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的南方比北方更难熬,湿冷像魔法攻击直往骨头缝里钻,稍微离开取暖设备,一会儿就牙齿打架,身体不自觉地哆嗦。
接到助理发来的跳地邀约,郭文韬正在空调房间阅读阿蒲的书,他皱皱眉头,点开放大图片查看录制地点,他身子弱,尤其怕冷,所以冬天他甚少出门,如果非要出门,也是待在室内有暖气的场所。因此对于这个外景节目,他从内心深处是拒绝的。
当他看到录制地点在广西桂林,心开始动摇了,毕竟那边属于华南,气候比较暖和,冬天跟冷基本不沾边。
再一看录制嘉宾名单,一眼瞅到了“蒲熠星”三个字,他轻拍了下桌子,嘴角微微上扬,当即给助理回话:“参加。”
随后又给蒲熠星发信息:“阿蒲,跳地我去,你去不去?”
蒲熠星秒回:“去!”
出发头一天,郭文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赶到上海。
坐在跟蒲熠星小区仅隔一条街的咖啡馆包厢里,他点了杯果汁,边细细啜饮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界面,看着置顶的对话框,扬了扬眉,手指快速敲击发了定位,然后摁了锁屏,放在桌上。
没过一会儿,“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了,蒲熠星的信息出现在锁屏界面:“韬韬,你怎么来上海了?”
“这不明天要去广西吗?上海坐飞机更方便。”郭文韬眨眨眼睛用他特有的人间破浪号语调撒了并不明智的谎。
“杭州做错什么了,被你如此编排,我马上到。”蒲熠星南方人特有的口音从听筒传来,惹得郭文韬忍不住浅笑。
郭文韬好整以暇靠在沙发座椅上,悠闲地看着窗外。
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气温本来就低,又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如同附骨之蛆让人透心凉,恨不得缩在被窝里不出门。
没过多久,蒲熠星一身红色羽绒服、一条灰色围巾出现在视野里,冷白皮被衬托得更加白皙,一张小脸精致得无可挑剔。
郭文韬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轻轻敲击桌面,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神透过玻璃始终追随蒲熠星的脚步。
包厢门被推开,蒲熠星拿着手机,裹挟着周身的寒意走了进来,水汪汪的眸子透着亮闪闪的光。
“等很久了吧?”蒲熠星在郭文韬对面坐下,勾唇一笑,“刚在午睡,醒了才看见你的信息。”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里有暖气,坐着挺舒服。”郭文韬伸出右手,歪头看着蒲熠星,“我们许久不见,见面也不握个手么?”
蒲熠星愣了一下,扯了下嘴角:“我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吧?”
郭文韬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上,似笑非笑:“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好兄弟好朋友啊,”蒲熠星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闪躲,手指不停抓握,“你怎么问这个?”
“阿蒲,”郭文韬重新坐直身子,“你确定吗?”
“不然呢?”蒲熠星面色不悦,“郭文韬,你一个已婚人士问这种问题有点不妥。”
郭文韬嗫嚅片刻,“阿蒲,你能不能别这样?”
“韬韬,我哪样了?”蒲熠星深吸一口气,低头按响桌上的呼叫铃。
服务员笑盈盈推门进来:“您好,桌上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单。”
“我手机没电了,你给我看看菜单吧。”蒲熠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手机揣进口袋。
“好。”
点完单后,包厢内的两人陷入了沉默,一个看手机,一个盯地板。
等蒲熠星点的拿铁端上来后,他吐了口气,视线投向别处:“有些事不说破反而更好。”
郭文韬觉得喉咙干得厉害,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果汁,定定地看着蒲熠星:“阿蒲,别再躲我了!”
蒲熠星笑了一下,可笑意不达眼底,他啥也没说,一口接一口喝完咖啡,又看了一眼手机,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一步”就起身离开。郭文韬一个人坐在那里,目送蒲熠星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郭文韬很想找蒲熠星把话说开,可他拒绝沟通,偏偏自己也不是伶牙俐齿之人,导致两人越发疏远。
其实准确来说是在郭文韬结婚后,才变成这样的,自从他领了证,蒲熠星几乎不再主动联系他,就算偶尔联系也是因为工作,见了面不是寒暄就是说些没油盐的话。郭文韬感觉到蒲熠星对自己关闭心门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这次接到跳地录制,郭文韬打算借此机会跟蒲熠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吐露压抑多年的心声,没想到这次见面还是老样子,就像有些粉丝对他俩的形容:“两个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比一个不张嘴。”
第二天下午,跳地兄弟们乘坐的飞机落地,广西特有的湿润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中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路上随处可见喀斯特地貌形成的簇簇峰峦,青翠欲滴,伴随蒙蒙细雨,犹如走入丹青画廊。
节目录制紧锣密鼓,郭文韬一直在寻找跟蒲熠星单独相处的时机,直到那天晚上。
青峰碧水环绕着马场,空气带着清甜气息,夜晚降低了视线的能见度,却无限放大了其他感官,静下心来能听到河水和云雾的流淌、能嗅到树木花草的香味。
当蒲熠星骑上那匹白色小矮马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理智自持的郭文韬会从身后骑马追来,对方软糯的声线传入耳畔的瞬间,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无法抑制地颤栗起来,后背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渍,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耳根更是滚烫得吓人。此刻的蒲熠星异常庆幸不是在白天,否则他通红的耳朵一定会出卖他隐藏的心事。
蒲熠星心虚地环顾四周,兄弟们都站在场地外侧加油助威,时不时用手机抓拍精彩片段,马场内除了他俩,只有走在前面一无所知的石凯,再就是保障他们安全全程步行跟随的工作人员。
解除了被觊觎的风险,蒲熠星一颗心总算归位,开始期待与郭文韬并肩前行,他有意放慢了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稍稍落在他身后一两步的郭文韬对话。
仿佛是天意,他俩今天的衣服正好一黑一白,脚下的坐骑也是一黑一白,在黑夜的背景下显得相得益彰。衣袂飘飘,灵动如风,配上俩人俊朗的容颜和绝佳的智商,谁能不说上一句天作之合呢?
蒲熠星禁不住展开幻想,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他俩就是这样共度一生,晴天赏日升月落,雨天则品茗对弈,闲时踏遍万里河山,品味世间百态。
骑完马返回住处,郭文韬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衣,坐在客厅躺椅上刷手机。
说是刷手机,其实他眼神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兄弟们陆续洗完澡回屋歇息了,蒲熠星最后一个进入淋浴间。
节目组的众人也打着哈欠撤退了。
郭文韬起身泡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放在茶几上,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蒲熠星裹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被斜倚着墙的郭文韬叫住:“阿蒲,我们边喝茶边聊聊好吗?”
“文韬,你怎么还没睡?”蒲熠星吃了一惊,但还是停下了步子。
“阿蒲,我不喜欢你叫我文韬,”郭文韬漂亮的眼睛盛满星星,“你应该叫我韬韬。”
蒲熠星被蛊惑般叫了一声:“韬韬,”看着女娲造人天花板级别颜值的郭文韬,蒲熠星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郭文韬轻笑:“阿蒲,你头发还在滴水,我来帮你擦干。”
不等蒲熠星作出反应,郭文韬把蒲熠星摁在沙发上,拿过蒲熠星手里的毛巾,极有耐心地帮他擦拭头发。
蒲熠星的脸颊红到了耳朵根,他整个人都被郭文韬的气息包裹,那种清冽如雪松的味道直钻毛孔,他忍不住沉浸其中。
“阿蒲,”不知道过了多久,郭文韬放下毛巾坐在蒲熠星身边,“能不能别放手?”
“韬韬,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蒲熠星看向窗外,夜空中弯月如钩,亘古不变,可他俩的关系却悄然之间产生了变化,“别打哑迷好不好?”
郭文韬叹叹气:“阿蒲,不管发生什么,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特别也是最好的朋友。”
蒲熠星眯了眯眼:“我不想听这个。”
“阿蒲,”郭文韬抓住蒲熠星的手指,“我这人迟钝,后知后觉,从小做事就循规蹈矩,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现在想想虽然是稳扎稳打,却也少了不少乐趣。幸亏认识了你,体验了很多过去不敢想的事,认识了很多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顿了顿,他接着说,“阿蒲,谢谢你!”
蒲熠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苦涩:“韬韬,你知道吗?你刚结婚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我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到饿得不行不吃饭,不到困得不行不睡觉,浑浑噩噩,觉得生活失去了希望,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走出来。”
“对不起,”郭文韬认真地说,“我没考虑你的感受。爸妈一直催我结婚,佳佳也总催我,我觉得反正迟早要结婚,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就结了。”
蒲熠星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哽咽:“韬韬,你不用跟我道歉,婚姻大事决定权在你手里,你本来也不需要顾虑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过了界……”
“不,你不是一厢情愿,我心里也有你。”郭文韬一字一句地说,“这个表白是我欠你的,蒲熠星,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韬韬,你是不是在说胡话?”蒲熠星满头问号,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发现并不烫。
“我没喝酒也没发烧,我是认真的,我上个月离婚了,没感情的婚姻对彼此都是折磨,还不如放彼此自由。”郭文韬拉起蒲熠星的手,眉眼舒展,“那么,阿蒲,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可能我们的恋情长久不能公开,要地下恋情,还可能要面对世俗的眼光。”
“我愿意,其他的我都不在乎。”蒲熠星笑容灿烂,“可为什么那天在咖啡馆你不说?”
“你不给我机会,再说我也怕被你拒绝嘛!”郭文韬撅撅嘴,蒲熠星哪里受得了他的撒娇,连忙缴械投降:“是我不好,韬韬别生气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紧紧相拥,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此时此刻,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向零点零一分,全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属于他俩的全新人生也拉开了序幕。