压低声音，“视觉很差，靠震动和信息素感知。我们绕过去。”
我们悄然后退，准备从另一条路线绕行。但苏清和的背包挂住了钢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虫子瞬间转向我们这边。
“操。”我低声骂了句。
陆烬已经举枪，但没开火——枪声会引来更多。“林溪，你的信息素屏蔽器在运作吗？”
我看了眼手腕：“在。”
“那它怎么...”
虫子突然加速朝我们冲来。不是跑，是跳跃——一次就跃过十米距离，落地时八条腿扎进混凝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看见了它的脸。
如果那能叫脸的话——复眼结构，口器开合露出细密的尖牙，没有鼻子，只有两个不断颤动的嗅孔。真他妈丑。
“开火！”陆烬下令。
脉冲手枪的低沉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蓝色光束击中虫子的甲壳，烧出焦痕，但没穿透。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不是通过嘴，而是整个身体震动发出的高频声波。
我耳朵一阵刺痛。
“甲壳太厚！”苏清和喊道，他的枪法明显生疏，几枪都打偏了。
虫子再次跃起，这次目标明确——直扑苏清和。陆烬冲过去想推开他，但慢了一步。
我动了。
身体比思维更快。Enigma的体质爆发出来，我两步就跨过距离，在虫子即将扑中苏清和的瞬间，一拳砸在它侧面。
触感恶心——甲壳坚硬，但有弹性，像橡胶包着骨头。虫子被我打得横飞出去，撞塌了一面残墙。
我甩了甩手，指关节破了，流血。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力气...”苏清和目瞪口呆。
陆烬已经冲到虫子落点，对着它相对柔软的腹部连开数枪。虫子抽搐几下，不动了。
“快走，那声波肯定传出去了。”陆烬拉起苏清和，又看向我，“你没事？”
“没事。”我看了眼那虫子的尸体，“就是手感真差，像打了袋发霉的橡胶。”
我们不敢停留，加快速度离开这片区域。十分钟后，远处传来更多虫子的尖啸声——它们在呼唤同伴。
“屏蔽器可能不是完全有效。”苏清和边跑边说，“虫族的感知系统和我们不同，它们可能检测到信息素的...痕迹？残留？我需要更多数据...”
“先逃命，再研究。”我打断他。
陆烬带我们钻进一条地下通道——可能是旧时代的地铁隧道。里面漆黑一片，他打开头盔上的照明，光线切割出狭窄的视野。墙壁上有涂鸦，早已斑驳，还有积水，散发霉味。
“这条路通向北区，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上的虫族活动区。”陆烬说，“但隧道可能有坍塌，走慢点。”
我们排成一列，陆烬依然打头。隧道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响。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陆烬停下查看地图——他手腕上投射出全息影像。
“左边是原定路线，但传感器显示前方有生物热信号。”他皱眉，“右边这条不在记录里，可能通往未知区域。”
“多少生物信号？”我问。
“至少十个，分散在不同位置。”陆烬看向我，“可能是虫族，也可能是...幸存者。垃圾星上还有少数人类据点，但大多不友善。”
苏清和擦了擦额头的汗：“虫族的可能性更大。人类幸存者很少在隧道里活动，辐射值太高。”
我看了眼左手边的黑暗隧道，又看看右边：“选未知。虫族能检测热信号，我们也能，但它们数量多，硬闯风险大。”
陆烬点头，收起地图：“右边。保持警惕。”
右边隧道更窄，有些地方得侧身通过。空气也越来越差，氧气含量明显下降。我感觉到胸闷，但陆烬和苏清和似乎更严重——他们呼吸急促，脚步开始踉跄。
“停一下。”我说。
两人靠墙喘息。我从背包里掏出简易呼吸器——陆烬准备的，只有三个，每个能用一小时。递给他们。
“你呢？”陆烬没接。
“我没事。”我确实感觉还好，Enigma的体质适应力很强，“你们用。”
苏清和戴上呼吸器，深吸几口，脸色好了些：“你的血氧数据肯定惊人...回去后我要全面检测...”
“先活着回去再说。”我看向前方，“还有多远？”
陆烬看了眼距离测算：“按这个速度，再走四十分钟能出隧道，然后还有十五公里到隐藏点。”
一个半小时。天那时应该亮了。
我们继续前进。隧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攀爬，苏清和的包成了大问题，我帮他提着，他才勉强跟上。
爬上一段坍塌形成的斜坡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月光，是某种冷光源。
陆烬示意噤声，关掉照明。我们摸黑靠近光源。
是一个洞穴，不，是隧道扩张形成的空洞。光源来自墙壁上的荧光苔藓——诡异的蓝绿色。空洞中央，有一堆...东西。
像是巢穴。
用金属碎片、塑料、骨头搭建的粗糙结构，里面铺着某种纤维。周围散落着罐头、工具、还有一本泡烂的书。
“有人住过。”我低声说。
陆烬检查地面：“足迹很旧，至少几个月前。看这个——”他捡起一个金属牌，擦拭后露出字样：“‘新伊甸’第七开拓队，工号0473。”
“开拓队？”我问。
“大灾变后，联盟派出的最后一批地球移民尝试。”苏清和轻声说，“五十年前的事了。他们想在地球建立生态穹顶，但失败了。大部分队员死在辐射病或虫族袭击下，少数可能还活着...在某个地方。”
我看着这个简陋的巢穴，想象着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走吧。”陆烬把金属牌放回原处，“不管是谁，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们绕过巢穴，继续前进。但就在要离开空洞时，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虫族，是人声。
微弱，断续，从巢穴后方的一条裂缝里传来。
“...求救...有人吗...救...”
陆烬和我对视一眼。苏清和已经朝裂缝走去：“有幸存者！”
“小心。”陆烬跟上。
裂缝很窄，我得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更小的空间，墙壁渗水，地面潮湿。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穿着破旧的防护服，面罩裂了，露出的脸瘦得脱形。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可能更年轻——饥饿让人显老。他怀里抱着个背包，抱得死死的。
“联盟...是联盟的人吗...”他声音嘶哑，眼睛在陆烬的制服上聚焦。
“我们是。”陆烬蹲下，“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科林...科林·米勒...”男人喘着气，“开拓队...后勤组...他们走了，把我落下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苏清和已经打开医疗包，检查他的状况：“严重脱水，营养不良，可能有内出血。需要立刻治疗。”
陆烬皱眉。带上这个人会拖慢速度，增加风险。但不带，就是看着他死。
我看了眼那个男人，他正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陆烬的胳膊：“求你们...带我走...我知道...知道一个地方...有飞船...完好的飞船...”
陆烬身体一僵：“什么飞船？”
“旧时代的...军用运输船...在‘深坑’基地...我见过...还能启动...”科林咳嗽起来，嘴角渗血，“带我去...我带你们去...比你们那艘小破船好...”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船？”我问。
科林看向我，眼睛浑浊但还有一丝精明：“你们这装备...这路线...肯定是去北区那个老军用机库...但那艘船坏了...我三个月前去看过...引擎少了一半零件...”
陆烬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说的是真的？”
“带我走...我就告诉你们...”科林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力气。
苏清和看向陆烬，眼神里有恳求。陆烬看向我。
“你决定。”我说，“但提醒一下，虫族可能快追上来了。”
陆烬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科林，最终点头：“带上他。苏，给他打一针营养剂和止痛剂，能让他自己走就行。”
“他的状况——”
“要么自己走，要么留下。”陆烬声音冰冷，“我们没有担架，也没时间。”
苏清和咬咬牙，给科林注射。几分钟后，科林勉强能站起来，但需要人搀扶。自然是我——陆烬要开路，苏清和背设备。
科林比我矮一个头，瘦得几乎没重量。他靠在我身上，我能闻到他身上腐烂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信息素。
不是Alpha，也不是Beta。是Omega。
稀有的，理论上几乎绝迹的Omega。
我看了陆烬一眼，他也察觉到了，眼神变得复杂。
“走。”陆烬说。
我们挤出裂缝，回到主隧道。科林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他撑住了。他指了个方向：“往这边...有个通风井...能直接上到地面...离深坑基地更近...”
“你最好别骗我们。”陆烬警告。
“我都这样了...骗你们有什么好处...”科林苦笑。
我们跟着他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隧道里穿行。科林确实熟悉这里，带我们避开了几处明显坍塌的区域。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一个竖井底部，上方能看到夜空。
“爬梯...还能用...”科林喘着气，“我先上...我知道怎么开顶盖...”
“我先。”陆烬否决，开始攀爬。老旧的金属梯发出呻吟，但撑住了。爬到顶端，他推开锈蚀的井盖，探出半个身子观察。
“安全。”他低声说。
我们依次爬上去。地面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巨大的管道和反应堆骨架耸立在月光下，像巨人的骸骨。
“那边...”科林指着一个方向，“深坑基地...五公里...”
“你确定飞船还能用？”陆烬问。
“不确定...”科林老实说，“但我确定...比你们那艘强...”
我们再次出发。这次是在地面，暴露风险更大，但速度也更快。科林几乎是被我拖着走，他脚步虚浮，但坚持着。
“你是个Omega。”我忽然说。
科林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素...应该几乎没有了...”
“Enigma。”我简短回答。
他猛地转头看我，昏暗光线下眼睛瞪大：“不可能...那只是传说...”
“现在不是了。”陆烬在前面说，“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小心思，最好收起来。她不是你能碰的。”
科林苦笑：“我都快死了...还能有什么心思...只是...”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如果你真的是...那也许...也许我们还有希望...”
我没回应。
又走了两公里，陆烬突然抬手——停车的手势。我们立刻蹲下，藏在管道后面。
前方，有动静。
不是虫族，是人类。至少看起来像。
几个人影在废墟间移动，穿着杂乱的装备，拿着武器。他们在搜索什么，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掠夺者。”科林声音发抖，“这片区的...他们吃人...我躲了他们三个月...”
陆烬数了数：“六个，都有武器。硬闯会交火，绕路要多走三公里。”
“绕路。”我说，“没必要冒险。”
我们悄然后退，准备从另一侧绕行。但就在这时，苏清和踩断了一根树枝。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边六个人瞬间转向我们这边。
“跑！”陆烬低吼。
我们冲出去，不再隐蔽，全速奔跑。身后传来喊叫和枪声——实弹武器，不是脉冲枪。子弹打在周围的金属上，溅出火星。
科林跑不动了，我干脆把他扛起来——轻得像一袋骨头。Enigma的力量让我能做到这点，虽然姿势别扭。
“左边！”陆烬带我们冲进一栋半塌的建筑。
里面堆满垃圾，但结构复杂，适合周旋。我们上到二楼，陆烬守在窗口，举枪还击。
“苏，找后路！”
苏清和慌乱地翻找背包，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这栋楼...后面有通道...通往地下停车场...”
“带路！”
我们往建筑深处跑。陆烬殿后，不时开几枪拖延追兵。脉冲枪的威力比实弹大，一枪就能在墙上炸出坑洞，那些掠夺者显然被吓住了，不敢追得太紧。
穿过几个房间，我们找到向下的楼梯。停车场里停着几十辆废弃车辆，大多只剩骨架。苏清和的探测器显示，停车场另一端有出口。
“快到了...”科林在我肩上虚弱地说，“基地就在出口对面...”
我们穿过停车场，果然找到了出口——一扇破损的卷帘门。钻出去，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
不，不是天然的。是人工挖掘的，直径至少一公里，深不见底。坑边缘有护栏和警告牌，大多锈蚀倒塌。对面，坑的另一侧，有建筑群——低矮的混凝土结构，像是军事基地。
“深坑基地...”科林说，“旧时代的...生化武器研究所...后来改成了紧急避难所...”
“怎么过去？”陆烬看着深坑。没有桥，坑壁几乎是垂直的。
“有缆车...”科林指着坑边缘的一处设施，“那边...如果还能用...”
我们跑到缆车站。设施破败，但缆车还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挂在粗大的钢索上。控制面板的灯居然还亮着，虽然微弱。
“备用电源...”苏清和检查后说，“可能还能运行一次...”
“一次就够了。”陆烬走进缆车，检查缆绳，“看起来还能撑住。快上来！”
我们都进了缆车，陆烬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缆车震动，然后缓慢滑出车站，悬在深坑上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吹过，缆车摇晃，钢索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这玩意真的安全？”我问。
“五十年前是安全的...”科林虚弱地笑。
我们都没说话，盯着对面越来越近的基地。缆车走到一半时，追兵到了坑边。他们朝我们开枪，但距离太远，子弹要么打偏，要么无力地打在缆车外壳上。
“到了基地就安全了...”科林喃喃，“那里有防御系统...也许还能用...”
缆车终于抵达对面车站。我们冲出来，跑向基地大门。那是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陆烬在控制面板上尝试了几个通用密码，都没反应。
“让我来...”科林挣扎着走到门前，在键盘上输入一长串代码。
门发出液压启动的声音，缓缓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苏清和打开照明，光线照出宽阔的大厅，布满灰尘，但设施完整。墙上还有屏幕，桌上散落文件，像时间胶囊。
“飞船在哪？”陆烬问。
“地下机库...”科林指向大厅另一侧的电梯，“负三层...”
电梯居然还能运行。我们下到负三层，门打开时，我屏住了呼吸。
机库里停着一艘船。
不是陆烬那艘小型侦察船能比的。这是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船，长约四十米，流线型设计，涂装虽然斑驳，但整体完好。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完整——没有明显损坏，起落架稳固，引擎口封闭。
“旧联盟的‘信使级’运输船...”陆烬走过去，手抚过船体，“理论上能跨星系航行，配备基础武器和护盾...这如果真能飞，我们能去任何地方。”
“需要检查。”苏清和说，“能源、引擎、导航系统...”
“我来。”陆烬已经找到外部控制面板，接入自己的数据板，“有密码。”
科林咳嗽着：“密码是...‘新伊甸的最后一程’...首字母大写...加开拓队成立日期...0715...”
陆烬输入，面板亮起绿色。船体发出轻微嗡鸣，舱门缓缓打开，内部灯光依次亮起。
“系统自检启动...”陆烬盯着数据板，“能源储备...78%。引擎状态...待机。生命支持...正常。导航系统...需要更新星图。武器系统...离线，但可激活。”
“能飞吗？”我问。
“理论上能。”陆烬看向科林，“你救了我们的命。”
科林虚弱地笑了笑，然后瘫倒在地。苏清和立刻检查。
“失血过多，休克了。需要立刻治疗，这里有医疗设施吗？”
陆烬在控制面板上操作：“机库连接基地主系统...医疗室在上一层。苏，带他去。林溪，你跟我检查飞船。”
苏清和扶着科林离开。我和陆烬登上飞船。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驾驶舱、生活区、货舱、六个睡眠舱。虽然积灰，但设施完整。陆烬坐到主驾驶位，启动控制系统，屏幕一个个亮起。
“星图是五十年前的，但基础坐标还在。”他调出航线图，“我们可以直接跳跃到我的安全屋所在的星系，一次跳跃就行。”
“燃料够吗？”
“够三次跳跃。”陆烬查看数据，“这船是宝贝，真不知道怎么会留在这里没人动。”
“可能是因为外面那些虫族和掠夺者。”我坐到副驾驶位，看着屏幕，“或者这船有什么问题，我们没发现。”
“我会全面检查。”陆烬开始运行诊断程序，“至少需要两小时。趁这时间，你去看看苏那边，然后休息。我们今晚就起飞，不能再拖了。”
我点头，离开驾驶舱。在生活区找到了简易医疗包，带上楼。
医疗室里，苏清和已经给科林做了初步处理——输液，止血，保暖。科林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怎么样？”我问。
“失血，感染，营养不良，但没生命危险了。”苏清和擦了擦汗，“奇怪的是...他的Omega信息素水平极低，几乎检测不到。像是...长期压抑的结果。”
“在这种环境，暴露Omega身份等于找死。”我看了眼昏迷的科林，“他能活三个月，不容易。”
苏清和点头，然后看向我：“林溪，刚才...扛着他跑的时候，你没觉得吃力吗？”
“有点，但还行。”我活动了下肩膀，“Enigma的体质比我想象的强。”
“不只是强。”苏清和眼神又亮起来，“我记录了刚才的数据——你的心率在奔跑中只上升了30%，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8%，肌肉乳酸堆积速度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这已经超出‘强’的范畴了，这接近...超人。”
“所以？”
“所以你的身体可能还在进化。”苏清和认真地说，“Enigma可能不是最终形态，或者，你有潜力变得更强。我需要更多测试，更多数据...”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打断他，“陆烬在检查飞船，两小时后起飞。你趁现在休息一下。”
苏清和确实累了，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几乎立刻睡着了。我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回到机库。
陆烬还在驾驶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有问题吗？”我问。
“引擎有点小毛病，推进器校准偏移，但不影响飞行。”陆烬说，“武器系统需要重新装填，，但这里有弹药库——旧型号的脉冲炮弹，还能用。”
“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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